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此時的葉靈兒,顯然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她皺著眉頭,靴子在地上輕輕踢踏。
“這個李長生,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麼大的日子,滿朝文武都在等他,他竟然遲到。”
“簡直太不靠譜了。”
林婉兒聞言,柔聲辯解道:
“靈兒,長生定是有要事纏身。”
“他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範閒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主角嘛,總是要最後登場的。”
正說著,殿門口原本嘈雜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緩緩邁入大殿。
來人鬚髮皆白,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
但這簡樸的衣著,卻絲毫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浩如煙海的文氣。
北齊文壇泰斗,莊墨韓。
他的出現,讓在場的所有官員都肅然起敬。
無論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對於這位真正做學問的大儒,都存著幾分敬意。
禮部尚書連忙迎了上去,拱手行禮。
“見過莊大家。”
緊接著,殿內群臣紛紛躬身。
“見過莊大家。”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大殿。
莊墨韓停下腳步。
他沒有理會這些虛禮,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那些高官一眼。
那雙渾濁卻深邃的老眼,只是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沒有找到他想見的人。
莊墨韓的眉頭微微皺起。
“李長生何在?”
他的聲音不大,蒼老平緩,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今日來此,只為一人。
除了李長生,滿殿朱紫,在他眼中皆如草芥。
第125章 李長生:老不要臉!莊墨韓麻了!文壇泰斗!
禮部尚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直起身子,神色有些尷尬。
“回莊大家,定安王……尚未抵達。”
莊墨韓聞言,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這時,莊墨韓身後走出一名年輕男子。
此人是莊墨韓的關門弟子,面容白淨,卻帶著幾分倨傲。
他看著空蕩蕩的主位,冷笑了一聲。
“沒來?”
“依我看,是不敢來吧。”
年輕弟子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家師不遠千里來到南慶,只為與他切磋文道。”
“這位定安王倒好,避而不見。”
“莫不是怕輸得太難看,丟了南慶的臉面,所以當了縮頭烏龜?”
此言一齣,殿內群臣瞬間譁然。
不少武將更是怒目而視,手按刀柄。
但礙於莊墨韓的面子,誰也不敢當場發作。
林婉兒氣得小臉通紅。
葉靈兒更是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理論。
範若若拉住了她們,眼神卻也冷了下來。
那名弟子見無人反駁,更是得意。
“這就是南慶的待客之道?”
“這就是所謂的定安王?”
“若是怕了,直說便是,何必浪費家師的時間。”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
“怕?”
這一個字,輕描淡寫,卻彷彿就在眾人耳邊炸響。
緊接著,是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陽光傾灑的殿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
李長生一身紫金色的蟒袍,腰束玉帶,貴氣逼人。
他看都沒看那個叫囂的弟子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團空氣。
他徑直走到莊墨韓面前。
“家裡來了只野貓,抓傷了人,浪費了點時間。”
“讓莊大家久等了。”
李長生神色淡然,甚至還伸手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名年輕弟子見狀,心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定安王好大的架子。”
“讓家師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去逗一隻貓?”
“我看你是胸無點墨,故意拖延時間,想以此逃避今日的文鬥吧。”
李長生瞥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
“你是哪位?”
這輕飄飄的一句反問,讓年輕弟子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李長生大聲說道:
“我乃莊大家關門弟子,衛華。”
“你也別在這裝模作樣了。”
“外界都傳你李長生是詩仙下凡,才高八斗。”
“但我看,你那些所謂的傳世佳作,恐怕都是抄來的吧!”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範若若原本清冷的臉龐瞬間佈滿寒霜。
她往前踏出一步,平日裡的溫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凌厲。
“一派胡言!”
“定安王的詩詞冠絕天下,每一首皆是意境深遠,其實你紅口白牙就能汙衊的?”
“若是嫉妒,大可直說,何必用這種下作手段。”
範閒也在一旁嗤笑了一聲,雙手抱胸,吊兒郎當都說道:
“就是。”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你說抄就是抄?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空口鑑抄,這便是你們北齊文壇的作風?”
衛華被懟得一時語塞。
李長生卻是擺了擺手,示意范家兄妹稍安勿躁。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莊大家。”
“既然你徒弟說我是抄的,那你倒是指教指教。”
“我這詩,是抄的誰的?”
莊墨韓一直微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看著李長生,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老夫年少時,曾遊歷四方,有幸拜讀過一位隱世高人的殘卷。”
“定安王此前流傳出來的幾首詩作,老夫都在那殘卷上見過。”
“那是家師之作。”
李長生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些許。
“哦?”
“那敢問莊大家,令師可是姓李名白,青蓮居士?”
莊墨韓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不是。”
李長生接著問道:
“那可是姓蘇名軾,東坡居士?”
莊墨韓眉頭微皺,再次搖了搖頭。
“從未聽聞。”
李長生直起了身子,眼中的笑意瞬間化作了嘲弄。
“既然都不是,那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一大把年紀了,這臉皮倒是比城牆還厚。”
“老不要臉。”
這四個字一齣,大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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