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墨苑囿
隨著咔噠一聲解鎖音響起，密封閥緩緩鬆開，艙蓋開啟，躺在裡面的托尼緩緩睜開了雙眼。
“柯林？”
眼前模糊的畫面一點點變得清晰，托尼的眼睛動了動，逐漸看清了柯林的臉。
“托尼，你怎麼樣？”
柯林忙湊過去，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在托尼身上掃視了一圈。
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泛著難看的青黑色，面色慘白，整個人都看不到一點血色。
柯林耳朵一動，只聽見數秒才會傳來的一聲心跳，血液流淌的聲音更是幾乎微不可察。
但偏偏托尼的眼睛卻顯得極其明亮，整個人的精神極度亢奮，和身體的衰敗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斯科特，斯塔克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詭異的模樣讓柯林的眉頭擰了起來，揚聲朝著斯科特問道。
“生命體徵很差，琴，康納斯博士，甚至漢克都專門從變種人事務部趕回學院，三個人才勉強把他的身體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斯科特湊了過來，收起了方才的不著調，一臉嚴肅地對柯林解釋道，“好在他的體質不錯，按理來說，他已經可以脫離治療艙，進行後續的療養了。”
“哦？”柯林一喜。
脫離危險了，這是好事情啊。
“哪有這麼簡單？”
斯科特搖了搖頭，補充道，“斯塔克的身體先是暴露在超高劑量的核輻射下，然後又遭到了一股腐蝕性極強的力量入侵。”
“他雖然現在看起來好了些，但身體狀況卻在不可逆地走下坡路，用不了一年，斯塔克的狀況就會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一年？
“一年只是最保守的估計。”
斯科特又一次補充道。
柯林眉頭緊蹙，低頭看了一眼托尼。
托尼也不說話了，眯起眼睛，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讓他一直跟在我身邊怎麼樣？”
柯林沉吟了一下。
他的生命磁場對周圍的一切都有正向的引導，尤其是在覺醒了魔斯拉的力量以後，這個影響就更加突出了。
別的不說，至少長時間待在他身邊，身體雖然不說能變得和超級士兵一樣強大，但對體質怎麼說都會提升一截，甚至能治療一些傷病。
“康納斯博士已經提出過這個預案了，不行。”
斯科特似乎早就料到柯林會這麼說，遺憾地搖了搖頭，“斯塔克沒有生病，他的問題源於外部。”
“哪怕他形影不離地貼著你，最好的情況下，也就是將這個時間延長几個月，但也僅此而已了。”
學院的科技水平放眼全世界，也已經是最為先進的了。
再加上這麼多的天才聚在一起，都解決不了托尼身上的問題……
那豈不是說，科技手段已經徹底無能為力了？
“琴！”
柯林擰著眉頭沉思了須臾，霍地抬起頭，一把扶住斯科特的肩膀，“琴的鳳凰之力，能不能消除和逆轉墨菲斯托魔力的侵蝕？”
“柯林，別說斯塔克了，就算強大如你，你敢讓現在的琴控制著鳳凰之力進入你的身體嗎？”
肩膀上劇痛襲來，斯科特面不改色地直視著柯林，依舊搖頭，“我的建議是，讓他走吧……”
柯林的呼吸一滯。
什麼意思？
“讓他出去好好地享受生活，一年以後……”
“一年以後再來，到時候，再讓琴來幫幫他……至於能不能成功……”
斯科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鳳凰之力不是尋常的力量，其能量本質之強，就連教授和萬磁王都忌憚不已。
距離琴的上一次爆發過去還沒有多久，短時間內琴能保證自己控制住不再次失控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連練習能力都不敢放開手腳，更遑論用這股力量去救人？
“唉……”
斯科特輕輕在柯林身上拍了拍。
托尼是柯林在學院外認識的為數不多的朋友，他非常能理解柯林的想法……
但，學院真的無能為力，除非讓墨菲斯托本人親自出手，可能嗎？
“諾曼的情況就好多了，他身體已經沒有了大礙，那個瘋狂的第二人格也已經被教授親自封印。”
“除了會讓他的性格稍微有點激進以外，他已經徹底恢復了，柯林，你抽時間帶他回去吧。”
看著柯林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難看下去，斯科特沉默著讓開了空間。
“不行的話……”
見柯林和托尼都不說話了，勞菲在一旁默默地舉了舉手，“柯林，我可以將你的這個朋友封印起來，等到地球的科技能治療了，再……”
反正不論多久，柯林都能等到那天。
漫長的歲月，哪怕過去千年，萬年，總會有方法的。
“勞菲，讓我安靜安靜。”
柯林擺了擺手，勞菲的話音戛然而止。
“柯林……”
托尼直勾勾地看著柯林，小聲呼喚道。
認識這麼久，柯林好像一直都是一副永遠無所不能的模樣，托尼還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如此迷茫的樣子。
