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9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身邊圍著一小群寧芙和薩提爾同伴,他們隨著音樂搖擺,臉上帶著陶醉的表情。

  阿波羅停下腳步,沒有打擾,只是聽著。那音樂越來越狂野,越來越響亮,彷彿要撕裂空氣。

  終於,在一段尤其刺耳的高音後,阿波羅忍不住開口了。

  “停。”他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壓過了排笛的聲音。

  音樂戛然而止,那個薩提爾睜開眼睛,看向阿波羅,當他認出這位金髮俊美的神祇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挑釁的光芒。

  “阿波羅。”薩提爾站起身,他的身材高大,即使相比神祇也不遑多讓:“光明與音樂之神,真榮幸能在這裡遇見您。”

  他的話禮貌,但語氣裡沒有敬意,只有一種傲慢的自信。

  阿波羅微微頷首:“你的音樂很有特色,但恐怕缺乏技巧和美感。”

  周圍的寧芙和薩提爾們竊竊私語起來。

  吹奏排笛的薩提爾——瑪耳緒阿斯——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自得:“技巧?美感?阿波羅大人,音樂的本質是情感,是靈魂的表達,不是冷冰冰的技巧。”

  “沒有技巧的情感表達,只是噪音。”

  阿波羅平靜地說,但他的眼中已經燃起不悅的火花,他是音樂之神,藝術的主宰,從未有人敢質疑他的權威。

  瑪耳緒阿斯走近幾步,排笛在手中轉動:“那您認為,什麼樣的音樂才是真正的音樂呢?是那些精緻但空洞的旋律?”

  周圍的精靈們發出贊同的呼聲,瑪耳緒阿斯顯然在這片森林中很有聲望,他被認為是潘神之後最出色的音樂家。

  阿波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說,你吹奏的這種原始噪音,比我的音樂更高階?”

  “我是在說。”瑪耳緒阿斯直視阿波羅的眼睛:“音樂不屬於任何神祇,它屬於所有有靈魂的生命,而我的音樂,來自最原始的生命力,它不比任何神祇的創造低階。”

  空氣突然變得凝重。

  阿波羅沉默了。

  片刻後,他笑了,那笑容美麗卻冰冷:“既然你如此自信,瑪耳緒阿斯,我們來一場比賽如何?讓繆斯女神們做裁判,看看誰的音樂更勝一籌。”

  瑪耳緒阿斯的眼睛亮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一個向全世界展示薩提爾音樂不輸給任何神祇的機會。

  “我接受。”他毫不猶豫地說,“但如果我們誰輸了……”

  “輸家將任由贏家處置。”阿波羅接道,聲音輕柔卻充滿危險。

  協議達成了,訊息迅速傳開,很快,整個色雷斯地區都知道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音樂比賽即將舉行。

  繆斯女神們坐在特意準備的座位上,她們九姐妹代表著藝術的各個領域,是最公正不過的裁判。

  瑪耳緒阿斯此刻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他自信地演奏了一場,一直到阿波羅吹奏金豎琴前,他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直到阿波羅手捧金豎琴,吹響了那動人的音樂。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世界陷入絕對的寂靜。

  比賽的結果顯而易見。

  瑪耳緒阿斯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繆斯女神們低聲商議,最後由卡利俄珀宣佈結果。

  “根據我們的一致評判。”她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勝利者是阿波羅。”

  歡呼聲響起,阿波羅微微鞠躬,然後看向瑪耳緒阿斯。

  薩提爾站在那裡,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你記得我們的賭約嗎,瑪耳緒阿斯?”阿波羅的聲音溫和,但眼中沒有溫度。

  瑪耳緒阿斯抬起頭,眼中是恐懼和最後的倔強:“記得,贏家可以隨意處置輸家。”

  阿波羅走近他,周圍的歡呼漸漸平息,人們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氣氛變得凝重。

  “你傲慢地挑戰我。”阿波羅輕聲說,只有瑪耳緒阿斯能聽到:“你貶低我的藝術,質疑我的權威。”

  “你的音樂確實有生命力。”阿波羅繼續說:“但缺乏紀律,而缺乏紀律的生命力,只是野蠻。”

  他後退一步,聲音提高,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作為勝利者,我宣佈對你的懲罰,你將永遠無法再演奏音樂。”

  瑪耳緒阿斯睜大眼睛:“什麼……”

  “不僅如此。”阿波羅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將成為一個警示,讓所有膽敢挑戰神祇權威的存在看到後果。”

