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YGQNtD
但芙蕾雅被一分為二，幫助琉打開了思路。
神明的本質並非絕對無法施加影響，如今烏拉諾斯大人能將芙蕾雅一分為二，那將來未必沒有人能化一為零，徹底殺死邪神——正義不擔憂道路的崎嶇，只擔憂前途無路。
當邪神們沒有可能被徹底殺死，那就是上天允許邪神作惡，惡無惡報。
當邪神們可能被徹底殺死但暫時做不到時，那就只是正義的努力還不夠。
琉不在乎如今人類能無視神威弒神，哪怕琉曾經動過弒神的念頭，但她如今也認可，人類弒神才是偏離了正義。
真正的正義，不是將邪神遣返回天界這點小事，而是使得邪神能真正的死亡，將邪神和為下界著想的正神的功績切割開來……
想到這，琉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她能看到的未來，就連最基本的‘徹底殺死神明’，都不知道要多少萬年後才有可能做到了。
更別提想要將這落到實處，神明間要經歷怎樣的博弈……不過至少存在徹底實現正義的可能了。
自己一定看不到那一天，但阿斯特莉亞大人一定會振作起來，實現屬於她的正義吧！
希兒嘴角微扯，似笑非笑地看著胡思亂想的琉。
作為神明的她，能看得穿琉的想法，她早就知道琉這幾年的沉淪，不是因為無法弒神那種小事，而是她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正義。
芙蕾雅和阿斯特莉亞的關係不算太差，阿斯特莉亞離開尤拉麗時，才將琉託付給了她。
琉那點小心思……是阿斯特莉亞早就糾結剩下的了。
正義從來不是阿斯特莉亞的天秤，而是宙斯的雷霆，阿斯特莉亞想在天界主持正義時，最優先的事是將宙斯叫來——就你胡作非為啊，宙斯，劈他！
問題是就算宙斯是很強的大神，但和其他神明也沒有本質的差距，至少影響不了神明的復活。
在天界的幾億年時間裡，芙蕾雅一直沉浸於開趴和尋找靈魂伴侶的糾結中，但阿斯特莉亞其實早就絕望了。
世上不存在能真正懲戒邪神的手段，那正義便無從談起——得知了烏拉諾斯有了影響諸神本質的手段後，阿斯特莉亞恐怕坐不住了。
那個早已絕望了數億年的正義女神，終於見到能實現正義的契機……希兒打了個寒顫。
如今的阿斯特莉亞，恐怕會比見到璀璨靈魂的芙蕾雅還瘋狂。
——但如今的我，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希兒眼神微微閃爍，臉上浮現出一絲甜蜜的微笑，對眼前的精靈少女說道：“琉，再過幾分鐘，父親大人會來看我。”
“父親？”琉一怔，沒聽說你有家人，等等……
琉反應了過來，急切地問道：“是烏拉諾斯大人嗎？”
“對……”希兒靠近了琉，笑著捏了一把琉的胸口，“琉你作為我的孃家人，可要好好表現啊！”
希兒內心微沉。
她非要當著諸神的面，稱呼顧青為‘父親’，難道只是為了一點點惡趣味？
她前所未有理解了，諸神下界時，下界人的心情。
哪怕是懷揣著善意而來——哪怕顧青沒打算對大部分神明下手，只是針對那些打算威脅下界的邪神……
但邪神的定義到底要從何處劃分呢？
哪怕對方懷揣著善意，但被無可匹敵者影響命叩淖涛丁娌缓檬馨。�
? 第34章 未來
“諸神可真是麻煩！”
桌案面前，顧青看著眼前的羊皮紙，苦惱地撓了撓頭。
該說的錯世界的諸神無敵太久了，以至於嚴重缺乏危機感嗎？顧青將芙蕾雅一分為二，以及人類能無視神威弒神，接連兩件能威脅到諸神在下界享樂的事發生後，現如今尤拉麗鬧的最大的，竟然是——
烏拉諾斯，歡樂街什麼時候開放啊！
以赫爾墨斯為首，共計四十三位神明聯合上奏，要求必須在七天內重開歡樂街，不然他們就要鬧了。
我尼瑪……
顧青無力吐槽。
“您現在就想改革歡樂街，是不是稍顯過急了？”費爾斯忍不住開口問道。
兩天前神會的舉辦，尤拉麗看似沒有太大的變故，但暗地裡已經有了風雨欲來的趨勢。
自從數年前起，洛基和芙蕾雅徹底崛起後，尤拉麗內一致認為，黑暗派閥只是陰溝裡的老鼠，可誰曾想到黑暗派閥竟然已經弄出了汙穢仙精，保底有著lv7程度的戰力，而且多半不止。
按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但黑暗派閥可不會只瞄準高個子砸。
