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那雙手很涼,很輕,卻握得很緊。
“謝謝你。”卡利斯托的聲音響起,帶著淚,帶著哽咽,卻帶著某種釋然:“謝謝你。”
俄裡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卡利斯托的話變多了。
俄裡翁聽著她的聲音,覺得那聲音像泉水,像風鈴,像一切好聽的東西。
他也開始說話。
說海上的事,說父親的事,說那些半神兄弟們嘲笑他的事。
說的時候不再覺得憋悶,反而有種輕鬆的感覺。
卡利斯托聽著,偶爾問兩句,偶爾笑一笑,那笑聲輕輕的,像風吹過湖面。
俄裡翁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哪怕他什麼也看不見。
第215章 塔倫和雅典娜的孩子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沉入海平面,天空由絢爛的橘紅漸變為深沉的靛藍。
阿芙洛狄忒離開奧林匹斯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從未如此低調過,以往她每一次離開奧林匹斯,都恨不得搞得人盡皆知,因為她喜歡被眾星捧月的感覺,更喜歡看那些男神痴迷的盯著自己的模樣。
但現在她覺得丟人極了,那些目光不再能讓她感覺到榮耀,只覺得丟人。
她只能這樣偷偷摸摸的離開,直到進入海洋的領域。
海水包裹住她,鹹澀的味道瀰漫在周圍,她睜開眼睛,向深處游去。
當她終於看到那座金碧輝煌的海底宮殿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個手持三叉戟的衛兵。
看到阿芙洛狄忒,他們愣了一下,然後恭敬地低下頭。
“女神。”一個衛兵說:“您來找海神陛下?”
阿芙洛狄忒沒有回答,徑直走了進去。
宮殿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她循著聲音走去,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最後停在一扇半開的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波塞冬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海水。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回地說:“又怎麼了?”
阿芙洛狄忒沒有說話。
波塞冬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皺起眉頭轉過身。
然後他愣住了。
阿芙洛狄忒站在門口,身上的披風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兜帽滑落,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阿芙洛狄忒?”波塞冬皺起眉頭,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阿芙洛狄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波塞冬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去,伸手將她拉進房間,關上了門。
“怎麼了?”他問,聲音放輕了些。
阿芙洛狄忒終於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波塞冬僵在那裡,手抬起來,又放下,最後落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好了。”他說,聲音有些生硬:“別哭了。”
阿芙洛狄忒不聽,哭得更兇了。
波塞冬的眉頭皺得更緊,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她哭。
過了很久,阿芙洛狄忒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那張陰沉的臉。
“波塞冬。”她開口,聲音沙啞:“這件事太丟人了。”
波塞冬的臉色陰沉下來。
因為他同樣覺得無比丟人。
那些目光,那些笑聲,那些竊竊私語,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子一樣刻在他腦子裡。
他是海神,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是宙斯的兄弟。
可那天,他被一張網捆著,被一群晚輩圍觀,被當成笑話,被敲詐了一大筆錢財。
恥辱。
奇恥大辱。
“我知道。”他說,聲音低沉沙啞:“我跟你的感受是一樣的。”
阿芙洛狄忒抬起頭,看著他。
“你?”
“我。”波塞冬說,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海神波塞冬,被捉姦在床,被眾神圍觀,被敲詐錢財,接下來幾百年,這件事都會被當成笑話傳遍整個希臘。”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不,不止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只要眾神還在,這件事就不會被忘記。”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陰沉的臉,那雙充血的眼睛,那緊抿的嘴唇。
她忽然發現,他們是一樣的。
一樣的丟臉,一樣的憤怒,一樣的無助。
“那我們怎麼辦?”她問,聲音很輕。
波塞冬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回窗邊,看著窗外的海水。
那些五彩斑斕的魚兒在珊瑚叢中游來游去,悠閒自在,無憂無慮。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他忽然開口。
阿芙洛狄忒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想什麼?”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在想,要怎麼把面子找回來。”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
“面子找回來?”她問:“怎麼找?”
波塞冬轉過身,看著她。
“你知道眾神想要變強大的力量來源於什麼嗎?”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天賦?”
“不。”波塞冬搖了搖頭:“天賦只是基礎,在基礎上還想要變強,力量就來源於信仰。”
他頓了頓,繼續道:“凡人的信仰,他們越是敬畏我們,越是崇拜我們,我們的力量就越強大。”
阿芙洛狄忒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波塞冬說,聲音低沉:“我需要凡人的敬畏,我需要他們提起我的名字時,帶著恐懼,帶著尊崇,而不是……”
他沒有說完,但阿芙洛狄忒明白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提起海神波塞冬,想到的就是被捉姦的笑話。
“可是……”阿芙洛狄忒猶豫了一下:“你要怎麼讓凡人敬畏你?”
波塞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讓他們看到我的力量。”他說,一字一頓:“讓他們知道,得罪了我,會是什麼下場。”
阿芙洛狄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做什麼?”
波塞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再次看向窗外。
“你知道凡間哪座城市離海最近嗎?”
阿芙洛狄忒想了想:“很多,科林斯、阿爾戈斯、斯巴達……”
“雅典。”波塞冬打斷她。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
雅典?
那座以雅典娜的名字命名的城市?那座當初他和雅典娜爭奪過,最後輸了的城市?
“你想……”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波塞冬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冰冷如鐵。
“那座城市。”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當初我和雅典娜爭的時候,她贏了,她用那棵該死的橄欖樹,贏得了那座城市的守護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輸給了她,我一直記著這件事。”
阿芙洛狄忒的心跳得更快了。
“你要淹了雅典?”她問,聲音幾乎聽不清。
波塞冬沒有否認。
“它離海太近了。”他說:“一個浪頭打過去,就能淹沒半個城,再來一個浪頭,整個城就沒了。”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張冰冷的臉,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那緊抿的嘴唇。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興奮。
是的,興奮。
她想起那些目光,那些笑聲,那些竊竊私語。
赫爾墨斯的調侃,阿波羅的打量,赫拉的辱罵,雅典娜的鄙夷。
她想起自己被捆在床上,衣衫不整,狼狽不堪,被眾神圍觀,像什麼廉價的玩物。
如果波塞冬淹了雅典呢?
如果海浪吞沒那座城市,如果海水淹沒那些房屋,如果無數凡人死於非命呢?
那會是什麼場景?
整個希臘都會震動。
整個奧林匹斯都會震動。
到那時,還有誰會記得那場捉姦?還有誰會記得她被捆在床上,狼狽不堪的樣子?
所有人都會談論這場災難。
所有人都會談論海神的憤怒。
而她,作為海神的情人,作為這場災難的見證者,也會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不再是那個被捉姦的蕩婦。
而是那個站在海神身邊的女人。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她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奇異的愉悅。
波塞冬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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