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這麼多年了。
自從葉輕眉死後,這京都的水是一日比一日渾濁,卻也一日比一日無趣。
如今終於有了點波瀾。
侯公公站在一旁,腰彎得更低了些。
他不敢去接陛下的話茬,也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只不過,他袖中的雙手卻微微有些出汗。
那畢竟是大宗師葉流雲。
定安王殿下就算再天資聰穎,對上這等人物,怕也是凶多吉少。
慶帝似乎並不擔心李長生的死活。
在他看來,若是連葉流雲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住,那也沒資格做他手中的棋子。
過了一會兒。
見侯公公還站在原地未退,慶帝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侯公公連忙應道:
“回陛下,確實還有一樁事。”
“剛才宮門外傳來訊息。”
“北齊使團的主使,莊墨韓大家,正在宮外求見。”
慶帝眉頭微微一挑。
莊墨韓。
這個名字在天下的分量,絲毫不比四大宗師輕。
他是北齊文壇的泰斗,更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人。
一言可定文壇興衰。
這位老先生不在驛館歇息,跑來皇宮做什麼?
慶帝重新坐回軟榻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老頭不在北齊教書育人,跑來湊什麼熱鬧。”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回道:
“莊大家說是為了兩國邦交而來。”
“而且……似乎對咱們慶國的文風頗有微詞。”
慶帝嗤笑一聲。
所謂的微詞,不過是想來顯擺他北齊文風鼎盛罷了。
文人相輕。
這老頭大概是想在朝堂之上,壓一壓慶國的氣焰。
若是平日,慶帝或許還有興致見一見這位文壇宗師。
畢竟莊墨韓的學問,確實是極好的。
但今天,他的心思都在定安王府那邊。
不想聽這老頭囉裡囉嗦地講大道理。
“不見。”
慶帝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侯公公面露難色。
“陛下,莊大家畢竟名望極高,若是直接拒之門外,怕是會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慶帝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侯公公心頭一顫。
“朕說不見,便是不見。”
“他又不是朕的臣子,朕還要哄著他不成?”
侯公公連忙稱是,正準備退下傳旨。
慶帝卻忽然叫住了他。
“慢著。”
這位帝王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既然莊墨韓想找人論道,想壓慶國一頭。
那就找個更讓他頭疼的人去應對。
慶帝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讓李長生去。”
侯公公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陛下是說……讓定安王殿下見莊大家?”
慶帝點了點頭。
“既然莊墨韓想要切磋學問,李長生平日裡不是也總喜歡吟詩作對嗎?”
“讓他去會一會莊墨韓。”
“告訴李長生,這是朕的旨意。”
第122章 葉流雲慘敗!司理理震撼!李長生比肩宗師?!
定安王府,後院。
夜色如墨,被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攪碎的寧靜,正在一點點重新聚攏。
青鳥手裡捧著一盞新茶,走到了長廊下。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衣。
剛才那漫天的劍氣與雷霆,似乎並沒有在這個女子心頭留下太多波瀾。
李長生坐在廊下的藤椅上。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夜空中那輪被烏雲遮住一半的月亮。
青鳥走到近前,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
李長生沒有去端茶。
他反手握住了青鳥那隻剛剛放下茶盞的手。
掌心溫熱。
青鳥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沒有掙扎,只是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任由李長生握著。
作為死士,她早已將身心都交付給了這位主人。
“……”
李長生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
這雙手常年握槍,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但這並不影響手感的柔嫩,反而多了一份堅韌的質感。
“剛才怕不怕?”
李長生隨口問道。
青鳥搖了搖頭。
“不怕。”
“為何?”
“殿下在,便不怕。”
李長生笑了一下。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青鳥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一些。
另一隻手順勢攬住了她纖細柔韌的腰肢。
青鳥順從地靠在他的腿邊,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李長生指尖在她腰側輕輕點了點。
“你這性子,太悶。”
“剛才葉流雲那老匹夫要把這王府拆了,你居然還能穩得住去泡茶。”
青鳥抬起頭。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李長生的影子。
“茶涼了,殿下喝著不舒服。”
李長生捏了捏她的臉頰。
手感極好,滑膩如脂。
正當李長生準備再逗弄一番這個木頭美人的時候。
院落的陰影處,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青鳥眼神瞬間一凝,渾身肌肉緊繃,手本能地探向腰間。
李長生拍了拍她的腰,示意放鬆。
“是袁天罡。”
黑影散去。
那個戴著斗笠、面容隱藏在陰影中的不良帥顯露身形。
袁天罡的手裡提著一個人。
或者說,拖著一個人。
他隨手一甩。
砰的一聲。
那人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正是剛才不可一世的大宗師,葉流雲。
此刻的葉流雲,早已沒了半分宗師氣度。
他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
右肩處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空蕩蕩的袖管軟趴趴地垂在地上。
斷臂之痛,加上李長生最後那一記太極真意的反震,直接震散了他體內的真氣。
此時的他,比一個尋常老人強不了多少。
袁天罡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殿下。”
“人帶回來了。”
“真氣潰散,不過命還在。”
李長生鬆開攬著青鳥的手,從藤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葉流雲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屹立在武道巔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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