七年前，黑暗派閥襲擊尤拉麗時，最先進攻的可不是洛基和芙蕾雅，而是一口氣遣散了十幾位雜魚眷族的上神。
短短兩天內，尤拉麗內，各項戰略物資的價格上漲了數倍，街邊冒險者的糾紛也多了三成，如今的尤拉麗亂象初現，公會忙的熱火朝天——
在此基礎上，顧青還給公會增添了一項新的任務。
對歡樂街所有在職人員進行登記。
費爾斯嘆了口氣：“這種時候對歡樂街動手，公會的人手真的過於吃緊了。”
對歡樂街所有女性進行登記，為不願意繼續在歡樂街待的人尋找出路，需要的人力絕對不少。
“但除了你之外，下面可沒人和我抱怨。”顧青回道。
“因為辦的是正確的事啊！”費爾斯解釋道，“公會的大家都很興奮，但只憑興奮可做不成事，或許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顧青微微聳肩。
在尤拉麗這種以冒險為主，隨時都可能因為進地下城丟失性命的地方，歡樂街這種緩解壓力的地方的存在是有理由的——就和古代軍隊強攻不下，將領以屠城激勵手下士兵，一樣有理由一樣。
但也僅僅是有理由。
“我沒順手一併取締奴隸制，就已經足夠收斂了！”顧青吐槽道，“能花費資源建造起包圍了整個大陸北部的巨大城牆，只為了防備能飛的龍種怪物這種操蛋事，這個生產力水平，早到了能取締奴隸制的水準了吧！”
顧青不是拋開世界既定情況不談的人，奴隸制在二十一世紀可能落後了一些，但在西元前二十一世紀那就剛剛好。
問題是地錯世界的生產力真的不弱——只是有些畸形。
絕大多數資源——魔石，都在強大的眷族手裡，又被眷族在冒險中消耗了很大一部分。
流入大陸，落入普通人手裡的，少之又少。
眷族能為了防備龍之谷，製造出橫貫大陸北部的萬里長城，能為了討伐利維坦製造出天空都市……地錯世界真的不缺生產力。
哪怕拋開神明不談，頂級冒險者如果能將力量用在建設上，地錯世界的生產力水平或許比二十一世紀更高。
“既然人心可用，那就你就別說喪氣話啦，與其擔心事情會變得更糟，倒不如想想如何不讓事情變的更糟。”
顧青隨手推上一把，他笑著說道：“還是你覺得，邪神就可以任性，我就沒有任性的資格嗎？”
費爾斯一個激靈，連連搖頭道：“不敢。”
“那就是了，雙標很讓人惱火的。”顧青擺了擺手，嘆息道“有時候，我都為洛基感覺不值，你們公會卡著地下城深層的資料，不給洛基對吧？”
“那是防止洛基提前瞭解深層的資料後，好高……”費爾斯試圖解釋道。
“這種客套話就別拿出來糊弄我了吧？賢者大人。”顧青笑著看著費爾斯，“到底什麼時候才是探索深層的契機，作為頂級冒險者的洛基眷族，還能不如公會這些幕後人員更瞭解嗎？”
將訊息當作和洛基談判的籌碼罷了。
原著裡，洛基這個邪神，反而是保護尤拉麗最出力的。
芙蕾雅為了奪取貝爾，魅惑了整個尤拉麗，面對這種程度的肆意妄為，面對公會的處罰，芙蕾雅拿出交換的籌碼是，她會命令自己的眷族全力攻略地下城。
而面對芙蕾雅的肆意妄為，洛基眷族本打算參戰，公會拿出不讓洛基眷族參戰的籌碼，是曾經宙斯眷族探索深層地下城的情報。
一件很滑稽的事發生了。
對於一直不上心探索地下城的芙蕾雅眷族，公會懲罰她去攻略地下城。
而一直在攻略地下城的洛基，公會給予洛基地下城的情報，是公會給洛基的獎賞。
——但凡洛基和芙蕾雅一樣肆意妄為，不把攻略地下城當回事，公會早就上趕著將情報送給洛基，求著洛基眷族攻略地下城了。
公會很會看碟下菜。
顧青不反對公會的做法，烏拉諾斯手下沒有直屬眷族。
烏拉諾斯想要儘可能的完成公會的職能，調和諸神之間的矛盾，限制擁有強大冒險者的眷族，就只能這麼做——或許這對洛基不公平，但烏拉諾斯這麼做又不會因此獲利，都是為了下界罷了。
如果不想管下界這攤子事，烏拉諾斯在天界，那也是位在諸神之上的大神。
但顧青理解歸理解，公會看碟下菜的本事，用在顧青身上，顧青理所當然的不喜歡。
費爾斯瞳孔中的火焰微微閃爍，沉默了片刻後，躬身說道：“是我僭越了。”
整改歡樂街而已，最好的機會確實不是現在，但又不是現在完全不能做。
他幹嘛拿這點事來麻煩眼前這位超越神明的存在，他要做就讓他做唄，邪神們打算毀滅下界時我不也沒去勸？
見到這位最近還算好說話，而且整改歡樂街是為了建設尤拉麗，所以自己昏了頭？
這不像自己啊——
