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心願筆記
她們看待問題的視角之深邃,見聞之廣博,對文明、對生命、對秩序、對信念的理解之成熟透徹,常常讓葉軒也為之嘆服。
她們並非幼稚,而是站在了不同的文明高度去審視萬物;高度不同,看到的風景自然不同,得出的答案也往往超越了尋常的善惡與得失計較。
雖然她們所奉行的“正義秩序”在葉軒看來,本質上與華燁的“天宮秩序”乃至宇宙中許多強大文明的統治制度並無根本不同,都是一種基於自身理念,為了便於管理龐大疆域與無數文明而構建的秩序框架。
雖然冠以“正義”之名,並盡力約束其範圍內的行為符合某種“正義”的規範,但它絕非“正義”本身。
但這套秩序中有一點,讓葉軒尤為觸動,並認為這正是天使文明真正可貴之處。
那就是她們高度尊重生命本身的價值與尊嚴。
在天使,尤其是在神聖凱莎看來,生命是宇宙間最寶貴的奇蹟,來之不易,高貴而不可褻瀆,絕非可以隨意交易或犧牲的物質。
因此,對於那些願意接受庇護的弱小文明,天使的援助與教化旨在引導其走向更美好的未來,這也正是眾多弱小文明心甘情願依附於天使羽翼之下的根本原因。
在天使的理念中,文明的程序可以多種多樣,但絕不應以“戰爭”和“死亡”作為主要推動力。
她們擁有已知宇宙頂尖的力量,卻未曾恃強凌弱、侵略擴張,反而用這力量去庇護弱小,甚至制止其內部無謂的爭鬥,引導其以相對和平的方式發展。
這在奉行“黑暗森林”、“弱肉強食”為潛在規則的宇宙下,堪稱異類,也彌足珍貴。
為何說許多文明做不到?因為生存與發展是文明的本能!
當母星資源枯竭,目光投向星空時,若目標星球存在生命乃至文明,衝突往往難以避免。
正義秩序保護了弱小,卻也必然觸犯那些渴望擴張、信奉強者為尊的文明的利益,甚至可能引起那些在天使庇護下成長起來、逐漸強大後卻感到被束縛的文明的不滿。
它以強大的武力為後盾,強行在已知宇宙推行一種保護弱者的秩序。
能夠將這種秩序推行萬年之久,並讓眾多文明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和維護,其難度可想而知。
葉軒也由此聯想到現實世界的大夏。
倘若未來有一天,大夏文明擁有了類似天使在已知宇宙那般絕對的優勢地位,是否還能保持如今這種智蠊餐l展的理念?
答案很難肯定。
實力滋生權力,權力往往催生野心。
並非所有人都能像鍾老那般,擁有將個人意志與國家、與更宏大的理想結合在一起的心性。
如果有一天支撐這理念的力量發生動搖,變革或許難以避免。
正是出於對天使文明對生命本身價值理念的認同,葉軒在明明知曉自己並不真正需要天使提供的資源或所謂“投資”來成長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與天使結下這份“緣”。
鶴熙聽著葉軒的話,最初的無奈漸漸化開,唇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隨你。”
倒是沒想到,葉軒這傢伙平日裡一副對萬事萬物都顯得有些淡漠的傢伙,也能說出這樣“好聽”的話。
結緣......
這個詞,比起“合作”、“投資”、“利益交換”可要好聽多了。
.........
與此同時,距離安臨城不遠處,一條塵土微揚的古舊道路上。
一個穿著略顯陳舊的深藍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正騎在一頭看起來同樣懶洋洋的灰毛驢背上。
道士年紀不大,眉眼疏朗,此刻卻掛著明顯的疲憊,正是王也。
“嘿,總算是快要到了。”
王也長長地舒了口氣,順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拍了拍胯下的毛驢。
“這一路走的,差點沒給道爺我顛散架嘍。”
“你說我當初怎麼就腦子一熱,想著非來這大草原呢?”
“感受天地之遼闊、淬鍊道心之自然?這哪不能淬鍊啊,紅塵煉心也可以啊。”
“現在想想,真是年少輕狂,不知城市好哇。”
灰毛驢似乎聽懂了主人的抱怨,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腳步依舊不緊不慢,踏在略顯坑窪的土路上,發出嘚嘚的輕響。
“城市多好啊,有隨時能插電的地方,不用蹭太陽能充電板還看老天爺臉色;有二十四小時熱水,想泡多久泡多久。”
“有正經床鋪,軟乎乎的,不用睡這硬邦邦的睡袋加地面;有按摩店......哎喲,想想就覺得渾身骨頭又開始疼了。”
王也是真後悔了。
當初他在獲得“風后奇門”後想著出門歷練,感受自然,拓寬見聞。
準備找個開闊地方看看天地,感悟自然大道。
結果就來了這大草原。
剛開始,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沒見著牛羊,倒是見著了許多變異的馬,追著他跑了二里地。
新鮮感一過,剩下的就是枯燥。
放眼望去,除了草,還是草,偶爾有點起伏,還是草。
風景是壯闊,可看久了,是真無聊啊。
連個能嘮嗑解悶的人都難找,偶爾遇見個牧民聚居點,語言還不完全通順。
最關鍵的是,他低估了自己對電子產品的依賴。
充電寶他就帶了三個,雖然是太陽能的,但是充電速度慢啊。
手機不敢多看,導航都得省著用,生怕哪天徹底黑屏,得靠北斗七星和“內景”認路。
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不過最可怕的還是遇到“帕克”那次。
作為來自“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的“終焉之獸”,帕克的實力可不是他一個三階能比擬的。
如果是平常時候的“帕克”,那沒什麼問題,說不定還能擼貓一樣的摸兩下,但是“愛蜜莉雅”死後的帕克?
