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05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從未見過父親這樣。

  波塞冬雖然脾氣暴躁,但作為海神,作為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他向來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

  可現在,他像一個被羞辱的凡人,在憤怒中失去理智。

  “波塞冬。”

  一個柔媚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寢殿內的死寂。

  阿芙洛狄忒從內室走出來。

  她穿著一襲輕薄的紗裙,在海水中輕輕飄蕩,像一朵盛開的粉色花朵,她走到波塞冬身後,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彆氣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像蜜糖一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波塞冬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但握緊的拳頭微微鬆了些。

  阿芙洛狄忒將臉貼在他背上,輕輕蹭了蹭:“一時的失利不算什麼,我們還有的是機會。”

  波塞冬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阿芙洛狄忒繼續說:“您是海神,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只是一些凡人而已,又能負隅頑抗多久?”

  波塞冬轉過身,低頭看著她。

  阿芙洛狄忒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你說得對。”波塞冬開口,聲音依然低沉,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怒:“不過是一時的失利罷了,代表不了什麼。”

  阿芙洛狄忒笑了,伸手撫上他的臉。

  “這就對了。”她說:“你是海神,你想做什麼,誰能攔得住?既然正面攻不破,那您只要想個辦法,讓那些傢伙防不勝防,不就得了?”

  波塞冬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天黑。”阿芙洛狄忒說,目光閃爍:“等天黑了,再發動一次突襲。”

  波塞冬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他說:“繼續說。”

  阿芙洛狄忒鬆開他的腰,退後一步,在他面前慢慢踱步。

  “您想啊……”她說:“如果天黑了,所有人都以為您今天不會再出手了呢?”

  她轉過身,看著波塞冬,美麗的眼睛閃閃發亮。

  “等到夜深人靜,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時候,您突然出手,用最大的力量,召集所有能召集的海怪,一次覆滅雅典。”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

  “到那時候,就算眾神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雅典已經沒了,他們還怎麼攔?”

  波塞冬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興奮湧上他的眼睛。

  “好主意。”他說:“真是好主意。”

  “不就是一座人類的城邦嗎?”他喃喃地說,聲音裡滿是嘲諷:“沒有神明幫忙,脆得跟紙一樣。”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阿芙洛狄忒。

  “不過,保險起見……”他說:“我要發動能發動的最大力量。”

  他走到窗邊,伸出手。

  海水在他手中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最後變成一道水柱,衝破了宮殿的穹頂,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有的海怪。”他的聲音在海水中迴盪:“所有的海獸,所有的,能上岸的,能殺人的,能製造混亂的——”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猙獰。

  “都給我召集起來。”

  俄裡翁站在門口,從頭到尾聽著這一切。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波塞冬要在天黑之後發動最大力量的突襲,他要覆滅雅典。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每一個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雅典,雅典娜的城市,以智慧女神的名字命名的城市。

  那座城市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從來沒有去過,也不認識那裡的任何人。

  可是——

  塔倫要守護雅典。

  塔倫救了他,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塔倫讓他來阿波羅這裡治眼睛,讓卡利斯托照顧他。

  塔倫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給了他遇見卡利斯托的機會。

  而卡利斯托……

  卡利斯托是阿爾忒彌斯的侍女。

  阿爾忒彌斯是塔倫的妻子。

  如果雅典被毀了,如果塔倫沒能守住雅典,阿爾忒彌斯會怎麼想?

  而卡利斯托,作為她的侍女,會不會受到牽連?

  俄裡翁不敢想。

  他想起卡利斯托的臉,想起她那雙満稚难劬Γ肫鹚ζ饋頃r嘴角湝的弧度。

  他想起自己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第一張臉就是她。

  他說過要保護她,他說過要照顧她。

  如果雅典被毀了,如果阿爾忒彌斯遷怒於她,他拿什麼保護她?

  他抬起頭,看著波塞冬的背影。

  那個背影高大如山,充滿了力量,充滿了威嚴。

  那是他的父親,是給了他生命的人,可此刻,他看著那個背影,只覺得陌生,只覺得遙遠。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塔倫為什麼要救他,但他並不後悔。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讓父親毀滅雅典。

  不是因為他有多愛那座城,而是因為——

  那是塔倫要守護的。

  那是卡利斯托的主人所在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讓自己看起來依然噤若寒蟬。

  但他心裡,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

  與此同時,雅典城。

  歡呼聲漸漸平息了,勇士們開始收拾殘局。

  他們把海怪的屍體拖到一起,堆成小山,準備燒掉,同時把受傷的人抬到城裡,交給祭司和醫生救治。

  最後清點損失,統計傷亡,在一片狼藉中尋找著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克利墨諾斯沒有參與這些。

  他坐在海岸邊的一塊礁石上,看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海面,眉頭緊鎖。

  獅子皮披在身上,沾滿了血跡和海怪的體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金色。

  短劍放在旁邊,劍刃上全是豁口,幾乎不能用了,他渾身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沒有心思管這些。

  他在想事情。

  想剛才那道雷,想波塞冬最後那句“你們給我等著”,想那雙憤怒的眼睛。

  那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

  那個眼神讓他清楚的明白,波塞冬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絕不會就這樣輕易算了。

  想到這,克利墨諾斯站起身,向城裡走去。

  刻克洛普斯正在王宮前的廣場上,指揮著人們收拾殘局。

  他的蛇尾盤在地上,手裡握著權杖,臉上帶著疲憊而欣慰的笑容。

  看到克利墨諾斯走來,他轉過身,迎了上去。

  “少年。”他說,聲音沙啞而慈祥:“你還不去休息?今天你出力最多,應該好好歇歇。”

  克利墨諾斯搖了搖頭。

  “陛下。”他說,表情認真得不像一個少年:“我有話要說。”

  刻克洛普斯愣了一下,看著他。

  “什麼話?”

  克利墨諾斯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波塞冬不會善罷甘休。”

  刻克洛普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今天他退了。”克利墨諾斯繼續說:“不是因為打不過我們,是因為那道雷,那道雷讓他忌憚,讓他不敢出手。”

  “可那道雷能護我們一次,能護我們兩次,能護我們永遠嗎?”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

  “如果有一天……”克利墨諾斯說:“那道雷沒有出現,或者波塞冬趁著夜色偷襲,趁著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出手,到時候,我們拿什麼擋?”

  刻克洛普斯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少年,這個剛剛經歷了生死大戰的少年,此刻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沒有享受英雄的榮耀,而是在想這些。

  “你的意思是——”刻克洛普斯問。

  “我的意思是……”克利墨諾斯說:“我們必須想辦法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

  刻克洛普斯咀嚼著這個詞,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一勞永逸?”他問:“那是海神,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我們能做的,只是在他來的時候拼死抵抗,一勞永逸?談何容易。”

  克利墨諾斯看著他,目光灼灼。

  “陛下。”他說:“不怕偻担团沦惦記。”

  刻克洛普斯愣了一下。

  “波塞冬如果時不時就來一次偷襲,總有一天會讓他得手。”克利墨諾斯說:“到那時候,雅典就真的沒了。”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

  他知道克利墨諾斯說得對。

  今天這一劫,是那道突如其來的雷幫他們擋住的。可那道雷能幫他們多久?能幫他們幾次?如果波塞冬真的鐵了心要滅雅典,總有一次,那道雷來不及出現。

  “那你說怎麼辦?”他問。

  克利墨諾斯向前邁了一步,靠近他,壓低聲音。

  “聯合。”

  刻克洛普斯皺起眉頭。

  “聯合什麼?”

  “聯合周邊所有沿海城市。”克利墨諾斯說:“整個沿海都團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