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箱庭，我是虛構史學家 第147章

　　“……這才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放下的事吧！”

　　赫斯提亞用額頭撞木桌，有些抓狂的喊道。

　　說到底，她是灶火之神，是家庭的守護神啊。

　　她的職責本就是守護那些需要溫暖的人，可如今，她卻要讓自己最在意的孩子，獨自去面對那些致命的危險，這讓她如何能安心？

　　她之所以和貝爾相遇，將貝爾收為眷族，就是因為貝爾被無數眷族拒絕後，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散發出一副‘不能放下這個孩子不管’的表情。

　　有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想，如果能像某些惡神一樣，心狠一點，將眷族當成養活自己的錢包，當成隨意利用的工具，不去在意他們的生死，不去糾結他們的安危，是不是就不用這麼辛苦，不用這麼煎熬了？

　　但那種念頭從未在赫斯提亞心中出現……超過五分鐘過。

　　赫斯提亞長嘆一聲。

　　其實她偶爾也真的有過那樣的念頭啦。

　　尤其是在肚子餓得咕咕叫，連一個炸薯球都買不起的時候，那種想法會格外強烈。

　　但這種想法過於沒出息，她赫斯提亞才不會做呢。

　　雖然當初被神友們趕出門後，她也曾努力嘗試經營自己的眷族，卻被無數冒險者拒絕，可說到底，那並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她的要求太高了。

　　她不想隨便找一個人湊數，她想要的，是真正有潛力、值得她付出真心去守護的眷族成員。

　　她赫斯提亞眷族再差，還能差的過隔壁的蘇摩眷族嗎？

　　赫斯提亞眷族是從頭開始，是零，隔壁蘇摩眷族，對底層眷族成員的幫助已經是負數了。

　　而且，加入她這個從頭開始的赫斯提亞眷族，其實也有一點點優勢的——眷族裡的冒險者很少，沒有那麼多繁雜的規矩，也不用排隊等待，只要有進步，就能隨時更新自己的能力資料，不用像那些大型眷族一樣，要耗費大量時間去排隊。

　　如洛基眷族那種大型眷族，冒險者想要更新資料要排一段時間才行。

　　說到底，神明就是下界毋庸置疑的特權階級。

　　只要成為神明的眷族成員，就能獲得神之恩惠，就能擁有通過打怪升級、積累經驗來變強的資格，這是無數普通人類夢寐以求的機會。

　　很多冒險者一輩子都無法抵達lv2，無法獲得那份引人驚歎的偉業，但在lv1的層面上，經驗的積累其實只是水磨工夫，只要肯付出努力，總能慢慢進步。

　　而只要獲得了神之恩惠，就意味著有了成為“小超人”的可能。

　　哪怕不用那麼刻苦地鍛鍊，身體素質也會在神之恩惠的滋養下，慢慢得到提升，比普通人類要強上不少。

　　神明如果只想活得滋潤，其實有無數種方法。

　　比如，向那些有權有勢的貴族、腰纏萬貫的商人，兜售自己的神之恩惠，就能換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和供養。

　　退一萬步講，諸神有著數億年的閱歷，人類的心思、人類的謊言，在他們面前根本無所遁形，連一絲一毫的破綻都藏不住。

　　當個人肉測謊儀就足夠神明好好活著了。

　　問題是若只為了活得滋潤，神明下界幹什麼呢？

　　他們在天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擁有無盡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若是僅僅為了安逸，根本沒必要降臨到這個充滿紛爭和危險的下界。

　　尤拉麗中，有很多神明過的很慘，但那大部分是神明自找的，反正神明再怎麼也不會餓死，最多也只是飢餓的感覺揮之不去的折磨神明而已。

　　對諸神來說，最低標準的眷族成員，至少要有著讓神之恩惠蛻變，晉升lv2的潛力才行。

　　很多冒險者一輩子卡在lv1，獲取不了晉升的偉業，但能不能晉升hlv2，和是否有潛力晉升，那完全是兩回事，

　　神明能看穿一個人的本質。

　　若從一開始就連成為lv2的潛力都沒有，那就不滿足成為眷族的最低條件。

　　願意獲得神之恩惠的人不在少數，但滿足最低標準的合格人選沒那麼多，這才是赫斯提亞被神友驅逐出去後，很久都沒能建立眷族的原因。

　　如果她只為了找個人養自己，只為了填飽肚子，像蘇摩眷族那樣隨意招人，不看潛力、不看本心，那願意獲取神之恩惠、願意加入她眷族的人，肯定會有很多。

　　可那樣的眷族，不是她想要的，那樣的成員，也不是她願意守護的。

　　但合適的人選就少的可憐了。

　　赫斯提亞暗歎一聲，將貝爾收為眷族後，她能為自己孩子做的事太少了。

　　讓貝爾一個人去地下城，賺錢養她這個上神，她內心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她是不是應該為貝爾做些什麼？