那是真的想要讓世界都被凍結,與愛蜜莉雅陪葬的“終焉之獸”。
當時他以為自己真要交代在那裡了。
萬幸,葉神出現拯救了他,一劍隨手將“帕克”給秒了。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是真沒錯。
直面那種絕對無法抗衡的毀滅力量,在絕望與獲救的極端情緒轉換中,他的心性確實被狠狠錘鍊了一番,以往一些浮躁、取巧的心思淡了許多,對“生死”的思考也更進了一層。
同時,在那種極限壓力下,他對“風后奇門”的理解,特別是關於“亂金柝”以及“龜蠅體”都有了更深的感悟。
但感悟歸感悟,心性提升歸提升,實力的增長卻不是一蹴而就的。
如今的他也還只是三階而已,距離四階,恐怕還有段時間。
“任重而道遠啊......”
王也再次嘆了口氣,隨後就將其拋到腦後。
他現在只想趕緊進城,洗個熱水澡,然後把自己扔進床裡,什麼都不做躺個一天。
不過,或許是上次的遭遇留下了心理陰影,他一邊趕著毛驢,一邊忍不住警惕地四下張望。
“上次,好像就是在快到城市邊上的時候撞見的帕克。”
“這次應該不會也這麼倒霉吧?”
王也心裡嘀咕。
“次元入侵”這種事情是無法預知的,所以哪怕他用“風后奇門”起卦,算到自己這一路會平安無事,也可能下一秒就有一個“次元生命”出現在他面前。
上次的帕克就是。
卦象明明顯示“一路平安”,結果直接來了個“生死劫”。
要不是葉神出手,他墳頭草估計都開始長了。
“不過應該是我多想了,次元生命哪有那麼容易......”
王也試圖安慰自己,但他自我安慰的話語還沒說完,聲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他的雙眼瞪大,不可思議地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
那裡突然泛起一片如同劣質電視訊號般,像是“馬賽克”一樣的空間漣漪。
然後,在他的注視下,一個身影從中走出,落在地面上。
那是一個穿著紫色修身服,面容陰沉冷峻的中年男人,而這個人,王也恰好認識。
“不是,斯沃魯茲?!”
王也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儘管髮型略有不同,氣質更加陰鬱成熟,但那紫色的西裝,那張辨識度極高的冷峻臉龐,以及空間中那極容易辨別的“次元壁”。
他要是認不出斯沃魯茲就怪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又是他!
難道他身上真的有什麼吸引“次元生命”的特質?
這都第二次了!
全世界的“次元生命”才多少?
而且,這個斯沃魯茲是以“次元壁”出現的,也就是說,這個斯沃魯茲並不是現在降臨的“現實世界”,而是之前就降臨了。
可這不是更難理解嗎?
他降臨之後不去了解“現實世界”的真相,不去搞事,為什麼會用“次元壁”來到這裡?
而且掌握次元壁,就相當於已經奪取了小明哥的力量是吧。
那他怎麼打?
第656章 門矢士和斯沃魯茲,贗品終究是贗品!
“嗯?”
在王也心中罵著的同時,斯沃魯茲也注意到了他。
“小子,告訴我,這是哪裡。”
斯沃魯茲開口問向王也,他此刻的心情也並不平靜。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自己的世界裡,正準備進行最關鍵的一步謩潱瑠Z取常磐莊吾的力量。
但就在他即將動手的時候,直接就出現在了高空。
若非他反應極快,瞬間展開次元壁進行傳送,恐怕會結結實實摔下來。
但更奇怪的是,次元壁的傳送座標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並沒有將他傳送到預想的地點。
“呃,這裡是大夏啊。”
王也被問得一懵,下意識答道。
回答完他才反應過來,對方這語氣,好像真不知道這是哪?
那你特麼用次元壁瞎傳個什麼勁啊?!
“大夏?”
斯沃魯茲聞言,眉頭皺得更深,陰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
大夏他當然知道,但是他傳送的位置應該是櫻花啊,為什麼會突然降臨大夏?
而有這個能力做到的......老魔王嗎?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想要阻止自己的計劃的話,直接殺死他不是更簡單嗎?
“小子,你......”
斯沃魯茲還想再問,但他的話剛開了個頭,異變再起!
“嗡!!!”
不遠處,就在距離兩人大約幾十米外的另一處未知,空氣再次如同受到干擾的螢幕般,泛起了那片熟悉的“馬賽克”狀空間漣漪。
又一個次元壁正在展開。
王也和斯沃魯茲同時將目光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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