  他做了個手勢,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瑪耳緒阿斯,將他吊起在一棵橡樹的粗壯枝幹上,薩提爾掙扎著,但無法掙脫。

  “你熱愛音樂?”阿波羅問,手中出現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刀:“那就讓你成為音樂的一部分。”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阿波羅開始剝皮。

  阿波羅不急不緩,彷彿在進行一項精細的藝術創作。

  最後,他剝下了一張完整的皮。

  他將那張皮掛在樹枝上,讓它隨風飄蕩,自此,每當有蘆笛聲傳到這裡,這張皮就會舞動起來,但一聽到豎琴的聲音,它就會一動不動。

  阿波羅卻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雖然嚴厲的處罰了瑪耳緒阿斯,但阿波羅心中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

  他經過一條美麗的河流,河水清澈見底,兩岸開滿鮮花。

  這是珀紐斯河,河神珀紐斯的領地,阿波羅決定在此稍作休息,清洗旅塵。

  正當他在河邊梳理金色長髮時,一個細小但銳利的破空聲傳來。

  阿波羅本能地側身,一支金色的小箭擦過他的肩膀,劃破衣袍,留下一道湝的血痕。

  他轉身,眼中燃起怒火:“誰?!”

  天空中,一個小巧的身影拍打著翅膀,手中拿著金色的小弓,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那是一個美麗的男孩,看起來不過人類孩童的年紀,背後有一對蝴蝶般的翅膀,眼中閃爍著頑皮而危險的光芒。

  厄洛斯——小愛神,愛與欲之神阿芙洛狄忒的兒子。

  “射偏了。”厄洛斯噘嘴,但眼中沒有遺憾,只有促狹:“下次我會射得更準些,阿波羅叔叔。”

  阿波羅眯起眼睛。

  他和厄洛斯的關係一直不好。

  原因要追溯到幾年前,那時阿波羅每日駕駛太陽車穿越天空,從高空目睹了阿芙洛狄忒與多位神祇的私情。

  在一次奧林匹斯的宴會上,阿波羅公開嘲諷:“小厄洛斯的父親究竟是誰?真的是赫淮斯托斯嗎?還是其他某個幸叩纳竦o?恐怕連阿芙洛狄忒自己都說不清吧!”

  這番話讓阿芙洛狄忒顏面盡失,也讓小愛神從此記恨上了阿波羅。

  厄洛斯雖然看起來是個孩子,但他的愛情之箭連神王宙斯都無法免疫。

  “厄洛斯。”阿波羅冷冷地說:“收起你的玩具箭,我沒心情陪你玩。”

  “玩具?”厄洛斯飛低些,歪著頭:“阿波羅叔叔,你和我都用弓箭,但你的弓箭帶來死亡,我的弓箭帶來愛情,你說,哪種力量更強大?”

  阿波羅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輕蔑:“你的弓箭?孩子,不要拿你的玩具和真正的神力比較。”

  厄洛斯的眼睛暗了暗,他最討厭的就是被當作孩子,被輕視,阿波羅的嘲諷觸碰了他的痛處。

  “是嗎?”小愛神的聲音變得甜美而危險:“那我們來打個賭如何,阿波羅叔叔?看看是你的弓箭強大,還是我的玩具更厲害。”

  阿波羅正要拒絕,但厄洛斯已經飛上高空。

  他從箭袋中取出兩支箭,一支是金色的,箭頭鋒利,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另一支是鉛色的,箭頭鈍重,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讓我們做個實驗。”厄洛斯的聲音從空中傳來:“看看愛情是否能征服最驕傲的光明神。”

  他拉開小弓,金色箭矢瞄準阿波羅的心臟。

  阿波羅想要躲避,但那箭似乎有生命,追蹤著他移動的軌跡,最終,箭矢射中了他的左胸,沒入體內。

  瞬間,一種陌生的情感淹沒了阿波羅。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從未見過卻無比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個美麗的少女,長髮如瀑布,眼睛如泉水,在林中奔跑,笑容燦爛如陽光。

