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墨苑囿
第二百四十二章 神後：弗麗嘉
“洛基……”
弗麗嘉滿臉心痛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洛基，一雙漂亮的眸子此時神色卻顯得複雜無比。
洛基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的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雙眼緊閉，渾身微微發顫，卻怎麼都不敢抬頭去看自己母親的眼睛。
“你……”
弗麗嘉的嘴唇蠕動了一下。
此時的她已經換下了身上華美的宮裝，穿著一身利落的輕鎧，自從成為神後以後，幾十萬年不曾拿起的長劍再次背在了身上。
沉默了一瞬，弗麗嘉終究還是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她悄悄地打量著洛基。
此時的洛基身上早已經沒有了昔日里的雍容和優雅，平時一絲褶皺都沒有的綠色長袍現在更是沾滿了灰塵和血汙。
望著這個小兒子眉宇間的自責和憔悴，弗麗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洛基，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預料之中的指責，沒有歇斯底里的怒斥，更像是一種帶著惋惜的輕嘆，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糾纏成一團，讓那雙素來清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弗麗嘉的手輕輕按在洛基肩頭，掌心淡淡的溫度透過破碎的布料傳入皮膚，卻讓洛基感到一陣難言的灼熱。
沒提原諒，更沒談追責，弗麗嘉也捨不得在洛基愧疚的時候再添苛責，更何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絕不是清算的時候。
春風化雨一般的溫和話語傳入耳中，洛基鼻尖一酸。
“對不起……”
要不是他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勞菲也不可能被引來阿斯加德，這場浩劫更是無從談起了。
“唉……”
看著洛基失魂落魄的模樣，弗麗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現在不是懺悔的時候，告訴我，外邊是什麼情況？”
“外邊……”
洛基看了一眼和往日里全然不同的，英武的母親，神情一黯，“阿斯加德的戰士，現在……已經全軍覆沒了……”
“什麼？！”
這個訊息傳入耳中如晴天霹靂一般，弗麗嘉握著長劍的手一抖，滿臉的不可置信，“我們那麼多優秀的戰士，怎麼……”
“……那……索爾呢？”
弗麗嘉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關於索爾的問題。
“我哥哥他，恢復神力以後……和勞菲對拼一擊，沒能拼過，現在……生死不知。”
迎上弗麗嘉希冀的眼神，洛基撇過頭去，沒敢撒謊。
“噌！”
神後的身形一陣晃動，猛地拔出長劍刺入地面，這才艱難地穩住了身體。
“為了阿斯加德戰死，是雷神的榮耀。”
片刻後，弗麗嘉重新挺起腰桿，臉上不悲不喜，洛基細細看去，卻怎麼都看不到第二種色彩，“阿斯加德可以倒下，但永遠不會被消滅，我們永遠會保留捲土重來的勇氣。”
“洛基，我要你把外界的所有資訊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讓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不允許有一點誇大和隱瞞，你做得到嗎？”
神後少有的嚴肅讓洛基一怔，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阿斯加德傳說中所向披靡的女武神一般。
“現在整座阿斯加德都已經被徹底冰封，軍隊的精銳士兵幾乎全軍覆沒，被封在冰中，很快就會被徹底凍死。”
“彩虹橋被毀，海姆達爾動用了最後的魔法想要救索爾離開，可惜失敗了，也被勞菲冰封。”
“還有，索爾的那個中庭朋友……”
“在戰鬥中，他一個人幾度壓制勞菲，但最終卻不敵，也……陣亡了。”
洛基幽幽一嘆，只是提及柯林，他還是隱隱有些畏懼。
在米德加德那樣的地方出現這麼一個強者屬實不容易，可……
並且從頭到尾，柯林都沒有正眼瞧過他，恨不得一斧子劈死他。
要不是因為奧丁和索爾的關係，讓他暫時將注意力放在阿斯加德上，恐怕輪不到勞菲出手，柯林第一個就先把他給了結了。
“海姆達爾也……”
“是那個你父王賜福的中庭人嗎？”
“是的，就是他。”
“英勇的無畏戰士，他擁有進入英靈殿的資格……”
“我的父親他，還是沒能醒過來嗎？”
洛基搖搖晃晃地起身，來到了房間最中央的位置。
一張燦金色，周圍雕刻有數只黃金神獸的大床上，奧丁僅剩的一隻眼睛正緊緊閉住，整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不緊不慢。
金色的能量護罩覆蓋其上，保護著奧丁的安全。
“父王……”
洛基低下頭看著往日神威凜凜的奧丁這副模樣，心底的某一處突然像是被觸動了一下一般，眼淚再也憋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他們都說，你即便在沉眠之中也能看見、聽見周圍的事情……你醒來，你救救阿斯加德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滴答。”
淚水落在奧丁的額頭上，落在他的眼罩上。
悲傷的氣氛瀰漫開來，可奧丁卻依舊一動不動。
“呼——”
洛基很快調整呼吸，強行將自己的情緒抽離了出來。
