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從自己的女兒口中。
他轉過頭,看向阿爾喀珀。
那少女靠在牆上,衣裙凌亂,領口被撕破,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哭得紅腫,整個人狼狽不堪。
可她還是站在那裡,沒有倒下。
她看著阿瑞斯,嘴唇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
“明日……明日就是婚禮……”她說:“現在殺了他……海神會……婚禮可能會被破壞……”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能不能……等到婚禮之後……”
阿瑞斯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從未見過的女兒,看著她眼中的恐懼和掙扎,也看著她強撐著的堅強。
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憤怒,心疼,愧疚,還有驕傲。
這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居然還在想著婚禮。
想著那個她忙前忙後操辦的婚禮。
想著眾神齊聚的盛典。
想著不能讓那場盛事被破壞。
可阿瑞斯清楚地知道,如果現在放過這個畜生,他會立刻逃回海洋,躲進波塞冬的宮殿。
而波塞冬那個不講理的傢伙,絕對不會讓自己動他的兒子。
到時候,這個畜生就會逍遙法外。
而他阿瑞斯的女兒,就只能嚥下這口氣。
不能。
絕對不能。
他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孩子。”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溫和:“你過來。”
阿爾喀珀愣了一下,然後踉蹌著走過去。
阿瑞斯伸手,將她護在身後。
然後他轉過身,再次看向哈利羅提奧斯。
那目光裡,已經沒有了憤怒,只有冰冷的殺意。
“你說得對。”他說:“明天是婚禮。”
哈利羅提奧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
“所以——”
阿瑞斯的手猛地抽出長劍,青銅劍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快得像閃電。
“我現在殺了你,明天正好用你的血祭旗。”
劍光落下。
哈利羅提奧斯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頭顱就已經飛了起來。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阿瑞斯一身,也濺了阿爾喀珀一臉。
那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到牆邊,一雙眼睛還睜著,帶著驚恐和不甘,看著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倒下。
阿爾喀珀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那顆頭顱,看著那具屍體,看著噴湧而出的鮮血。
血是溫熱的,濺在她臉上,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她嘴裡溢位,隨即被她自己捂住嘴。
她猛的後退一步,後背撞上牆,退無可退。
阿瑞斯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那個少女渾身是血,臉上滿是驚恐。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地上那顆頭顱,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阿瑞斯心裡一疼。
他走過去,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又怕嚇著她。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最終輕輕落在她頭上。
“別怕。”他說,聲音粗獷卻意外地溫和:“他死了,沒事了。”
阿爾喀珀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剛硬的臉上濺著血,目光卻出奇的溫柔。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變成淡紅色的液體。
“父親……”她喃喃地說:“明天……明天怎麼辦……”
阿瑞斯看著她,心裡更疼了。
這孩子,這時候還在想著明天。
他伸手,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血,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
“跟我走。”他說。
阿爾喀珀愣了一下。
“去哪兒?”
阿瑞斯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向巷子外面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來。”
阿爾喀珀看著他,看著那個高大如山的身影,看著他伸出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雅典城東,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溫暖的燈火。
阿瑞斯推開門,帶著阿爾喀珀走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棵橄欖樹下,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端著酒杯,看著他們。
塔倫。
阿瑞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塔倫殿下。”他開口,聲音低沉。
塔倫看著他,又看向他身後那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少女,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阿瑞斯深吸一口氣,然後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哈利羅提奧斯騷擾阿爾喀珀,被他撞見,一劍斬首,波塞冬的兒子死了,明天的婚禮可能會有麻煩。
他說完,看向塔倫。
“塔倫殿下,這孩子為了婚禮忙前忙後,今天也是因為婚禮的事才被那個畜生盯上。”他說:“我希望你能庇護她。”
塔倫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阿爾喀珀面前。
那少女低著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的衣裙凌亂,領口被撕破,臉上和身上都濺著血,狼狽不堪。
塔倫看著她,目光溫和:“抬起頭來。”
阿爾喀珀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紅腫著,裡面還含著淚,可那目光裡,沒有逃避,沒有躲閃。
塔倫點了點頭:“你叫阿爾喀珀?”
“是。”
“阿瑞斯的女兒?”
“是。”
塔倫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為了婚禮忙前忙後,受了委屈還在想著婚禮。”他說:“很好。”
他轉過身,看向阿瑞斯。
“她是我孫女,我當然會庇護她。”
阿瑞斯愣了一下,他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半血脈來自於塔倫,但是無論是赫拉還是塔倫,誰都沒有將這件事宣之於口。
赫拉依舊對外宣稱阿瑞斯是她單性孕育,阿瑞斯便順從的表現的一無所知。
但他知道,那來自於血脈裡的理智與智慧,可不是赫拉傳給他的。
而現在,塔倫卻主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承認了他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阿瑞斯有些意外。
是因為他快跟赫拉結婚了嗎?所以他的身份也不需要保密了?
就在阿瑞斯思考之時,阿爾喀珀也愣住了。
孫女?
這個穿著白袍的男人,是她的祖父?
塔倫沒有理會她的愣神,只是繼續說。
“至於明天的婚禮……”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不用擔心。”
阿瑞斯看著他:“你有辦法?”
塔倫點了點頭。
“波塞冬要鬧,就讓他鬧。”他說:“他兒子先做下的事,他自己心裡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而且——”他說:“他要鬧,也得有那個本事。”
阿瑞斯看著他,看著那個雲淡風輕的笑容,心裡徹底安定下來。
他就知道,這件事只有塔倫能處理。
“多謝父親。”他說,這是他第一次喊他父親,卻熟練的像是喊過無數次。
塔倫擺了擺手。
“帶她下去休息吧。”他說:“換身衣服,洗把臉,明天,她還要參加婚禮。”
阿瑞斯點了點頭,轉身帶著阿爾喀珀離開。
阿爾喀珀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塔倫。
那個穿著白袍的男人站在月光下,看著她,目光溫和。
“祖父……”她喃喃地叫了一聲。
塔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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