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是是是,我們長生是男子漢了。”
“可在孃親眼裡,你就算長得再大,也還是個需要人疼的孩子。”
她說著,目光掃過殿內的床榻,然後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語氣說道。
“好了,時辰不早了。”
李雲睿說著,目光掃過殿內的床榻,然後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語氣說道。
“好了,時辰不早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彷彿在催促一個貪玩的孩子。
“早些安歇吧。”
李長生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孃親。”
他輕輕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我還不困。”
李雲睿整理被褥的動作微微一頓,她轉過身,好看的眉毛輕輕蹙起。
“胡鬧。”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嗔怪,卻毫無嚴厲之意。
“你正在長身子的時候,怎能熬夜?”
“你看你,都清瘦了這麼多,孃親看著都心疼。”
李長生沒有辯解,只是指了指一旁的矮几。
“看書。”
李雲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矮几的燭火旁,確實靜靜地躺著一卷古籍,書頁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款步走了過去,帶著幾分好奇。
“哦?”
“我們長生這般好學,竟連深夜都手不釋卷。”
她拿起那捲書,隨手翻了翻,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青蓮劍歌集》?”
“這可是詩仙的得意之作,裡面的意境高遠,用詞更是天馬行空。”
她抬起眼,看向李長生,目光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像是在逗弄一個剛剛識字的孩子。
“長生,你能看得懂嗎?”
在她看來,李長生這個年紀,能通讀經義策論已是難得,欣賞這般豪放派的詩詞,恐怕還為時過早。
李長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靜地反問。
“孃親覺得,何為‘好詩’?”
李雲睿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她放下書卷,沉吟了片刻,唇邊漾起一抹優雅的笑。
“好詩麼……”
“自然是辭藻華麗,對仗工整,能引經據典,方顯大家風範。”
她語氣中帶著身為大長公主的文化自信與驕傲。
這便是當世文壇的主流,也是她從小到大所接受的薰陶。
李長生聽完,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孃親所言,是‘工詩’,卻未必是‘好詩’。”
“嗯?”
李雲睿的鳳眸微微眯起,她沒有生氣,反而被勾起了更濃厚的興趣。
“此話怎講?”
“難道工整華麗,還算不得好嗎?”
她倒要聽聽,自己這個“孩子”,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道理來。
李長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停歇的雨,夜色如墨,洗過的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詩者,心之聲也。”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李雲睿心底的靜湖。
“辭藻堆砌,不過是迳咸砘ā!�
“真正的好詩,在於意,在於境。”
“在於那一瞬間,詩人心中湧起的,不吐不快的萬丈豪情,或是百轉愁腸。”
李雲睿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她怔怔地看著李長生的背影。
那背影明明還帶著少年的單薄,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遠超年齡的滄桑與通透。
這……還是她那個需要人疼,需要人照顧的孩子嗎?
“萬丈豪情……百轉愁腸……”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八個字,只覺得每一個字都砸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殿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燭火輕輕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許久,李雲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掩飾般地輕笑一聲,試圖將氣氛拉回之前的輕鬆。
“說得頭頭是道。”
“倒像是你自己會作詩一般。”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帶著幾分調侃,幾分不信。
然而,李長生卻轉過身來。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
“會一點。”
李雲睿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李雲睿的心,沒來由地狂跳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秀而平靜的臉,忽然有種荒謬的預感。
“那……那你……便為孃親作一首?”
李長生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為難。
“好。”
他甚至沒有思索。
彷彿那詩句,早已在他胸中醞釀了千百年,只等一個被呼喚的契機。
他緩緩踱步,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穹頂,望向了那無盡的夜空。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與這天地都合而為一。
“危樓高百尺,”
第一句出口,平平無奇。
李雲睿心中剛剛升起的那絲荒謬的期待,瞬間消散了些許。
果然,還是個孩子,用詞直白。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第二句便緊隨而至。
“手可摘星辰。”
轟!
李雲睿的腦海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短短五個字,一幅壯闊無比的畫面,便在她眼前轟然展開!
一座高聳入雲的危樓,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彷彿一伸手,就能將那天上的繁星握入掌中!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想像力!
第31章 李雲睿震撼,我兒大宗師?!碾壓燕小乙!!
李雲睿手中的絲帕,不自覺地被攥緊了。
她屏住呼吸,心臟狂跳,死死地盯著李長生,等著他的下文。
李長生的神情依舊淡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他的聲音,繼續在寂靜的殿內迴響。
“不敢高聲語,”
嗯?
李雲睿一愣。
為何不敢高聲?
如此豪情,如此氣魄,當嘯傲九天,聲聞於世才對!
為何……要壓抑?
她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而下一刻,最後一句詩,如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恐驚天上人。”
……
五個字,如五座巍峨巨山,轟然壓下!
李雲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那雙一向雍容華貴,睥睨眾生的鳳眸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顛覆!
不敢高聲語……
不是因為畏懼。
不是因為膽怯。
而是因為……他站得太高了!
高到已經與天上的仙人比鄰而居!
高到他隨口說一句話,都怕會驚擾到那些傳說中的存在!
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詩句中那股睥睨天下,視仙神如鄰居的無上意境,像一柄無形的重錘,將她此前對詩詞的所有認知,砸得粉碎!
什麼辭藻華麗?
什麼對仗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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