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心願筆記
那是本質的超越!
“什麼?!”
即便通過契約感知,遠方的維多利亞·溫莎也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她沒想到Saber會如此果決的使用Excalibur,更沒有想到達古巴會什麼都不做的,放任Saber使用Excalibur。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會因此而死嗎?
還是說,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場戰爭的勝利者,已經決定了。
達古巴那大笑聲戛然而止,但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浩瀚的光之洪流已然奔騰而至,將他的身軀徹底吞沒!
他完全被徽衷诹四情_闢未來的黃金光輝之中!
“呃啊啊啊!!!”
這一次,他發出了聲音。
但那並非痛苦的慘嚎,而是一種……極致歡愉的長嘯!彷彿終於得償所願,感受到了那夢寐以求的、能將他徹底摧毀的終極力量!
Excalibur的光流沖刷著他的身體,那足以承受導彈直擊的究極之暗的軀殼,在這誓約勝利的光芒下,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陰影,開始了迅速的、無可逆轉的溶解!
先是體表那層吸收光線的白金色澤如同褪色的油漆般剝落、消散,露出其下彷彿由能量構成的內部結構。
緊接著,那堅固無比的身軀開始從邊緣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微的、閃爍著黑紅色餘燼的粒子,被洪流般的光輝無情地衝散、淨化。
他的手臂、雙腿、軀幹……都在飛速地消散。
然而,就在這身軀不斷溶解、邁向徹底毀滅的過程中,達古巴那殘留的面容上,非但沒有絲毫痛苦與不甘,反而綻放出了更加燦爛、更加純粹的笑容!
那笑容甚至比他人類形態時的微笑更加真實,更加暢快!
黑色的複眼中燃燒著最後、也是最熾烈的火焰,那是對這場終極戰鬥的無上滿足,是對自身毀滅於如此美麗光輝下的由衷喜悅!他感受到了,那正是他追尋的終點!
沒有怨恨,沒有遺憾,有的,只是一位戰鬥之“王”,在奔赴自己選定的、最華麗的終末!
最終,他的身軀徹底消散殆盡,連同最後一絲黑暗的能量餘波,都被Excalibur的光流徹底淨化、湮滅,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暢快淋漓的大笑和心滿意足的歡愉表情,彷彿仍殘留在光芒之中,烙印在目睹這一幕的阿爾托莉雅和維多利亞的腦海深處。
黃金的光流在徹底湮滅目標後,繼續向前奔湧了極長一段距離,將沿途的一切都徹底蒸發淨化,最終才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留下一條巨大、光滑、深不見底的熔融玻璃狀鴻溝,證明著它曾經存在的恐怖威力。
光芒散盡。
戰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微風掠過這片徹底化為焦土、彷彿被天神用巨斧劈開過的瘡痍大地,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阿爾托莉雅緩緩放下了聖劍,劍身的光芒已然黯淡,恢復成之前的模樣。
她身體晃了一下,用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左肩的傷口因為最後的全力爆發而再次滲出血液,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
她碧色的眼眸望著達古巴消失的地方,久久無言。
勝利了。
但心中瀰漫的,並非純粹的喜悅,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的目光從空無一物的戰場緩緩移開,投向四周。
視野所及,唯有毀滅。
巨大的鴻溝是她最後一擊的殘留,而更遠處,是斷壁殘垣,是扭曲的鋼鐵骨架,是死寂的灰燼。
誰能想像,這裡不久前還是一座充滿生機的城市?
先是徽朱哆_古巴帶來的火焰與恐懼之中,無數生命隨之消逝;如今,又在她誓約勝利之劍的光輝下,在這片慘烈的廢墟之上,被進一步粉碎、蒸發,徹底化為烏有。
一股冰冷的憤怒,緩慢卻堅定地從心底深處滋生、蔓延。
一個追求著戰鬥、心靈甚至稱得上“純粹”的強者,一個感受不到絲毫邪惡,只為享受極致對抗而存在的“赤子”。
然而,正是這樣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其純粹的“樂趣”,卻給無辜的人類帶來了如此深重、如此絕望的災難。
這份“純粹”,比任何蓄意的惡意都更令人感到窒息和憤怒。
可是……這憤怒又該指向何處?
她擊敗了他。
她傾盡全力,將這帶來究極黑暗的存在徹底湮滅。
然而,這真的是一種“懲罰”嗎?
不。
那消散於光輝中的大笑,那心滿意足的表情,無比清晰地告訴她,這恰恰是滿足了他的願望。
她這傾注了守護信念的全力一擊,對他而言,不過是這場盛大遊戲中最華彩、最令他滿意的終幕。
她所謂的“制裁”,於他而言,是至高的“饋贈”。
這是何等的荒謬?!
勝利的實感因此而變得無比虛幻,讓燃燒的憤怒失去了明確的靶子,最終化作一種無處著力的空虛和迷茫。
戰鬥之後,便是無盡的虛無。
她沒有守護好這個國家,這座城市;她到來時,毀滅已然發生。
而她所能做的,僅僅是為這場災難畫上一個句點,並以滿足兇手心願的方式。
這……就是結局嗎?
微風吹過,捲起灰燼,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彷彿無數未能安息的亡魂在低語。
阿爾托莉雅屹立於這片徹底的死寂之中,金色的髮絲沾染著塵埃,疲憊的身軀挺得筆直,可那碧色的眼眸中,卻清晰地倒映著勝利之後的巨大迷茫與深切的無力感。
“Saber......”