“不是你的錯。”顧青平靜的看著費爾斯，說道，“你是賢者，我不覺得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短短幾天時間，還沒弄清我的性格，就敢嘗試試探我的底線。”
費爾斯微怔。
顧青平靜說道：“你會向我提議，只是因為你本能的將我當作烏拉諾斯看待。”
如果是烏拉諾斯坐在這，以費爾斯和烏拉諾斯的關係，他提議不會有絲毫不妥。
顧青敲了敲桌案，平靜說道：“你的理性告訴你，我並非烏拉諾斯，但你的本能告訴你，在你面前的就是烏拉諾斯本人……這是機遇。”
“認清理性和本能的誤差，更深度的瞭解自己……如果能克服偏見，以公正的角度觀看萬物，那到了箱庭，你也能成為合格的遊戲主辦者。”
顧青淡淡說道，在箱庭，戰力是可以速成的，但遊戲主辦者沒辦法速成，培養起來最吃資源。
頂級強者之間的戰鬥，說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但哪怕被同級強者抓到了破綻，瀕死反擊怎麼也能把敵人打成重傷。
強者戰鬥的失之毫釐，那毫釐差在了傷敵一千自損五百還是八百上，培養頂級強者的資源砸出去，或許效果沒那麼好，但總歸能起到作用。
但遊戲主辦者的失之毫釐，差上一籌就可能血本無歸。
箱庭培養遊戲主辦者的標準，一直是‘無偏見之眼’，能否以客觀公正的角度看待世間萬物——贏下能贏下的恩賜遊戲，贏不了的也不強求。
如果費爾斯能在本能和理性之間找到平衡點，以正確的態度看待取代了烏拉諾斯的顧青，那他在遊戲主辦者這條道路上，就算是初窺門徑了。
面對太苛刻的恩惠遊戲，面對太強的遊戲主辦者，他或許贏不了，但他也不會輸的一敗塗地。
費爾斯內心鬆了口氣。
曾經他相信過更高位的存在，在他巧合的完成了賢者之石後，他選擇相信自己的上神，將自己的最高傑作拿給上神看，結果上神隨意將賢者之石摔得粉碎。
正因如此，他才知道顧青說的是對的。
這樣的他，面對顧青這超越神明的存在，顧青提出了整改歡樂界程度的小事，他如何會冒昧的反對呢？
肯定先順著上位者的意見來啊！
這就是下界的生存之道，諸神以黑龍討伐決定下界存亡，也沒見下界有誰跳出來反對！
自己會這麼冒昧的反對顧青，恐怕真是本能的將顧青當成了烏拉諾斯……
瞭解自己嗎？
費爾斯暗暗點頭，比起諸神將下界視為娛樂，顧青至少給了他成長的道路——如果他能直面自己的內心，達到顧青所說的‘遊戲主辦者’的標準，那他在顧青心中的價值自然就會增加。
到時候，他才更有資格向顧青建議，將這個世界的未來引導向那個方向。
“關於歡樂街的事，要如何回應諸神的抗議？”費爾斯問道。
顧青指著聯名抗議的神明名單，笑罵道：“把這些神的名字都給我散佈出去，一群老瓢蟲，沒了歡樂街連日子都不會過了是吧！再說歡樂街不是沒徹底關停嗎！”
黃賭毒的背後，都必然牽扯到壓迫，歡樂街自然不例外，如果能做得到，就應該徹底禁止。
不過那是以無魔世界的人類為標準，地錯世界存在不同的種族——像是亞馬遜一族，排除少數個例外，人家的種族特性就是放蕩。
伊斯塔眷族內大部分成員，都是以亞馬遜為主。
伊斯塔眷族有著‘只要加入就要在歡樂街裡賣’的規則，願意加入伊斯塔眷族的，除了春姬這種被販賣進眷族的奴隸，以及少數走投無路活不下去的人，大都是認可伊斯塔眷族規則的亞馬遜人。
一旦涉及到種族特性，很多事就沒什麼道理可言了——禁止亞馬遜女人出去賣身，就和禁止母螳螂吃掉公螳螂一樣，屬於管的太寬了。
顧青微微搖頭，對費爾斯說道：“歡樂街這邊，就麻煩你多費心了，需要力量可以找阿爾霏亞幫忙，我不想看見任何打算過上正常生活的人，只能在歡樂街裡稚！�
“請您放心。”費爾斯微微躬身，隨即他看了看時間，開口道，“希兒殿下那邊，應該已經在等您了。”
顧青面露難色，半晌說道：“現在的尤拉麗這麼忙，哪有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人事就是最大的事，您能前去赴約，穩住希兒小姐，就是在為尤拉麗的秩序盡力了，比您坐在這處理幾十件雜物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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