  他渴望她,需要她,愛她,儘管他從未遇見她。

  這是愛情,但如此突然,如此強烈,如此不合理,就像一場高燒,讓他神智昏沉。

  厄洛斯笑了,那笑聲清脆而殘忍。

  他拉開弓,第二支鉛色箭矢射出,這次的目標不是阿波羅,而是河對岸,那裡,河神珀紐斯的女兒達芙妮正在採花。

  鉛箭射中達芙妮的背心。

  少女渾身一顫,一種冰冷的厭惡感席捲全身。

  她對愛情,對婚姻,對任何形式的親密關係產生了生理性的反感,她只想獨自一人,永遠自由,永遠不受束縛。

  實驗完成了。

  厄洛斯拍打著翅膀,看著河兩岸的景象:

  一邊是陷入瘋狂愛戀的阿波羅,正急切地四處張望,尋找那個佔據了他全部思緒的身影;

  另一邊是達芙妮,她扔下花籃,想要逃離,卻不知道自己想逃離什麼。

  “玩得開心,阿波羅叔叔。”厄洛斯輕聲道,然後消失在天空中。

第141章 塔倫的三個預言

  小愛神完成了他的惡作劇,消失不見,而阿波羅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再關注小愛神了。

  因為在冥冥之中奇妙的感應指引下,他看到了河對岸的達芙妮。

  即使他從未見過這位美麗的女神,但他也立刻認出就是她!那個佔據了他腦海的身影,那個他註定要愛的少女!

  “等等!”他喊道,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請不要走!美麗的女神,請回頭看看我!”

  達芙妮轉頭,看到了阿波羅。

  這位光明神如此俊美,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耀,面容如雕塑般完美。

  可看到如此英俊的阿波羅,這位美麗的女神卻瞬間花容失色,彷彿那不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男神,而是一個恐怖的要找她索命的惡鬼。

  不,也許比惡鬼還要更加恐怖。

  在達芙妮眼中,阿波羅就是一個威脅,一個想要奪走她自由的追逐者。

  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達芙妮快跑,趕快跑,一旦被那個傢伙抓住,將會發生極為恐怖的事情!

  達芙妮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她一刻不敢停留,轉身就跑。

  “等等!我不會傷害你!”阿波羅見她跑了,頓時急了,大聲的呼喚道:“美麗的女神,我是阿波羅啊,光明之神阿波羅!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聽到他這話,達芙妮不但沒有絲毫停留,反而跑得更快了。

  眼看著女神就快跑沒影了,阿波羅連忙去追,他輕易地跨過河流,速度更是遠超凡人或寧芙精靈,但達芙妮是河神的女兒,在她擅長的領域裡,同樣矯捷敏銳。

  一場追逐在河岸林間展開。

  阿波羅不斷呼喚,表達愛意,讚美達芙妮的美貌,承諾給她一切榮耀和幸福。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真摯,表情是那樣的諔绻_芙妮願意的話,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心挖出來讓達芙妮看看裡面洶湧的愛意。

  但每一個字都讓達芙妮更加恐懼,更加厭惡,她只想逃離,永遠逃離,她甚至不敢看阿波羅一眼,彷彿那是什麼洪水野獸。

  “美麗的女神!你為什麼逃跑?你在害怕什麼?”

  阿波羅不解地問,愛情之箭的效果讓他無法理解拒絕:“我是阿波羅啊,光明之神,音樂與藝術的主宰!我可以給你神性,給你永生,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你為什麼不肯停下來聽我說話,你為什麼要畏懼我,我真的不會傷害你,我會好好的愛你,把我的一切都給你!”

  達芙妮沒有回答,她甚至沒有回頭,她只是跑,穿過森林,越過溪流,長髮在身後飄揚。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越來越沉重,她感到阿波羅越來越近,那追逐的身影如同噩夢般無法擺脫。

  終於,她來到了父親的河邊,珀紐斯河的主流,她無路可逃了,阿波羅就在身後幾步之遙。

  “啊!大地,請你為我裂開一道裂縫吧,快幫我逃離這裡啊!偉大的眾神之王宙斯啊,請帶走我這副容貌吧,它使我遭受了巨大的災難!”

  達芙妮絕望的喊道:“親愛的父親啊!您快來救救我吧!求您救救我!”

  河神聽到了女兒的祈叮敯⒉_伸手即將觸到達芙妮的肩膀時,奇蹟發生了。

  達芙妮的腳紮根大地,變成樹根,她的手臂伸展,變成樹枝,她的長髮化為樹葉,皮膚變成樹皮,她正在變成一棵樹,一棵月桂樹。

  “不!”阿波羅驚呼,想要阻止,但已經太遲。

  轉變完成了,他面前的不再是美麗的少女,而是一棵新生的月桂樹,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