“沒關係，還有一年的時間，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托尼笑了笑，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那個尊者不是說了嗎，我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都怪太過天才
“那位法師說了，不要強求，有些事情換一個角度去思考，反而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好像斯科特剛剛的話完全沒能影響到托尼的情緒一般，他的聲音有些微弱，但面色卻絲毫不見頹敗。
“又不是沒有時間……一年，足夠了。”
托尼用力，將拳頭攥得發白，眼中流露出一抹強大的自信。
法術。
這就是他的希望。
而在他過去幾十年的人生裡，還從來沒有什麼東西是花一年時間都搞不定的。
從來沒有。
看著自信的托尼，柯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法術這東西其實嚴格來說可以稱得上是另類的科學，因為它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的，邏輯閉環的理論框架。
換言之，和托尼最擅長的方面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
柯林還記得古一曾說，托尼的天賦並不在此。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學不會法術？
還是學會了卻用不出來？
還是完全無法理解那個神秘領域的一切？
柯林不知道，但是他總感覺古一應該不會無的放矢。
希望一切都像斯塔克想的一樣順利吧……
看著托尼掙扎著想要從治療艙內起身，柯林伸出手將他從裡面扶了出來。
“不用，我還沒弱到這種地步。”
托尼擺擺手，用力從艙內翻了出來，但身體又是一陣趔趄，猛地朝前撲去。
“小心！”
柯林眼疾手快，忙接住了他。
“沒關係，還好，還好。”
托尼鬆了一口氣，看著柯林略顯難看的臉色，忍不住嘿嘿一笑，“柯林，不要把表情放這麼難看，開心點。”
“這不是還有你在嘛，你覺得地球上有什麼問題是我們兩個加在一起還解決不了的？”
“是啊，我們兩個真厲害。”
柯林沖著盲目樂觀的托尼翻了個白眼，伸手將一本厚厚的書拍在了他的胸口，“看吧，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這是……”
托尼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眼睛更亮了幾分，手忙腳亂地接過書後，迫不及待地將其翻了開來。
下一刻，他臉上的欣喜就已經凝固在了一起，兩隻眉毛被粗暴地擰在一起，“什麼東西？這都是什麼東西？”
翻開封面的第一頁，根本沒有看到所謂的目錄，更沒有什麼索引，大片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像是螞蟻一樣爬在泛黃的紙頁上，黑乎乎的聚成一團。
哪怕是以托尼現在的視力，一時間都只能依稀辨別出上面寫的些許內容。
“個人的能量，心靈、精神、映象……”
“靈體投射，宇宙能量、主宰、維度……”
每一個詞彙都是完全陌生的存在，並且在瘋狂地挑戰著托尼的世界觀。
他皺著眉頭粗略地翻看了一遍，嘴裡唸唸有詞，翻到後面，看著將數千頁之多的厚度，以及書頁上越來越扭曲的文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砰！”
托尼重重地合住了書，由衷地從心底感到一陣不妙。
完了。
這個東西他一年可能真的搞不定。
“這只是入門的，要想解決你的問題，光學會這點可能還不夠。”
柯林幽幽地開口道。
這種東西要想從頭學起，無異於徹底推翻之前幾十年所建立的牢固的世界觀。
尤其是對於托尼這種對前沿科技有極其深入瞭解的超級天才來說，消化、理解起來的難度更是無法想像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像是鏡子裡的世界和現實世界是正好相反的，所有人都能輕鬆適應這個再簡單不過的規則。
但是現在有個人告訴你，你照鏡子的時候看到的其實不是自己的映象。
因為映象先動了，所以你才會動。
你抬手，映象卻在抬腳，鏡中人先皺眉，你卻在跟著笑……你想觸控鏡中的自己，指尖碰到的卻是流動的，圍繞自己打轉的光……
幾十年科技認知認定的基礎規則在這面鏡子前全變成了錯的，托尼需要拋棄過去的判斷，重新學習怎麼看懂這面鏡子，怎麼去和鏡中的世界打交道。
如果他還不想拋棄現有的一切的話，那就需要建立一個全新的認知體系，以圖讓自己能夠同時適應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就像是一個人可以適應地球的重力，也可以學會在太空失重的環境中生存。
但如果他上一秒還在腳踏實地，下一秒就要被拋進太空，瞬間失去上下左右的概念，他需要每時每刻都在重力下平衡，也要隨時切換成毫無依託的漂浮模式。
他看見一塊石頭，一個聲音在說，這是一塊矽酸鹽，是無機礦物，夾雜著有機質，水，氣體等的聚合物，但另一個聲音卻在說，不，這是一隻獅子，它現在正在捕獵。
我會被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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