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佩奇
“沈元良,他的父親沈重,前任遼東經略楊鎬麾下的把總,薩爾滸之戰中力斃十二人,力竭而死。”
“前些日子,沈元良單槍匹馬殺了遼南地區有名的坐地虎,王家王老爺。”
捻着花白的鬍鬚,頭戴瓜皮帽子,身穿圓領袍服的李師爺神色略顯沉重,心中很是不安。
王家的威名,李師爺即使身處遼陽也知道,威名赫赫的王山,少林寺俗家弟子,堪稱整個遼南地區的一霸。
如此老奸巨猾的人物竟然被沈元良這個初生牛犢給幹掉,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很是不可思議。
“忠良之後,緣何會造反?”
輕輕地敲打着桌面,熊廷弼眯着眼睛,皺着眉頭,不解地問道。
本以爲是哪個佔山爲王的土匪或者哪個豪門大族參與造反,沒想到是薩爾滸之戰戰死將士的後裔。
至於說,沈元良殺了王山,熊廷弼還沒放在眼裏,一個豪強而已,也就比螻蟻強大點。
“可能是他人覬覦沈元良獨霸王家的家業!”
懷揣着有些年份的手爐,可能是不好意思,文人出身的李師爺支支吾吾地開口道。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自詡爲君子的李師爺羞於談利益,尤其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巧取豪奪。
“砰!”
隨手抓起茶杯扔在地上,熊廷弼還是有些不解氣,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不安的在書房內走來走去。
朝堂上的官吏是什麼德性,宦海浮沉二三十年的熊廷弼還是知道的,肯定是永寧城兵備石廣賢覬覦沈元良手中王家的家業,這纔有了一系列禍事。
當下朝廷在關外的力量進一步被削弱,後金建奴攻勢如火,行事幹練、老道的熊廷弼都感到束手束腳,此刻後院起火,他怎能不惱怒?
“經略大人,得趕緊上請罪摺子,同時剿滅永寧城的叛軍,不要讓朝中的御史找到攻訐的藉口。”
都火燒眉毛了,李師爺上前抓着熊廷弼的衣袖,面色焦急地說道。
自從熊廷弼被神宗皇帝任命爲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經略遼東以來,時常被人彈劾。
太常寺少卿姚崇文,御史馮三元、顧慥,還有不少科道官員楊漣、張修德、魏應嘉時刻盯着遼東經略府,想要找到熊廷弼的錯處,將他拉下馬來。
“如今手中無兵可用,讓復州衛和金州衛進剿永寧城叛軍即可。”
“現下當務之急,就是加緊修築城堡,督造軍械,調兵遣將守住各處重要關卡,免得後金建奴趁虛而入。”
望着窗外零星的綠色,遼東經略熊廷弼長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
相對於後金建奴的威脅,沈元良的叛亂對於大明朝廷來說只能算是癬疥之疾,僅憑金州衛和復州衛,反手可滅。
“短短三十年,後金建奴從一個小部落發展、壯大成國朝的心腹之患,眼看又是一個苒苒升起的‘金國’。”
說起後金,李師爺同樣束手無策,一聲悠長的嘆息迴盪在靜謐的書房,兩人相顧無言,心情卻是十分沉重。
前有猛虎,後有“自己人”拖後腿,熊廷弼、李師爺徒呼奈何?
三日後,千里之外的京師,紫禁城,文淵閣。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從關外而來的信使一路上快馬加鞭,換馬不換人,冒着刺骨的寒風,鵝毛大雪,從遼陽向京師疾馳而來。
“噠噠”的馬蹄聲打破了紫禁城的平靜,就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掀起了一陣漣漪,轉瞬間消失不見,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首輔大人,這是遼東經略使熊廷弼的摺子,遼南永寧城,靖邊堡沈元良聚性旆矗F已佔據整個永寧城,永寧衛廢了。”
“造反,這可是大罪啊,身爲遼東經略,熊廷弼應該負全部責任,當立即押送回京受審。”
一身紅色官服,上面繡着鴛鴦補子的太常寺少卿姚崇文來到首輔方從哲面前,聲嘶力竭地控訴着。
去年,浙黨出身的姚崇文夤緣升吏科右給事中,巡視遼東邊防,藉機向熊廷弼索賄,然而熊廷弼未予理睬,雙方就此結下仇怨。
此刻,沈元良聚性旆矗瑏讚缹幊牵@個事情對朝廷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對於姚崇文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可以藉機扳倒熊廷弼。
