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77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雅典娜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跟上了塔倫的腳步。

  與此同時,另一邊。

  阿芙洛狄忒從奧林匹斯山上下來,腳步輕快,裙襬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笑容裡藏著一絲冷意,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她穿過山林,越過溪流,來到那片林中空地。

  月光灑下來,照在那汪清泉上,泉水泛著銀色的光,像一面鏡子。

  泉邊蹲著一個人。

  那耳喀索斯。

  他還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泉水裡的倒影。月光落在他的臉上,落在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阿芙洛狄忒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

  “你想要怎麼做?”阿爾忒彌斯好奇的問:“你要懲罰他嗎?可是他似乎並沒有做錯什麼。”

  “不不不,我當然不會懲罰他,就像你說的,他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懲罰他呢?”

  阿芙洛狄忒捂嘴笑了,姿態嫵媚而優雅:“我只是要給他一個祝福而已。”

  “祝福?”阿爾忒彌斯意外,覺得這不符合阿芙洛狄忒的性格,但還是好奇的問:“什麼祝福?”

  “當然是……愛的祝福啊。”

第204章 卡個命叩腷ug

  那耳喀索斯蹲在泉邊,已經很久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也不記得自己在這裡蹲了多久。

  他只記得,那天他穿過山林,追逐一隻逃竄的鹿,追著追著,就來到了這片從未見過的地方。

  林中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見底,水面平靜如鏡。

  他渴了。

  於是他蹲下來,伸出手,想要掬一捧水喝。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水面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水麵——

  他看見了水裡的人。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月光落在水面上,將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精緻的眉眼,挺直的鼻樑,線條優美的嘴唇。

  那耳喀索斯愣住了。

  他的手懸在水面上方,一動不動。

  他就那樣看著水裡的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嘴唇,看著那張臉在月光下泛著的淡淡光澤。

  心跳,忽然就快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滾燙的,熱烈的,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那樣看著。

  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月桂樹後面,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裡,月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夢似幻。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美,美得驚心動魄,可表情卻滿是玩味。

  “你在做什麼?”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看著阿芙洛狄忒,又看向泉邊的那耳喀索斯,眉頭微微皺起。

  “你不是說要給他祝福嗎?”阿爾忒彌斯問:“為什麼只是站在這裡看著?”

  阿芙洛狄忒轉過頭,看向她,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

  “我已經在給他祝福了呀。”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春風。

  阿爾忒彌斯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那耳喀索斯。

  月光下,那耳喀索斯還蹲在泉邊,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水面,看著水面裡自己的倒影,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那種變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神明,根本不會察覺。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原本清澈如溪水的眼睛,此刻正在一點點變得熾熱,變得痴迷。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她轉過頭,看向阿芙洛狄忒,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

  阿芙洛狄忒抬起手,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別出聲。”她輕聲說,笑容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狡黠:“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阿爾忒彌斯看著她,又看向那耳喀索斯,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站在那棵月桂樹後面,看著。

  看著一個少年,愛上自己的倒影。

  那耳喀索斯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他只知道,水裡的那個人,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人。

  他看著那雙眼睛,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一樣,再也移不開目光。

  在阿芙洛狄忒的影響下,他心中升騰起一股濃烈的愛意,而且根本無法控制。

  他看著那張嘴唇,就忍不住想要湊上去,想要觸碰,想要親吻。

  於是他伸出手。

  手指觸碰到水面的那一刻,水面蕩起漣漪,那張臉碎了,散成一片片光影,隨著水波盪漾。

  那耳喀索斯的手僵在水裡,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收回手,水面漸漸平靜下來,那張臉又出現了。

  還是那麼美。

  還是那樣看著他。

  那耳喀索斯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又伸出手,這一次,他放慢了動作,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生怕再次驚擾了那張臉。

  可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水面的那一刻,水面又蕩起了漣漪,那張臉又碎了。

  他收回手,水面平靜,那張臉又出現。

  他又伸出手。

  碎了。

  又出現。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那耳喀索斯不知道自己重複了多少次。

  他想要觸碰那張臉,想要撫摸那雙眼睛,想要親吻那張嘴唇。

  可是碰不到。

  親不到。

  明明就在眼前,就在指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每一次觸碰,都只能讓那張臉碎掉,讓那雙眼睛消失,讓那張嘴唇散去。

  那耳喀索斯的手懸在水面上方,顫抖著。

  他看著水裡的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嘴唇,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漣漪散開,水裡的人的臉也跟著波動起來,像是要碎掉一樣。

  那耳喀索斯連忙擦掉眼淚,不敢再哭了。

  他就那樣蹲在泉邊,看著水裡的人,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嘴唇。

  月升月落,東方泛起魚肚白。

  那耳喀索斯在泉邊蹲了一整夜。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得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可是他沒有動。

  他就那樣蹲著,看著水裡的人,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嘴唇。

  他想要觸碰那張臉。

  他想要親吻那張嘴唇。

  可是碰不到。

  親不到。

  咫尺天涯。

  那耳喀索斯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蹲在那裡,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自己,眼睛卻還是盯著水面,盯著水裡的人。

  他受不了了。

  他想要觸碰那張臉。

  他想要親吻那張嘴唇。

  可是碰不到。

  親不到。

  為什麼會這麼痛苦呢?痛苦的還不如死去。

  那耳喀索斯的腦海裡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那就死吧。

  死了,就解脫了,他們就能在一起了。

  那耳喀索斯的唇角微微彎起來,那弧度說不出是笑還是哭。

  他最後看了水裡的人一眼,然後從腰間抽出匕首。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看著那把匕首,又看向水裡的人。

  水裡的人也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清澈,還是那樣深邃。

  那耳喀索斯笑了笑,這一次,是真的笑了。

  然後,他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血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襟,一滴一滴,落進泉水裡,將泉水染成淡淡的粉紅色。

  水裡的人的臉,也被染成了粉紅色。

  那耳喀索斯看著那張臉,看著那張被染成粉紅色的臉,然後滿足的笑了。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倒在泉邊的草地上。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慢慢變得空洞,慢慢變得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死了。

  月桂樹後面,阿爾忒彌斯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她轉過頭,看向阿芙洛狄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