作者:黑心的大白
“人家都是爲了錢,爲了利,自己高人一等了,誰還在乎什麼天下蒼生啊。”
說着說着,張奉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用顫抖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就連代宇,他也不是想再造乾坤的代哥哥了。”
“他早變成天代王代宇了!!”
張奉哭得像是個孩子。
也就在他伏案痛哭之際,一隻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盛的聲音幽幽響起。
“跟我吧。”
“代宇不想再造乾坤了,我想,我能,我上!”
“你跟我,我帶你去再造乾坤。”
氣氛到這兒了,林盛也順勢說出這番話來。
一個張奉,2000正兵。
值得拉攏。
但他小看了張奉對代宇的感情。
張奉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嘴脣嚅囁半天,忽然搖頭。
“不……不行。我得回總壇,我得當面去問問代宇,他到底想做什麼?”
話說至此,張奉忽然起身,對林盛拱手一禮。
“今日張某前來,本想讓林郡守幫我出出主意。”
張奉很茫然。
連續的事態變化,讓張奉不知所措,今日便想着來林盛這裏,聽聽林盛的建議。
然而他囇Y咕嚕說了一大通,卻自己把自己的思路給捋順了。
他要回去,從代宇嘴裏親口聽到答案,無論這個答案是好是壞。
張奉轉身欲走,林盛忽然開口。
“會死的。概率很大。不僅你會死,你麾下的那些兵,你的破陣堂,也很難活。”
張奉不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爲了這個答案,他死則死矣。
林盛再道。
“帶我去。”
張奉回眸看向林盛,一臉不解。
“什麼?”
林盛上前一步:“我說,帶我去。”
“我也想去看看,天代王代宇,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第九十三章 代宇
當林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充斥的只有冰冷的算計。
因爲當張奉決定回乾坤教總壇之時,林盛立刻意識到,他的機會來了。
林盛第一個下手的目標,可以選王氏,但當然也可以選乾坤教。
這兩個目標無非只是順序的問題,但最終的結果是確定的——你們都得死!
蒼州已經被林盛視作自己未來的領地,而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現在,乾坤教內一片大亂,代宇已失人心。
連最親近的張奉與許攸之,都對代宇滿是怨言。
這就是機會。
一個直通【定鼎蒼州】這一結局的機會!
當日下午,張奉率軍返回乾坤教總壇。
隊伍中,林盛、關海、十位凱旋騎士,卸下了惹眼的B級戰甲,穿上了乾坤教的軍服。
……
三日行軍。
第三日午後,一行人抵達南平郡城。
此地,正是乾坤教總壇所在之地。
軍隊在城外軍營中駐紮,張奉則帶着包括林盛在內的數十親兵,走入城中。
目標明確,張奉第一時間就要去找代宇!
前行不多時,昔日的郡守府便落入林盛眼簾,亦讓林盛臉皮一抽,不知說什麼好。
此地正在擴建動工。
門臉已經修了個大差不差,牌匾高懸。
“天代王府”四個鎏金大字清晰可見,筆勢張揚。
青磚碧瓦,飛檐翹角,看似規模不算大,但在蒼州這個窮地方,已經算是相當可以了。
代宇正在擴建行宮。
是王一級的規制。
門前有代宇親兵駐紮,甲冑鮮明,刀槍鋥亮,精氣神相當不錯。
但一街之隔,民房低矮破敗,牆上還殘留着去年攻城時留下的刀痕和火跡。
幾個面黃肌瘦的教卸自跔澑聲裉枺吹疥犖檫^來,眼神麻木地往旁邊縮了縮。
林盛不再多看。
只是跟隨着張奉走向側門,剛剛來到側門,便有聲音響起。
“你是不是傻?你不該回來的。”
能在此地,對張奉說這句話的人,不多。
許攸之算一個。
林盛再度抬頭看向面前之人。
一張普通的臉,映入眼簾。
許攸之的年紀,比張奉大了不少,身穿一身漿洗髮白的文士服,身材清瘦,此刻正一臉怒色。
從之前張奉的話中,能聽出他對許攸之敬佩之心居多,很服此人。
此刻許攸之開口,張奉被罵的低了低頭,不敢頂嘴。
他這副模樣落在許攸之眼裏,反而讓許攸之更來氣——氣他不聽話,也氣自己勸不住他。
“你……你……哎……”
千言萬語,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來都來了。
而來了,就走不掉了。
“天王有請。”
許攸之身後,代宇親兵對張奉這般說道。
張奉點了點頭,走向前,林盛跟上,卻被此人攔住。
“天王只找張將軍一人。”
林盛抬頭,看了此人一眼。
忽聞一旁的許攸之發出“咦”的一聲。
這讓林盛再度垂下頭來,復又聽許攸之輕聲道:“一個就一個,也不多,跟着進去吧。”
親兵一臉難色,許攸之聲音變大:“有事情我擔着,這總行了吧?”
話說到這兒,親兵不敢再攔了。
……
一行人走入王府。
代宇的親兵帶路,林盛、許攸之、張奉跟在後方。
忽有聲音響起,出自許攸之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提醒。
“進去之後,別頂撞,也別講道理。他現在聽不進道理,只聽得見自己腦子裏的聲音。”
張奉張了張嘴,輕聲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但看其慢慢捏緊的拳,張奉顯然沒把這句話聽進去。
也正常。
他聽話,他就不會回來了。
許攸之輕嘆一聲,不再說其他。
很快,正殿到了。
殿門敞開着,點着油燈,配合午後的陽光,竟使得此地金燦燦一片。
而那威震蒼州的天代王代宇,就坐在殿堂的最中央處,屁股下是一張斷了扶手的虎皮大椅。
他穿着合身的盔甲,手中端着酒杯,腳下是一位被擰斷了脖子的侍女的屍體。
其眼神朦朧,醉意翻湧。
喝了不少。
張奉上前一步,單膝跪在了代宇不遠處。
“大哥,我回來了。”
聲音,驚動了代宇。
這個容貌英俊,賣相出校卜浅D艽虻哪腥耍輳繁贿@聲大哥驅散了醉意。
他放下酒杯,對張奉揚起了一個明朗的笑容。
“回來了啊,回來就好。”
張奉跪在地上,肩膀繃得很緊。
但當代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肩膀忽然放鬆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代宇那張笑臉,嘴脣嚅囁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代宇已經站起身來,將張奉拉起,牽到了桌前。
“別跪了,陪哥哥我喝兩盅,老許你也來。”
親兵搬來兩張椅子,放在桌前。
這從山中走出的三人,便坐在侍女的屍體旁,開懷暢飲。
“咱們啊,好久都沒這麼一起喝酒了。”
代宇興致頗高,大口飲盡杯中酒,復而看向張奉,又看了眼許攸之。
“咱們一路從山裏走到了今天,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今天一看,還得是你們兩人,一直都陪在我身邊。”
代宇的感情,不似作僞。
也讓張奉這漢子紅了眼眶。
他嘴脣嚅囁不知該說什麼,想起許攸之進門前的提醒,張奉想了想,看向了腳邊的侍女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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