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傳承張三丰,生母葉輕眉 第510章

作者:火之餘念

  她在心裡輕聲呢喃。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閉目等死,等待著那足以將自己拍成肉泥的一掌落下。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在峰頂炸開。

  狂暴的勁風颳得範若若臉頰生疼,她甚至能聞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濃烈血腥味。

  慶帝落地了。

  碎石飛濺,整座九絕峰似乎都跟著矮了幾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耳邊傳來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喀嚓!

  砰!

  範若若睜開眼睛。

  她身前不遠處,慶帝那隻完好的左手,正死死地捏在巴雷特狙擊槍的槍管上。

  金色的真氣如同實質般的火焰,在他掌心瘋狂燃燒。

  那杆堅硬無比的特製鐵槍,在慶帝真氣的揉捏下,竟然像麵糰一樣迅速變形、扭曲。

  槍身碎裂,零件崩飛,瞄準鏡直接被震成了漫天的粉末。

  “喝啊!”

  慶帝大喝一聲,左腳重重一跺。

  旁邊原本放著的彈藥箱轟然炸開。

  裡面那些特製的子彈,在天人境真氣的碾壓下,瞬間化作了一灘扭曲的黃銅爛泥,徹底報廢。

  “呼……呼……”

  九絕峰頂,只剩下慶帝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左手也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出無數道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那些金屬碎片上。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死死地盯著那一地廢鐵,眼中的忌憚和暴躁,在這一刻終於消散了大半。

  至於癱坐在地上的範若若,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範若若坐在地上,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她的臉龐慘白,沒有半點血色,一雙手還保持著原先握槍的姿勢,在風中不停地顫抖。

  剛才,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慶帝跨越千丈距離,拼著重傷,震飛兩位大宗師級的高手,竟然只是為了毀掉這杆槍。

  他放過了她。

  慶帝轉過身,身形微微搖晃。

  他的臉色蒼白得厲害,斷臂處的鮮血依舊在往下滴落,但他身上的氣勢卻重新變得森然。

  他沒有再去看範若若一眼,腳下一踩,整個人宛如一隻大鳥,搖搖欲墜地朝著大東山主峰掠去。

  九絕峰上,只剩下寒風在呼嘯。

  範若若縮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劫後餘生的驚恐,也是失去武器後的不知所措。

  她抱著膝蓋,在峰頂的廢墟中失聲痛哭。

  而此時的大東山頂,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看著那尊正搖搖晃晃返回主峰的帝王身影。

  範閒也愣住了。

  他有些失神地看著九絕峰的方向,確定範若若還活著之後,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濃的荒誕感。

  “咳咳……”

  廢墟中,四顧劍忽然笑了起來。

  他靠在石柱上,吐出一口血痰,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甚至變成了放聲狂笑。

  “妙啊!真是太妙了!”

  四顧劍指著慶帝的方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範閒,你瞧瞧,你瞧瞧咱們這位天人境的陛下!”

  “他寧可拼著傷勢加重,寧可放過你這個刺客,也要先跑去把那杆鐵管子砸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四顧劍的聲音在大東山頂回響,充滿了嘲諷。

  “他怕了!”

  “這位天下無敵的慶帝,居然怕一根鐵管子怕成了這樣!”

  “他怕那玩意兒再給他來一下,直接送他上西天!”

  影子也捂著胸口,面色異樣地從懸崖邊上走了出來。

  聽著四顧劍的嘲諷,周圍的南慶將領和禁軍無一出聲,甚至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他們知道,四顧劍說的是真的。

  剛剛慶帝那不顧一切的舉動,已經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他害怕了。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明。

  在面對那杆能輕易奪走他生命的黑槍時,他也像普通人一樣,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範閒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血跡,拳頭捏得極緊。

  “原來你也會怕。”

  他咬著牙,聲音裡滿是寒意。

  大東山上的風,似乎更冷了。

  慶帝站在廢墟中央,突然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尖銳,在大東山頂空曠的廢墟里傳開。

  原本斷臂處還在流血,但在他體內雄渾的天人境真氣壓制下,血流漸漸止住。

  “沒了那杆鐵管,天下還有誰能傷朕!”

  慶帝看著四顧劍,又看看趴在地上滿臉絕望的範閒,臉上全是張狂。

  這一次大東山立儲大典,他算計了天下所有人,唯一沒料到的就是範若若手裡那杆巴雷特。

  現在最致命的威脅被他親手捏碎,他心裡壓抑的怒火和忌憚在這一瞬間全部釋放了出來。

  轟!

  天人境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狂暴的氣浪以慶帝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捲動。

  大東山頂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周圍的南慶禁軍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天人境的威壓,紛紛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上。

  不少將領口中噴出鮮血,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連呼吸都覺得無比困難。

  四顧劍本來還在笑,此時笑聲也卡在了嗓子裡。

  他扶著斷裂的石柱,咿D體內殘存的真氣,抵擋著慶帝那鋪天蓋地的威壓。

  影子半蹲在懸崖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天人境強者的氣勢,已經超出了凡人的極限。

  範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能等。

  他知道慶帝已經受了重傷,要是現在不拼命,等慶帝緩過神來,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一起上!”

  範閒猛地一拍地面,整個人借力躍起,指著慶帝大喊。

  “他斷了一臂,真氣也消耗了大半!”

  “大家一起動手,殺了他!”

  聽到範閒的喊聲,四顧劍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狠意。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口肉來!”

  四顧劍大步上前,手中的長劍再次亮起微弱的劍芒。

  影子也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從側翼朝著慶帝包抄過去。

  ……

  平原上。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正在官道上行駛。

  車廂裡鋪著上好的白狐毛毯,中間的小木桌上擺著幾盤北齊特有的點心和幾顆剛洗淨的果子。

  李長生懶散地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顆青提,正逗弄著身旁的北齊大公主。

  “長生哥哥,你別鬧了。”

  大公主有些羞赧地拍開李長生的手,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好看。

  她雖然是北齊的大公主,但在李長生面前,卻一點公主的架子都沒有。

  “大東山那邊都打成那樣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吃水果?”

  李長生笑了笑,順手把青提塞進自己嘴裡。

  “大東山有袁天罡看著,慶帝折騰不出什麼風浪。”

  “倒是你,跟回南慶,就不怕你那位皇帝弟弟想你?”

  大公主聽到這話,臉色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海棠朵朵坐在一旁,兩條腿晃盪著,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咔吧咔吧地嗑著。

  “她哪裡是怕皇帝想,分明是捨不得你這個長生哥哥。”

  海棠朵朵斜了李長生一眼。

  “不過,南慶那位長公主李雲睿,把你當成寶貝疙瘩。”

  “你把我們都帶回去,不怕那位長公主殿下找你算賬?”

  提起李雲睿,李長生眼裡多了一些溫柔。

  在整個南慶,最在乎他的人除了已經不在的生母葉輕眉,也就是李雲睿了。

  “雲睿最聽我的話,她疼我都來不及,怎麼會找我算賬。”

  李長生笑了笑,伸手從桌上拿了一塊點心,遞給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沈婉兒。

  沈婉兒有些侷促地接過,輕聲說:

  “謝謝公子。”

  李長生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心裡一片輕鬆。

  這次南下,他的目的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