契約另一端,維多利亞·溫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勸慰。
她感受到了阿爾托莉雅心中那份沉重的波瀾,也知道她此刻的迷茫。
“這不是你的錯。”
維多利亞·溫莎語氣輕柔的說道。
“我們…我們無法預知次元裂縫會何時何地出現,也無法確定降臨現世的,究竟是來自哪個世界、有著怎樣性格和目的的次元生命。”
“像恩·達古巴·傑巴這樣具備著自我智慧,卻因為心中對戰鬥的純粹而毫不在意的展開殺戮的次元生命,在他降臨並開始破壞的瞬間,悲劇就已經註定了。”
“我們能做的,往往只是在災難發生後,儘快做出反應,盡力將損失和後續危害降到最低。”
她試圖開解,話語中充滿了現實的無奈。
“次元入侵”下的防禦,從來都是一場被動的戰爭。
大夏,也並非每一次降臨的次元生命都是“正面”的。
最初降臨的實力達到四階的深海王,如果不是它莫名其妙的思維,讓他沒有展開大規模的屠戮,而是不斷的和人類的強者戰鬥,想要以這樣的方式統治。
即便是大夏,也會因為它的出現而出現大規模的傷亡。
阿爾托莉雅沉默著,良久沒有說話,只有風掠過她染血戰裙的細微聲響。
直到片刻之後,她才緩緩地、極其沉重地搖了搖頭。
“不,溫莎。”
“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只是…我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維多利亞似乎微微一怔:
“Saber?”
阿爾托莉雅抬起眼,望向遠方彷彿沒有盡頭的廢墟,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落在了某個遙遠的東方國度。
“如果...如果我能夠做到像大夏的那位‘鍾老’一樣。”
“將整個日不落的土地,都融入自身的感知之中。”
“那麼,無論次元的裂縫在何處洞開,無論災厄於何時降臨,我都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並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那樣的話...”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或許就能阻止...至少是減少像今天這樣的慘劇發生。”
契約那頭的維多利亞·溫莎陷入了沉默。
她明白Saber的意思。
大夏的“巖神”鍾老,是屹立於世界頂端的六階強者之一,其權柄源自於“巖王帝君”,與大地緊密相連。
傳聞中,實力達到六階的他,將權柄的範圍擴張至了整個大夏,大夏範圍內所有的土地都是他身體的延伸。
任何發生在那片土地上的異動,幾乎都無法瞞過他的感知。
那是與其所獲得的“諸天角色模板”的權柄和靈氣體系結合的力量,絕非單純依靠能量積累就能達到的地步。
第407章 力量即是至高無上的規則,萬物的存在本身就有明確的位階
可是,阿爾托莉雅和那位鍾老是不同的。
即使她未來憑藉著現實世界的特殊,在靈氣體系下將實力攀升至六階的領域,她也很難說能夠擁有那般近乎天成的、覆蓋全國的感知能力。
她是騎士王,她的力量源於聖劍、源於民眾的信仰、源於她自身的信念與騎士道,而非對“土地”本身的主宰。
她沒有那樣的“權柄”。
除非......
維多利亞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阿爾托莉雅能找到某種方法,超越她原有的靈基和傳說範疇,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讓她與這片土地建立起前所未有的、更深層次的聯絡,從而“擁有”類似的能力。
但這談何容易?
那幾乎意味著道路的重塑,甚至是位格的蛻變。
阿爾托莉雅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只是說出了這句話,說出了一句在目前看來遙不可及的願景。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將那抹深切的渴望與不甘,默默壓回心底,重新化為支撐她繼續站立、繼續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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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托莉雅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肩的劇痛和身體的疲憊,挺直了脊梁;迷茫與無力感仍在,但王的職責讓她無法沉溺其中。
她必須收拾殘局,至少,要確認是否還有幸存者需要幫助。
儘管,在她降臨於此戰場的第一時間,她那敏銳的“直感”就已經告訴了她,這裡除了無邊無際的死寂與毀滅的哀鳴外,便只有那如同黑暗太陽般耀眼、散發著純粹戰鬥渴望的兇惡存在。
她的直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全部指向了那個必須被優先排除的威脅,再無餘力也無線索指向其他微弱的可能。
此刻,威脅已然消失。
阿爾托莉雅開始一步步行走在這片仍在散發著高溫與焦糊氣息的廢墟之上。
後方源自於其他城市的支援很快就會趕到,但是她不可能等下去。
她的腳步很慢,碧色的眼眸仔細地掃過每一處可能藏匿生命的角落,扭曲的鋼架之下、坍塌的混凝土碎塊縫隙、甚至是被衝擊波掀翻的車輛殘骸內部。
沒有任何生命反應,一個...都沒有。
這座曾經的城市,連同其內的居民,已經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與後續兩位“非人”存在的戰鬥中,被徹底地從地圖和歷史上抹去了。
王的職責感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默默地站立了許久,然後,對著這片無邊無際的廢墟,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垂下了頭。
如同一場無聲的哀悼,為這片土地上所有未能等到救援、甚至未能留下姓名的逝者。
.........
與此同時,在相隔海峽的高盧,則是另一場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激烈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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