　　哪怕只是一點點，哪怕不能幫他分擔危險，能不能幫他減輕一點負擔？這個念頭在她心底不斷盤旋，讓她愈發焦躁。

　　“嚇！”

　　赫斯提亞猛地一驚，看著忽然出現在眼前的少年：“貝……貝爾君？你怎麼一聲不響的回來了？”

　　赫斯提亞有些意外，貝爾以前回來時，都是一臉興奮，遠遠的就和她打招呼了。

　　說到底，前往地下城是貝爾的夢想，他能成為冒險者在地下城打怪，就已經很開心了。

　　雖然他偶爾也會偷偷幻想，能在地下城里邂逅一位美少女，能擁有一段浪漫的邂逅，但那終究只是少年人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上神大人……”

　　貝爾臉色有些茫然，像是剛經歷過嚴重的打擊一般。

　　“怎麼了？貝爾，遇到什麼難題了嘛？可以和我說噢，還是遇到了壞地冒險者欺負人？別看我這樣，在神明之間，也是有些能拜託的好友的！”

　　赫斯提亞擔心地看著貝爾，忍不住出生詢問。

　　貝爾深吸一口氣。

　　“上神大人，請幫我更新能力值。”

? 第9章 爸爸

　　貝爾走向放在房間深處的床鋪，拆下冒險者用的輕鎧甲，也脫掉襯衣，上半身變得一絲不掛。

　　在他背後的，是寫得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

　　貝爾躺在床鋪上以後，赫斯提亞用針刺向自己的指尖，然後讓滲出的血輕輕滴在貝爾的背上。

　　滴落在皮膚上的紅色水滴掀起了漣漪，並逐漸滲進了貝爾背部的文字上。

　　神之恩惠，是以眾神使用的神聖文字，以神血為媒介將其刻印在眷族身上的力量。

　　這是眾神才能行使的權能。

　　冒險者的屬性提升，以及技能和魔法的誕生，全都是因為冒險者自身的努力，神之恩惠是幫助下界人開發力量，而不是賜予下界人力量的能力，赫斯提亞對此一清二楚。

　　但在冒險者成長的過程中，將偉業化為真實不虛的力量，卻也是眾神才做得到的事。

　　神之恩惠，其實是賦予了人類以神明的視角。

　　對普通人來說，偉業就只是偉業，但如果是神明立下了同等程度的偉業，就能將那份抽象的經歷具象化為真實不虛的力量。

　　‘鍛鍊’‘努力’‘冒險’‘偉業’……僅憑下界人自身，很難將這些抽象化的產物變成力量。

　　但諸神可以。

　　——若是以天界的情況舉例，大概可以類比為，被許多人喜愛的神明，能夠獲得從信仰的力量。

　　但人類歌星無論有再高的名氣，有再怎麼狂熱的粉絲，也沒辦法獲得信仰之力。

　　以諸神的神血為媒介，神之恩惠賦予了冒險者們超出凡人的視野，使冒險者獲得了將經歷直接轉化為力量的可能。

　　（不過，這也需要神明的加工啦！）

　　赫斯提亞心說。

　　好比說神明能夠決定，冒險者升級後發展能力的成長方向，甚至就連冒險者的技能和魔法，如果神明不將冒險者的‘經驗’取出並加工，冒險者就並未擁有那份能力。

　　說到底，將抽象的經歷轉化為真實不虛的力量，那是諸神的能力，下界人本沒有這種化虛為實的特質。

　　就算諸神不加工眷族成員體內有價值的經驗，那其實也不是神明不賦予冒險者本應擁有的力量。

　　冒險者本就沒有擁有那份力量的特質。

　　（不過，下界最惡劣的邪神也不會那麼做的……天界是有些對人類不感興趣的神明，但那些神壓根就懶得下界，會降臨下界的諸神，絕對沒可能抗拒見證冒險者成長的誘惑。）

　　——雖然原著中，她本人在將‘一心憧憬’的經驗值從貝爾體內取出，將加工後的能力值刻印到貝爾背上的片刻後就後悔了。

