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傳承張三丰,生母葉輕眉 第30章

作者:火之餘念

  李雲睿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太子李承乾那點齷齪心思,她又豈會不知?

  竟敢覬覦自己的親姑姑,真是個不知廉恥的敗類。

  ……

  長公主府外。

  太子李承乾聽到侍女傳回的話,臉上溫潤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與陰沉。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毫不留情地拒絕。

  自從他懂事起,這位豔冠天下的姑姑,便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魔障。

  可無論他如何示好,如何表現,換來的永遠是她冰冷的背影。

  他想不通,那個被姑姑從外面撿回來的野小子,憑什麼能日日夜夜待在她的身邊?

  一個來歷不明的賤種,何德何能,能享受到他夢寐以求的福氣?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他又想起了上次在皇家寺廟的祈福大典上,那個叫李長生的少年,不過是隨意露了一手,便搶走了本該屬於他這個太子的所有風頭。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李承乾的臉色變得越發猙獰。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再過幾日,便是三年一度的皇家秋獵……

  深山老林,箭矢無眼。

  到那時候,發生一點“意外”,豈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

  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地平線,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個京都。

  廣信宮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李長生終於落下了最後一筆,輕輕擱下手中的狼毫,長舒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卻發現身旁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林婉兒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在眼瞼下投出湝的陰影,恬靜的睡顏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美,毫無防備。

  李長生心中微動,脫下自己的外袍,輕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來人。”

  他壓低了聲音,朝門外喚了一聲。

  一名宮女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躬身候命。

  “備好車駕,送郡主回府。”

  或許是他的聲音驚動了溍叩纳倥滞駜旱慕廾p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唔……天都黑了麼?”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問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軟糯。

  當她看清眼前的宮女和李長生的意圖時,瞬間清醒了大半。

  “我不要回去!”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不易察覺的委屈。

  “外面天都黑了,我……我怕黑。”

  李長生看著她那雙寫滿“我不管我不管”的眸子,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算什麼理由?

  怕黑?

  整個長公主府的燈火,難道是擺設嗎?

  他當然看得出,這不過是少女賴著不走的蹩腳藉口。

  但他沒有拆穿。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方是溫柔。

  李長生轉頭,對那名躬身候命的宮女淡淡吩咐。

  “下去吧。”

  “這裡不用伺候了。”

  宮女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將書房的門輕輕帶上。

  燭火搖曳,一室靜謐。

  林婉兒見他沒有堅持趕自己走,緊繃的小臉頓時舒展開來,嘴角偷偷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就知道,長生最好了。

  李長生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已經微涼的清茶,目光落在少女晶亮的眼眸上。

  “既然郡主不願回府,這漫漫長夜,總得找些事做。”

第34章 慶帝徹夜難眠!李長生恐怖劍意!煌煌天威!

  林婉兒立刻來了精神,身子前傾,滿眼期待。

  “做什麼?”

  李長生呷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開口。

  “給你講個故事吧。”

  “故事?”

  林婉兒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什麼故事?是你自己寫的嗎?”

  李長生卻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裡,彷彿映著另一片時空的星河。

  “不,是我偶然間……看到的一段殘篇。”

  “它沒有名字,我暫且稱它為,《石頭記》。”

  “石頭記?”

  林婉'兒喃喃自語,覺得這個名字古怪又質樸。

  李長生沒有解釋,聲音平緩而悠遠,彷彿從遙遠的過去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故事的開頭,有這樣兩句話。”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林婉兒的眉頭輕輕蹙起。

  每一個字她都認得,可連在一起,卻又玄奧得讓她有些茫然。

  李長生看著她困惑的樣子,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故事講的,是一個鐘鳴鼎食之家,翰墨詩書之族,如何從鮮花著濉⒘一鹋胗偷臉O盛,一步步走向衰亡,最終落得個‘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僅僅幾句話,一個恢弘而悲涼的畫卷,便在林婉兒的腦海中徐徐展開。

  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故事裡,有個銜玉而生的公子,名喚寶玉,被家中視若珍寶。”

  “還有個從姑蘇來的林妹妹,多愁善感,才情蓋世,是來還淚的。”

  “更有個穩重端莊的寶姐姐,圓融通達,世事洞明。”

  李長生沒有詳述那些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只是寥寥幾筆,勾勒出幾個核心人物的輪廓。

  可那一個個鮮活的形象,卻彷彿已經站在了林婉兒的面前。

  她忍不住追問。

  “後來呢?那個寶玉,是和林妹妹在一起,還是和寶姐姐在一起了?”

  少女的心思總是單純的,最關心的,莫過於才子佳人的歸宿。

  李長生的目光卻變得有些幽深,帶著一絲悲憫。

  “痴兒怨女,情深不壽。”

  “他還淚的淚盡而亡,那個銜玉的,則看破紅塵,懸崖撒手。”

  “什麼?”

  林婉兒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樣?故事裡不都該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嗎?”

  這個結局,完全顛覆了她過往對所有故事的認知,像一把鈍刀,狠狠地割在她的心上,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窒息和難過。

  李長生抬眼看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誰告訴你,這世上的事,都有圓滿的結局?”

  “那本書裡,記載了金陵十二釵的判詞,十二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每一個,都逃不過命叩淖脚恳粋,都落得個令人扼腕嘆息的下場。”

  “‘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

  他隨口唸出的句子,明明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一根根針,精準地刺入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意難平……”

  林婉兒失神地坐了回去,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眼圈不知不覺間紅了。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故事。

  沒有英雄救美,沒有功成名就,沒有大快人心。

  有的,只是無盡的悲涼,和一種宿命般的無力感。

  “為什麼……為什麼要寫這樣的故事?”

  她抬起頭,帶著哭腔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它把世間所有最美好的東西,都一一撕碎了給人看,這……這太殘忍了。”

  李長生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並沒有安慰,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是鏡中花美,還是水中月美?”

  林婉兒一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個。

  李長生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種超然的通透。

  “這部《石頭記》,寫的不是才子佳人,不是功名利祿。”

  “它寫的,是‘求不得’。”

  “它寫的,是‘人生’。”

  “正因為它撕碎了所有的美好,才讓你看清了何為美好。正因為它充滿了遺憾,才讓你明白圓滿的可貴。”

  “這世間萬物,盛極必衰,情深必傷。它不是故事,它是一場警醒世人的大夢。”

  “一場……大夢?”

  林婉兒徹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燭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跳躍,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這一刻,他彷彿不再是那個被長公主收養的少年,而是一位洞悉了世間所有悲歡離合的智者,一位勘破了紅塵萬丈的先知。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晨鐘暮鼓,重重地敲擊在她的心上,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來,一個故事,可以承載如此沉重而深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