他擦了擦眼角，似乎重新變回了那個永遠優雅，不慌不忙的詭計之神。
“母親，留給我們的機會不多了，我們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昆古尼爾猛地揮動，一槍擊碎了保護著奧丁的，薄薄的能量護盾，然後將奧丁扛了起來，背在背後。
“洛基，你幹什麼？”
弗麗嘉見狀一驚，連忙伸手就要阻止。
“阿斯加德淪陷在即，父王醒不過來，我們已經徹底沒有勝算了。”
洛基一把拉住弗麗嘉的手，雙目對視，弗麗嘉清晰地看到了洛基眼中的那一抹決絕，“我們還有少量邊軍，當務之急是逃出去，然後等待父王醒來，我們再重新東山再起。”
“繼續留在這裡，等待我們的結局，唯有一死。”
弗麗嘉緊了緊手中的劍柄。
身為奧丁的妻子，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在今日戰死，和阿斯加德共存亡的心理打算。
她想到過所有最壞的結果，有戰死的弗麗嘉，可無數的結局裡，唯獨沒有逃跑的阿斯加德神後。
“你的意思是，我們……拋棄阿斯加德？”
“獨自逃跑？去當一個喪家之犬嗎？！”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還活著！
“……是。”
洛基將背後的奧丁再往自己的身上緊了緊。
他低下頭，直視著弗麗嘉滿眼的怒意，“但我們不是喪家之犬，我們只是積蓄力量，避其鋒芒，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打回來！”
“我們不是喪家之犬！不是！”
洛基兩眼大睜，聲音也突然變得高亢了起來，看著突然沉默下去的弗麗嘉，他眼睛一閉，話音一轉，柔和地道，“對不起，母后，請你相信我，跟我走吧……”
說罷，也不待弗麗嘉反抗，洛基一把將她的長劍塞到她的手裡，然後背起奧丁，拄著昆古尼爾朝著門外奔去。
“快，機會難得，我們不能再猶豫了！”
大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洛基謹慎地朝著外界放出自己的感知，發現神殿內部依舊空曠寂靜，他連忙朝著弗麗嘉揮了揮手。
弗麗嘉站在床前猶豫了一下，面對洛基的催促，她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邁步緊跟在了他的身後。
門口的幻術被洛基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條裂隙，三人一個閃身便離開了房間，弗麗嘉輕輕揮手，一股神力揮出，房間內瞬間便多了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幻象，甚至比起洛基的法術還要更加生動幾分。
“這樣也許能多拖一會兒……”
弗麗嘉低聲嘆了一口氣，然後又一揮手，一道神光拂過，便將她和洛基以及奧丁徹底掩蓋了起來。
“走吧，洛基，希望一切都如你所說……”
“會的，母后。”
感受著背後奧丁依舊溫熱的呼吸，洛基的腳步不停，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憑藉著對神殿的熟悉，洛基很快便帶著奧丁和弗麗嘉從遠離戰場的另一側逃了出去。
時間又過去了數分鐘，外界的屠殺卻依舊在持續著。
越來越多的戰士和阿斯加德平民被冰霜巨人的軍隊從廢墟里揪出來，然後被硬生生地化作一尊又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更有將近三成的冰霜巨人被勞菲派到索爾墜落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尋找著他的蹤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雷神要是失蹤，我們所有人都別想安生。”
雷神雖然在勞菲面前被輕易擊敗，但對普通的冰霜巨人來說卻完全是降維打擊，放任這樣的一個威脅在外，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找，哪怕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他找出來！”
早已經化作一片冰凍大陸的阿斯加德上，寒風將那粗糲的聲音從遠處遙遙地送來。
“我的孩子……”
弗麗嘉的身軀一僵，忍不住地就想回頭看去。
“母后，我和索爾事先有過安排，等安置好你們以後，我會回來帶他和我們一起匯合的。”
洛基一把拉住弗麗嘉的手臂，拽著她拼命地朝前奔去。
現在勞菲正在空中靜靜地看著，憑藉著他那超強的實力，即便三人在弗麗嘉超強幻術的掩蓋下，但一不小心還是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他們沒有任何容錯率，一步走錯便會瞬間跌入萬丈深淵，既然定下了目標，容不得一絲動搖。
洛基拼命地朝著反方向狂奔而去。
近了。
更近了。
他的心臟在胸腔內狂跳，掌心和額頭更是滲出大量的汗水。
弗麗嘉聞言也是忍痛加快了步伐，緊跟在洛基身後。
但本能的擔憂卻依舊讓她控制不住地回頭，看向那片慘烈的戰場。
早已經化作大片廢墟的阿斯加德城內，正立著無數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是阿斯加德昔日里的驕傲和榮光。
偶爾還有一兩艘戰船從地上起飛，或朝著冰霜巨人發出最後的攻擊，或朝著遠處飛掠逃竄而去。
但在勞菲的鎮壓之下，這些反抗全都失去了意義，被輕鬆消滅。
弗麗嘉的目光一動，便從戰場中冰霜巨人最為密集的地方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們已經快要找到索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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