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想站起來,可腿軟得像麵條,站到一半又摔下去。
“救我……”她的眼淚湧了出來,大滴大滴的落到地上:“救我……”
克利墨諾斯蹲下來,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瘦,骨頭硌手,還在不停地發抖。
“別怕。”他說,聲音儘量放得溫和:“我來了,沒事了。”
菲洛墨拉靠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衣服,指甲陷進肉裡。
她想說話,可說不出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只是讓她哭。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忒瑞俄斯一直都在俸白劫,真正囚禁了公主的人,就是他自己!
第245章 東窗事發
在這間狹小破敗的木屋裡,克利墨諾斯看著眼前狼狽的少女,眼裡滿是心疼。
很難想象這位公主到底經歷了什麼,才從昔日那樣活潑燦爛的女孩,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哭了很久,菲洛墨拉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克利墨諾斯,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可那裡面還有光,還有希望。
“是他……”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在砂紙上磨:“是忒瑞俄斯……”
克利墨諾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那天……在來的路上……他說喜歡我,說要娶我……”
菲洛墨拉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說一個噩夢:“我拒絕了,我罵他,我說他是變態,我說他不配娶我姐姐……”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就……就把我關在這裡……他告訴姐姐,說山侔盐覔屪吡恕筛緵]有山佟撬撬�
她說不下去了,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克利墨諾斯看著她,看著她脖子上的紅痕,手腕上的勒痕,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怒火,那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不是沒見過惡人,可他沒見過這樣的惡人。
忒瑞俄斯,色雷斯的國王,戰神阿瑞斯的兒子,普洛克涅的丈夫,菲洛墨拉的姐夫。
他佔有了妻妹,囚禁了她,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王宮,安慰哭泣的妻子,說“我一定會找到她”。
他的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指甲陷進肉裡,滲出血來。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裹住,遮住了那些傷痕,遮住了那些痕跡。
她縮在衣服裡,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躲在洞穴裡,瑟瑟發抖。
“我帶你走。”他說。
菲洛墨拉抬起頭,看著他,淚眼朦朧:“去哪兒?”
“回雅典。”克利墨諾斯說:“回你家人身邊。”
菲洛墨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點了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克利墨諾斯把她扶起來,她的腿還在抖,站不穩。
他讓她靠著自己,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菲洛墨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木屋。
月光從破了的門照進去,照在那張硬板床上,照在那堆稻草上,照在那面滿是抓痕的牆上。
她在這裡待了幾天?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黑暗,只記得恐懼,只記得那些無法掙脫的夜晚。
“走吧。”克利墨諾斯說,聲音很輕:“不要再回頭了。”
菲洛墨拉轉過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涼,帶著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肺都疼。
她在那個木屋裡待了太久,都快忘記外面的空氣是什麼味道了。
“克利墨諾斯。”她忽然開口。
“嗯?”
“你會幫我討回公道嗎?”
克利墨諾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那些淚痕上,照在那雙紅腫的眼睛裡。
“會的。”他說,聲音沉穩如鐵:“一定會的。”
他的心裡,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
忒瑞俄斯,色雷斯的國王,戰神之子,普洛克涅的丈夫,菲洛墨拉的姐夫。
他背叛了妻子的信任,玷汙了妻妹的清白,囚禁了一個無辜的少女,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的人,配做國王嗎?配做丈夫嗎?
他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當然要替菲洛墨拉討回公道,不是為了雅典國王的囑託,不是為了試煉,是為了菲洛墨拉,為了普洛克涅,為了那些被權勢和力量欺壓的弱者。
他是英雄,英雄就該做這樣的事。
英雄就該替天行道。
……
夜幕降臨,塞普勒斯王宮徽衷谝黄畛恋募澎o之中。
密耳拉躺在自己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每次閉上眼睛,父親的臉就會出現在她腦海裡。
她的身體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那些被壓抑的渴望在血管裡奔湧,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她蒼白的臉上,照著她深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她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她跳下床,赤著腳跑出房間。
走廊裡很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燃燒,發出微弱的光芒。
她跑到王宮最深處的一間小屋前,用力敲門。
“誰?”屋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我,奶媽,是我。”
門開了。
一個老婦人站在門口,穿著睡袍,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
她是密耳拉的奶媽,從小把她帶大,看著她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長成傾國傾城的少女。
可當老婦人看到密耳拉的樣子後,頓時嚇了一跳。
“公主!你怎麼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奶媽,救我……”密耳拉哭著說:“救救我……”
老婦人把她拉進房間,關上門,扶著她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她接過來,可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
“公主,到底怎麼了?你慢慢說。”老婦人的聲音很溫柔。
密耳拉抬起頭,看著她,眼淚不停地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些話太羞恥了,太骯髒了,她說不出口。
“奶媽……”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愛上了一個人。”
老婦人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公主長大了,有心上人了,這是好事啊,為什麼要哭?”
密耳拉搖了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不是好事,不是好事……奶媽,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老婦人看著她,笑容漸漸收斂:“是誰?”
密耳拉低下頭,咬著嘴唇,低聲道:“一個外國王子。”
“他來塞普勒斯做客,我看到了他,就愛上了他,可他不能光明正大地來見我,他……他要求我與他秘密相會,否則就殺了我。”
她抬起頭,抓住老婦人的手:“奶媽,求你幫我安排,求求你。”
老婦人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
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好,我幫你安排,這並不困難。”
“但是你得告訴我,那個王子是誰?我怎麼去邀請他?”
密耳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他就是國王。”
老婦人愣住了,下意識的追問:“什麼?”
“我愛的人,是國王。”密耳拉抬起頭,淚流滿面:“是我的父親。”
老婦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倒,發出一聲巨響。
她看著密耳拉,看著那張蒼白的臉上絕望的表情,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公主,你瘋了!這是瀆神之罪!會遭天譴的!”
密耳拉撲過去,跪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腿:“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奶媽,我控制不住……”
“我試過不吃飯,試過不睡覺,試過用鞭子抽自己,試過跳崖……可我就是忘不掉他,就是忘不掉……”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如果我得不到他,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說到做到。”
老婦人看著她,看著那雙絕望的眼睛,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個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怎麼忍心看著她去死?她無奈又痛苦的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
“好。”她說,聲音沙啞:“我幫你。”
此話一出,密耳拉的眼睛裡頓時亮起光:“真的?”
“真的。”老婦人睜開眼睛,看著她:“可你要答應我,就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以後都不許再提。”
密耳拉拼命點頭:“我答應,我答應。”
老婦人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幫她擦掉眼淚。
“明天晚上,我會告訴國王,說有一位外國公主仰慕他的威名,想深夜求見,你蒙著面紗,不要說話,不要讓他認出來。”
密耳拉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謝謝你,奶媽,謝謝你。”
老婦人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悲哀。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可怕的事,可她沒辦法,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去死。
她去找了國王,在國王有些意外的目光下,恭敬的說:
“陛下,有一位外國公主來到王宮,說仰慕陛下的威名,想深夜求見。”
喀倪剌斯看向她,有些意外:“外國公主?”
“是。”奶媽說:“她不願透露姓名,只說……只想見陛下一面。”
喀倪剌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晚上讓她進來吧。”
奶媽領命退出去,等天黑後,一個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走進了國王的寢宮。
那身影很瘦,很單薄,低著頭,看不清臉。
喀倪剌斯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可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你是哪國的公主?”他問。
那身影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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