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皮樹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開啟電視，調到KAZA。
卡。
他沒動。
又卡。
他還是沒動，就那麼躺著，眯著眼睛看著螢幕上反覆出現的“訊號不穩定”提示，和那個反覆轉圈的緩衝圖示。
他的妻子從廚房探出頭來：“又卡了？”
“嗯。”
“換個臺看唄。”
“我還是喜歡KAZA多一點。”
妻子沒說話，縮回去了。
德肖恩繼續盯著那個轉圈的圖示。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不換臺。
也許是因為前幾天，老闆宣佈要成立教育基金的時候，他站在公司食堂裡，聽到訊息的那一刻，他十二歲的兒子的臉突然出現在他腦子裡——那個因為成績好、卻苦於學費的兒子。
老闆，是個好人。
而KAZA，也是個好的電視臺，自己必須支援。
他盯著那個轉圈的圖示，又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開啟KAZA的官方Facebook主頁。
發現很多評論。
「今晚KAZA訊號一直有問題，有人和我一樣嗎？」
「一樣。」
「你們是什麼郀I商的。」
「康卡斯特！」
「咦，我也是康卡斯特！」
「我也是！」
「有不是康卡斯特的嗎？」
德肖恩把手機放下，重新看電視。
緩衝圖示還在轉。
……
……
第一天，楚勝沒有動靜。
而KAZA官方也只是對外公佈說：正和康卡斯特溝通，積極查詢問題，儘快解決。
康卡斯特也在說，因技術故障出現這個問題，並向康卡斯特的客戶表示道歉。
第二天，不止晚上，就連中午黃金時段、傍晚以及整個晚上，都不斷出現訊號問題。
幾千個電視觀眾跑到KAZA官網吐槽，訊號怎麼這麼差。
最後康卡斯特站出來不斷道歉，說正在努力找問題。
第三天，依舊是這樣。
越來越多的電視觀眾受不了了，這次不跑KAZA官網了，而是跑到康卡斯特官網，口吐芬芳。
還有帕克找的水軍，不斷拱火，讓觀眾的情緒更加憤怒。
當然，暗地裡還有伊迪絲，它比那些水軍更加高效，偽裝成水軍在行動，不斷煽風點火。
……
第四天。
KAZA電視臺，
楚勝召集高管開會。
“三天時間，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
“現在！”
楚勝站了起來：“威爾遜，馬上向加州法院起訴康卡斯特！”
威爾遜：“是，老闆！”
楚勝：“卡特，馬上動用電視臺新聞、網路官網，向康卡斯特發表憤怒的譴責，我要煽動康卡斯特的訂閱觀眾，他們明明花了錢，卻得不到他們要的服務。”
卡特臺長：“是！老闆！”
楚勝看向帕克：“網路上，我們要掀起輿論，讓加州更多電視觀眾知道這件事。”
帕克鬥志昂揚：“是！”
楚勝揮手，
眾人紛紛離開，去行動。
而楚勝，撥打了康卡斯特的死對頭Charter加州分部總裁傑里米·費曼的電話。
上次幹掉了前總裁，KAZA拿下Charter的合同，楚勝和傑里米·費曼算是交了朋友。
“費曼先生！”
“楚先生，好久不見！”
“哈哈，費曼先生不知道有沒有空，晚上一起吃個飯。”
“好啊！”傑里米·費曼欣然同意。
……
……
威爾遜很快就將早就準備好的證據資料，直奔加州法院。
起訴三項指控：非法技術干擾、惡意降低訊號質量、違反電信公平服務條例。
而此時，
KAZA電視臺的 Facebook官方賬號，釋出了一條譴責宣告：
「強烈譴責康卡斯特惡意限流，導致KAZA新聞畫面卡頓、黑屏斷流，讓全加州數十萬付費觀眾無法正常收看KAZA新聞。針對康卡斯特這種惡意行為，我們已正式向加州聯邦地區法院提起訴訟！」
中午，新聞時間，
KAZA新聞主持人坐在鏡頭前，面色嚴肅，
“最近三天，無數市民向本臺反映，收看 KAZA時畫面不斷卡頓、黑屏、撕裂。本臺本以為是技術故障，直到今天，我臺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郵件內容顯示，是康卡斯特內部故意要限流、壓制、封殺KAZA電視臺！”
主播對著鏡頭，聲音鏗鏘有力：
「在這裡，我不禁要問：康卡斯特憑什麼收了市民的訂閱費，轉身就剝奪市民最基本的選擇權？！」
「電視客戶付了費，就應該得到完整、清晰、穩定的服務！」
「我們呼籲全加州電視市民：拒絕繳費！抵制限流！抗議不公！」
而網路上，帕克也開始指揮數千水軍，在 Facebook、推特、YouTube、本地社群、家長群、鄰里群、市民論壇……不斷髮帖。
伊迪絲也暗地悄悄拱火，不多，也就水軍的一千倍而已。
人工智慧+超算，就是豪橫！
一時間，各種帖子、議論不斷，
“我給康卡斯特每個月交90美金，結果看個電視都卡成 PPT！”
“一個月時間，我已經習慣了KAZA，結果被限流？”
“康卡斯特必須給全加州一個說法！”
“大家現在就去康卡斯特門店抗議！”
“打電話投訴！打爆他們客服線！”
“不恢復穩定訊號，我們全部拒絕繳費！”
……
……
Comcast加州分部總裁辦公室。
真皮沙發上，總裁馬修·斯坦頓靠在椅背上，看著昨天的收視率報告。
3天時間，KAZA收視率成功從12%跌到了9%，今天還會繼續往下掉。
斯坦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視率再好又有什麼用？
渠道為王，說卡你就卡你！
他想到KAZA、楚勝他們估計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是康卡斯特在卡他們脖子。
斯坦頓忍不住笑了。
愉悅~~~
就在這時——
辦公室門推開。
“總裁！不好了！出事了！”
秘書慌張走進來。
斯坦頓臉色一肅：“慌什麼？做人要穩重！”
秘書：“不是……KAZA已經知道了是我們搞的鬼，還說要起訴我們了！”
斯坦頓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起訴？有什麼用？”
“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他們有證據嗎？”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客服中心的。
接通。
“總裁！不好了！”
“我們客服中心電話，接到了大量投訴，全部訂閱客戶電話打來的！”
“他們投訴我們限流KAZA！”
“說如果不恢復，就馬上退訂，以後用Charter！”
“而且官網投訴入口，也是大量湧入，投訴量是平時的一百倍以上！”
“他們同樣說如果不恢復，就馬上退訂！”
咖啡杯“噹啷”一聲。
斯坦頓臉上的從容，一下子消失了。
什麼起訴，他不在意。
但是，客戶說要退訂，那絕對是要老命了！
這是他們郀I的重要收入支柱。
Comcast的加州使用者基數是100萬級，按照一戶要90美金一個月訂閱費，流失10%的使用者，一個月就要蒸發近900萬美元現金流，一年就是1億美金，純利潤起碼損失7000萬。
而且這些流失的客戶還會連頻寬帶一起轉投Charter。
那是資敵！
如果真這樣，他就要剖腹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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