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隨行的太監和禁軍嚇得全部跪倒在泥地裡,渾身發抖,把頭深深埋在胸前。
誰也沒有見過高高在上的慶帝會露出這副模樣。
慶帝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他的眼睛一點一點紅透了。
心底壓抑了十幾年的恐懼和嫉妒,此刻如火山般噴發,徹底佔據了他的理智。
當年他費盡心機,步步算計。
好不容易才除掉了這個光芒萬丈的女人。
本以為可以穩坐龍椅,天下無敵。
結果對方根本就沒死。
這一切不過是她玩的一場遊戲。
既然她沒死,那就必須死!
依靠慶國現有的力量,根本對付不了那個女人和她手裡的武器。
更別提還有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李長生在旁邊虎視眈眈。
神廟。
只有跟神廟聯手。
藉助神廟使者的力量。
才能徹底把這個女人從世界上抹殺掉。
慶帝死死攥緊雙拳,內心生出瘋狂的念頭。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李長生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陳萍萍的輪椅,以及範建等文武百官。
群臣在祭天大典現場不敢多留,一路快馬加鞭趕到了太平別院。
剛進院門,就聽到了慶帝那聲聲嘶力竭的怒吼。
眾人快步走進後院竹林。
一眼就看到了滿地翻開的黃土,以及站在坑邊披頭散髮的慶帝。
慶帝的龍袍上沾滿了泥點,髮髻散亂,毫無半點九五之尊的威儀。
百官全都傻眼了。
大家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清狀況。
皇帝為什麼要挖墳?
還是挖的那個禁忌之人的墳?
剛才那句怒吼又是怎麼回事?
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陳萍萍轉動著輪椅的軲轆,來到人群的最前方。
他看著那個站在土坑裡癲狂的帝王,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空棺。
老跛子垂下眼皮。
伸手理了理膝蓋上的羊毛毯,遮掩住自己真正的情緒。
範建站在一旁,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痛快。
這些年來,慶帝一直把自己偽裝成天下最仁厚的主子,最深情的帝王。
今天這層虛偽的皮終於被扒下來了。
看到慶帝這副氣急敗壞、輸光一切的賭徒模樣,陳萍萍和範建心裡暗爽不已。
李長生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看著坑裡的慶帝。
李雲睿就站在他身側。
看到慶帝這失態的樣子,李雲睿紅唇微張,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心裡充滿了得意。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把所有人當棋子耍的皇帝哥哥。
那個一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主宰。
如今卻像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一樣,在這裡咆哮。
李雲睿悄悄往李長生那邊挪了半步。
寬大華麗的衣袖垂下,剛好擋住了旁人的視線。
李雲睿伸出白皙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探入李長生的袖口。
指尖輕輕勾了勾李長生的掌心。
溫潤的觸感傳來,帶著明顯的撩撥意味。
李長生微微偏頭。
李雲睿低著頭,眼角餘光卻偷偷掃向他,風情萬種,百媚千嬌。
李長生心裡一陣舒坦。
他沒有退縮,直接反手一握。
將李雲睿那隻柔軟無骨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裡,大拇指還在她的手背上暗暗揉捏了兩下。
李雲睿身子微微發軟。
她咬了咬下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不由自主地靠向了李長生。
兩人在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動作親暱到了極點。
站在人群后方的範閒。
此刻卻沒有注意到前面的暗流湧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坑裡的那口空棺。
他的心跳得很快,一下接著一下撞擊著胸膛。
剛才慶帝那聲大吼,他聽得清清楚楚。
葉輕眉。
那是他母親的名字。
為什麼慶帝會跑來挖自己母親的墳?
又為什麼會喊出那句“到底還要壓在朕頭上多久”?
範閒回想起自己入京以來的種種經歷。
賜婚,接管內庫。
大東山祭天,當眾封他為太子。
這一切看似恩寵無限。
可背後卻處處透著殺機和算計。
所有的不合理之處,在這一刻似乎都串聯了起來。
慶帝對母親的感情,根本不是什麼懷念和內疚。
而是深深的嫉妒。
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母親當年遇害,連陳萍萍和五竹叔都沒能趕回來救援。
這絕對是有人刻意調虎離山。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第369章 慶帝曝光,李長生是皇子?!
範閒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今天看到的這一幕,徹底印證了他內心的猜想。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深到足以淹沒整個慶國。
範閒暗暗下定決心。
不管前路有多難,他一定要繼續追查下去,把當年的真相一點一點挖出來。
慶帝站在翻開的黃土旁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眼通紅,原本癲狂的模樣在看到院門外湧入的人群時,猛地停住了。
文武百官,陳萍萍,範建,李雲睿,李長生,還有範閒。
幾十號人,全都站在竹林外面看著他。
慶帝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雙手,將散亂在額前的頭髮攏到腦後,又伸手拍了拍龍袍上沾染的泥土。
就在這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裡。
他臉上那種氣急敗壞的瘋癲退得乾乾淨淨。
除了衣服有些髒亂,他重新站直了身體,又變成了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
慶帝轉過身。
他從土坑裡走了上來,站在平地上,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前的眾人。
“你們來的正好。”
“朕問你們,可知這坑裡,這墓中埋的是何人?”
竹林裡靜悄悄的。
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群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亂說話。
禮部尚書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回陛下。”
“臣等知曉,這是當年那位奇女子,葉輕眉的陵墓。”
慶帝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口敞開的空棺,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不錯。”
“是葉輕眉。”
“她是朕此生摯愛。”
說到這裡,慶帝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直接落在了後方的範閒身上。
“她也是範閒的生母。”
群臣聽見這話,心裡都是一驚。
但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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