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剩下的文武百官,無不戰戰兢兢,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新帝,絕不是那種喜歡聽阿諛奉承的平庸之輩。
這是一尊真正的鐵血帝王,只看結果,不聽虛言。
林若甫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欣慰與敬畏。
這位年輕的陛下,比想像中還要有魄力,有手腕。
大慶有此雄主,何愁不能開創萬世太平?
李長生走回龍椅。
玄色九龍袞服的下襬在玉階上拂過,發出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李雲睿微微側身,親手端起一旁溫熱的茶盞,遞到李長生面前。
那雙白皙如玉的纖手,在金色茶盞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嬌嫩。
“陛下,潤潤口。”
李雲睿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
那雙狹長的鳳眸中,秋水盈盈,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慕之意。
李長生接過茶盞,指尖不可避免地與李雲睿的指尖輕觸。
李雲睿身軀微微一顫,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美豔不可方物。
李長生喝了一口茶,將茶盞放回,輕輕拍了拍李雲睿的手背。
這一幕落在下方百官眼中,更是讓眾人心中一凜。
聖天后與陛下的關係,比傳聞中還要深厚。
輪椅上,陳萍萍蒼老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心中大定。
大慶推行新政,最怕的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以及朝堂上的文官集團互相扯皮。
李長生今日這一手,直接將文官集團的脊梁骨砸碎了,也給所有心懷鬼胎的人敲響了警鐘。
範閒也是暗自讚歎。
李長生這一招殺雞儆猴,用得簡直妙到毫巔。
不僅保護了林若甫,還順手清理了朝堂上的垃圾,更是給新政的推行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李長生重新坐回龍椅上,俯視著下方的百官。
“抄沒的家產,不必歸入國庫。”
“盡數撥給戶部,專門用於各州郡新式學堂的建設,以及購買數理化基礎教材。”
“這些清流既然覺得新政推行不力,那便用他們的家產,來為新政鋪路。”
林若甫躬身行禮。
“陛下聖明,臣代天下學子,謝陛下隆恩。”
李長生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官。
“從今日起,新政推行,若再有陽奉陰違、中飽私囊者,殺無赦。”
“林相,新政之事,你全權負責,若有阻礙,可調動監察院與禁衛軍,先斬後奏。”
林若甫躬身領命,玉笏高舉。
“臣,領旨!”
大殿內,百官再次齊刷刷跪倒,齊聲高呼。
“陛下英明!”
聲音比之前,多了一分發自內心的敬畏。
太極殿內。
氣氛依然凝重。
剛才被禁衛軍拖出去的哭喊聲,似乎還在大殿中隱隱迴盪。
林若甫將玉笏緩緩收攏在袖中,膝蓋微微一彎,對著龍椅行了一禮。
腰桿挺得筆直。
看著龍椅之上那道年輕的身影,這位歷經兩朝風雨的老相國,此時此刻,心中的敬畏已經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
當年慶帝在位時,最擅長的是帝王心術,是平衡,是眼睜睜看著臣子在殿前爭鬥。
但眼前的新帝,完全不同。
李長生就像是一柄開天闢地的巨斧。
任何阻礙,一斧斬之。
乾脆。
利落。
這種無與倫比的魄力,讓林若甫看到了大慶開創萬世太平的希望。
但林若甫心中同樣有著極深的憂慮。
新政推行,絕非易事。
尤其是新式學堂。
林若甫再次跨出一步。
“陛下,微臣承蒙厚愛,接下這推行新政的重任。”
“如今有了抄家得來的銀錢,各州郡的新式學堂,不日便可動工興建。”
“只是……”
林若甫眉頭緊鎖,話語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李長生微微抬手。
“林相但說無妨。”
林若甫嘆了口氣,神色凝重。
“新式學堂建好之後,具體該教些什麼?”
“若是依然傳授聖賢之書,只怕那些地方士紳與頑固儒生,依然會鑽空子。”
“到那時,新式學堂依然會淪為舊式私塾,新政也就失去了徹底改變民生的意義。”
這番話,切中了新政最核心的痛點。
思想的禁錮,遠比肉體的束縛更難打破。
大慶立國百年,所有的讀書人都是讀聖賢書長大的。
若不徹底改變教學內容,新式學堂最終還是會走回老路。
龍椅上。
李長生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不教四書五經。”
話語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那些陳詞濫調,救不了大慶,更喂不飽天下的百姓。”
“新式學堂,只教三門學問。”
“數,理,化。”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太極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若甫愣住了。
百官也徹底懵了。
數理化?
這是什麼書?
難道是某種不為人知的遠古神蹟?
範閒站在前排,原本攏在袖子裡的雙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數理化!
這三個字,對於範閒來說,簡直就像是平地一聲雷。
原本以為李長生只是想推行一些利民的政策。
卻萬萬沒有想到,李長生竟然要在這個時代,強行開啟工業革命的大門!
範閒猛地抬起頭,盯著龍椅上的李長生。
腦海中一片混亂,心中驚駭萬分。
這個真正的穿越者,難道要把那個世界的科技,生生搬到這個冷兵器時代嗎?
那可是完整的工業體系!
葉輕眉當年也只是留下了些許超前的理念,而李長生,竟然要直接從基礎教育開始,徹底顛覆這個世界的地基!
林若甫苦笑一聲,對著龍椅躬身。
“陛下,微臣愚鈍。”
“這數理化,究竟是何意?”
“朝中同僚,亦是聞所未聞,還請陛下解惑。”
李雲睿坐在身側,鳳眸中異彩連連。
對於李雲睿而言,數理化是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李長生提出來的。
李雲睿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男子完美的側臉,美眸中滿是崇拜與溫柔。
李長生緩緩站起身。
九龍袞服隨風擺動。
“數,乃算術之極致。”
“不僅是賬目加減,更是世間萬物的精確尺度。”
“學通此術,可算日月星辰之軌跡,可計萬里河山之水利。”
“更可讓大慶的賦稅人口,精準至一人一文,毫無差錯。”
大殿內,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算日月星辰?
這在過去,可是欽天監那些神棍才敢吹噓的本事。
李長生邁開腳步,一步步走下白玉階梯。
“理,乃萬物之物理。”
“世間萬物,皆有其執行之理。”
“學通物理,可造出鋼鐵巨獸,在地上奔跑,日行千里而不歇。”
“可讓凡人翱翔於九天之上,一日之內跨越千山萬水。”
“可借雷霆之力照亮黑夜,讓大慶從此再無黑暗。”
飛天遁地!
日行千里!
百官瞪大了眼睛,感覺這已經超出了認知的極限。
這哪裡是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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