　　赫斯提亞深吸一口氣，將貝爾體內那股新生的經驗加工成型。

　　基礎的的資料成長姑且不提，雖然成長的稍多了些，但赫斯提亞只是稍微在意了一點，貝爾是她的第一個眷族，她不知道下界人普遍成長的速度。

　　她發現了技能的痕跡。

　　赫斯提亞咬牙。

　　所以，今天貝爾無精打采的回家，是有了覺醒技能的趨勢後，被其他神明盯上了？

　　到底是哪個神明，竟然敏銳到發現尚未覺醒的技能的程度。

　　赫斯提亞將那份經驗牽引出來，以神明的視角將其加工成型。

　　技能：

　　英雄到來。

　　進行英雄行為時，獲得全方位補正。

　　會察覺適合英雄登場的舞臺。

　　位於舞臺上，會獲得全方位超補正。

　　赫斯提亞歪了歪頭。

　　片刻的沉思後，赫斯提亞深吸一口氣。

　　不妙，這超不妙的。

　　貝爾從小讀各種英雄譚長大，他一直嚮往著成為英雄，這種事赫斯提亞還是知道的。

　　但英雄對下界所有人有益，卻唯獨對‘家人’來說不是好事。

　　英雄伴隨著風險。

　　赫斯提亞再怎麼說也是神明，倒也不會太過擔心孩子的安危而扭曲孩子的意志，如果貝爾想成為英雄，那她當然會支援……但什麼叫‘會察覺適合英雄登場的舞臺’啊？

　　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就罷了。

　　能夠察覺到那裡需要英雄，那貝爾不就成了對邪惡雷達嗎？

　　在下界生存，危險是在所難免的，但主動尋求危險什麼的……

　　赫斯提亞苦惱的抓了抓了頭髮。

　　“貝爾，你最近遇到了什麼？”

　　赫斯提亞問道，覺醒稀有技能可不是容易的事。

　　諸神下界已經千年了，早就探索出了一些覺醒技能的規律。

　　精靈更容易覺醒魔法相關的技能，矮人則是容易覺醒體能相關技能，大部分技能都相差無幾，儘管因為將技能具象化的神明不同，技能的名字可能有所差別，但其實技能效果基本完全一致。

　　除了泛用技能外，也存在如眼前這般，在公會記載中並不存在的特殊技能。

　　貝爾到底經歷了什麼，心中又是怎麼想的，才能覺醒稀有技能？

　　如果被其他神明知道了，肯定會坐不住，寧可無視公會的規定，也要嘗試將貝爾收入自己的眷族吧？

　　貝爾深吸一口氣，臉色變的複雜起來：“上神大人，是我覺醒了稀有技能嗎？”

　　——貝爾果然遇到了不講規矩神明！

　　赫斯提亞恨得咬牙，表面不動聲色道：“是啊，貝爾以後一定能出色的冒險者……等等。”

　　貝爾一怔。

　　他其實很好奇自己覺醒了什麼技能，但更讓他在意的，是他確實覺醒了技能這件事。

　　在地下城內冒險，被米諾陶洛斯追殺，遇到了一位冒險者前輩將自己救下……但對方卻勸說自己別當冒險者了？

　　我只要繼續呆在地下城，如同米諾陶洛斯跨越十幾層來到上層追殺我的意外，就會不斷的發生？

　　這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但既然他確實如前輩所說的，覺醒了稀有技能，那前輩勸他不要去冒險的理由，想必也是足夠可信。

　　貝爾沒想過退出眷族，在他尋遍尤拉麗眷族試圖加入無果，一個人在街頭流浪時，是上神大人接納了他。

　　不過，如果找一個強大的眷族庇護，確實能一定程度地減少危險……不過也罷，更小心更謹慎的冒險也就是了。

　　我下地下城可能隨時發生意外？

　　那我乾脆就在自己能輕易處理的樓層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