“責令遼東經略熊廷弼儘快平定叛亂。”
“首要任務以抵禦後金建奴爲主,不可使後金再度壯大。”
同樣是浙黨出身首輔方從哲此次卻沒有采納姚崇文的建議,而是選擇維護熊廷弼。
薩爾滸之戰,朝廷大敗,紫禁城內的神宗皇帝在內外交困中病倒了,眼看時日無多,朝堂上的爭鬥日益激烈。
熊廷弼既不屬於東林黨,也不屬於浙黨,屬於中間人物,值此關鍵時刻,不宜生事端,免得被其他人抓住小辮子。
第55章 努爾哈赤
赫圖阿拉。
地處渾河之地,周長九里,城高十丈,就像一隻巨獸匍匐在冰天雪地的北國,散發着凜然的氣息,讓人戰慄不已,不敢直視。
內城,汗王宮。
“大汗,重大情報,遼南永寧城,沈家沈元良起兵反叛,公然殺了兵備石廣賢,如今已然佔據整個永寧城。”
“趁此時機,我們可以拉攏沈元良,開春之際,待我們進攻瀋陽、遼陽的時候,可以讓他率領叛軍在明軍後方搗亂,以此來分散明廷的兵力。”
一身黑色甲冑,留着“金錢鼠尾辮”的李永芳放下手中的武器,經過內侍層層搜身之後,三兩步走進大殿,對着龍椅上的努爾哈赤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身爲明朝降臣,李永芳娶了努爾哈赤的孫女,掌管着後金建奴的間諜系統,爲後金汗國的壯大立下了汗馬功勞。
尤其是去年的薩爾滸之戰,李永芳派出大量間諜,通過深入細緻地偵察,獲得卸嘤袃r值的情報,最後向努爾哈赤提出了“憑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的作戰方針。
最終明軍大敗,後金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大汗,明軍不堪一擊,待春暖花開之際,臣願親自領兵,爲大汗攻佔遼陽、瀋陽。”
“小小的沈元良,不值得我們多費功夫。”
四大貝勒之一,鑲藍旗旗主,二貝勒阿敏很不客氣地打斷李永芳的建言,面露不屑之色,很是囂張地說道。
桀驁不馴的阿敏能征善戰,打得明軍抬不起頭來,一生好強的他最看不起李永芳這類的降將。
“此事先放到一邊,李永芳,有沒有莽古爾泰的消息?”
頭戴冠冕,身披金色龍袍的努爾哈赤摩擦着手中的羊脂玉扳指,眯着眼睛盯着臺下的李永芳,面無表情地問道。
三個月前,深淵使者降下“神諭”,在努爾哈赤的囑咐下,莽古爾泰深入遼南之地,在深山老林中尋找所謂的“深淵魔藤”。
剛開始還好好的,時常都有音訊,直到一個月前,莽古爾泰的消息再也沒有傳來,他們一行百人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是死是活。
“大汗,還是沒有消息。”
“三貝勒吉人自有天相,武道天資絕世,加上上百位白甲兵,安全不是問題,估計是迷路了。”
感受着撲面而來的威壓和凜然的目光,李永芳後背直冒涼氣,戰戰兢兢的,“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硬着頭皮解釋道。
“接着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努爾哈赤走下丹壁,一字一句道。
努爾哈赤當然不相信自己兒子出了意外,武道三品的實力,還有上百位武道七品的白甲兵,天下間無人可擋!
只是他心中有一個不好的猜測,莽古爾泰很有可能爲了獨吞寶物,故意將自己隱藏起來。
“阿瑪。”
就在這時,一個八九歲,身高五尺的“少年”突然闖了進來,興高采烈的奔向努爾哈赤。
“多爾袞,過來,讓阿瑪抱抱。”
看見自己的小兒子,天資聰穎的多爾袞,剛纔還像下山猛虎的努爾哈赤立即喜笑顏開,像老鷹一樣銳利的眼睛閃過一抹慈愛之色。
“阿瑪,我已經突破武道六品,再過不久就能突破五品。”
“到時候,我也能跟阿瑪上陣殺敵,成爲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統帥千軍萬馬。”
身穿白色勁裝,留着金錢鼠尾辮的多爾袞拉着努爾哈赤的衣袖,仰着稚嫩的臉龐,得意洋洋,很是炫耀的說道。
多爾袞是努爾哈赤跟寵妃阿巴亥的兒子,老來得子的努爾哈赤對多爾袞很是寵愛,甚至將鑲白旗賜給他。
而多爾袞也不負型昙o輕輕的他,憑藉深淵豪豬一族賜予的“豬之呼吸法”,一路從武道九品,勢如破竹地突破到武道六品。
“好好,只要你突破武道五品,朕就允許你上陣殺敵。”
揉了揉多爾袞的腦袋,看着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努爾哈赤心中很是欣慰,樂呵呵地說道。
“皇太極,白甲兵計劃進行的如何?”
牽着多爾袞走上丹壁,努爾哈赤望着自己的第八子,正黃旗旗主,勇武過人的皇太極,面色嚴肅地問道。
天裂之禍後,努爾哈赤得深淵豪豬一族相助,踏上了武道之路,白山黑水間鍛煉出強壯的體魄和意志,短短三十年的時間,他已然是武道二品,世間的巔峯。
因此,努爾哈赤對於武道很是看重,將豬之呼吸法拆分成幾部分,讓麾下腥巳啃逕挘绕涫亲约旱膬鹤印�
得一國之力相助,後金女真人的武道之路突飛猛進,入品的武者比比皆是,甚至武道七品的白甲兵在八旗中佔到三十分之一。
爲了戰勝大明朝廷,努爾哈赤實施了“白甲兵計劃”,準備以武道七品的白甲兵爲士卒,組建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軍隊。
“父汗,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相信再過一年的時間,我們後金就能組建一支全員武道七品的八千人軍隊。”
拱了拱手,面容粗狂,英武不凡的皇太極信誓旦旦的說道。
爲了完成努爾哈赤的任務,皇太極想盡各種辦法,最終選擇以犧牲壽命、潛力爲代價,將抓捕來的生女真培養成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以索倫人爲最佳選擇。
“好,幹得漂亮。”
“有了這支軍隊,關外之地都是我們後金的,女真人的輝煌將在我們愛新覺羅家族實現。”
聞言,努爾哈赤樂不可支,大步流星地走下丹壁,伸手拍着皇太極的肩膀,越看越覺得眼前的兒子很順眼,跟他很像。
一個念頭從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父汗,有了這支軍隊,大明朝廷將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待我們後金一統關外之地後,應該趁勝追擊,一舉攻破北京城,覆滅大明,像當初的元朝一樣。”
捏着拳頭,皇太極璀璨的眸子裏散發着驚人的野心,聽得殿內的腥四康煽诖簦闹芯镁貌荒芷届o。
本以爲他們的野心夠大了,沒想到皇太極的野心更大。
一時間,下至文武大臣,上至貝勒、大汗,所有人被皇太極的驚天豪言弄得心頭火熱,野心像野草一樣瘋漲。
第56章 大本營計劃
二月二,龍抬頭,蒼龍星宿的頭,即角宿開始從東方地平線上緩慢升起,宛如一條即將騰飛的巨龍。
溫暖的陽光灑在永寧城,往日破爛不堪的城池此刻顯得異常雄偉、壯觀,青石堆砌的城牆高達十丈,周長十二里。
城內,青石板鋪就的十字道路寬達五丈,兩旁有不少新建的三層房屋,鱗次櫛比,屋舍儼然。
許許多多的總角孩童手持彩紙做的風車,風一吹“嘎啦嘎啦”作響,另一手攥着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蘆,濃郁的香氣令人胃口大開。
“砰砰砰!”
轟鳴的爆竹聲震耳欲聾,爲了祭祀土地神,祈求五穀豐登和地方平安以及慶祝城池的完工,沈元良特意請了不少舞龍舞獅的雜耍藝人。
五方舞獅由數十名“獅子郎”牽引,走街竄巷,舉行規模盛大的舞獅表演,一系列高難度的動作看得十分過癮。
就在這時,一條條形態各異的長龍從人羣中出現,八字舞龍動作、游龍動作、穿騰動作、翻滾動作和組圖造型動作等等,讓人眼花繚亂。
喝彩聲,吆喝聲,悅耳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美妙的交響樂,讓人不自覺地放下心中的擔憂和不安。
日上正中,沈家塢堡。
“鍋鍋,今天真好玩,要是每天都這樣,該多好!”
拿着一個豬八戒模樣的糖人,沈茜茜牽着沈元良的衣袖,蹦蹦跳跳的,別提有多開心。
從過年開始,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整個永寧城上上下下極爲忙碌,練武的練武,築城的築城,少有空閒。
要不是身邊還有春蘭、夏竹,沈茜茜早就鬧翻天了,就算這樣,沈元良還是跟她簽訂了許多“不平等條約”。
“想得美。”
伸手捏了捏沈茜茜的瓊鼻,一襲月白色勁裝,腳踩鹿皮靴的沈元良輕哼一聲,笑呵呵地說道。
踏上這條不歸路,沈元良,乃至整個沈家都有進無退,只能一條道走到黑,爲了不被人清算,他就得好好習武。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經過一個月的勤學苦練,沈元良的武道根基打磨的極爲堅實,對勁力的哂迷桨l的得心應手,明勁、暗勁絲絲入扣。
對化勁也有了一定的領悟,相信再過不久,沈元良就能突破武道七品,渾身的勁力由剛到柔,再到虛。
“孃親,眼前的院子有些不合適,我決定重新起一座大宅子,就在虎牙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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