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狄克堤斯走到他身邊,手搭在他肩上:“我們先回去,孩子,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珀爾修斯轉過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帶走了我母親!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他是國王。”狄克堤斯的聲音苦澀:“我有幾十個漁民朋友,但他是國王,他有士兵,有武器,有整個島的法律站在他那一邊。”
珀爾修斯甩開他的手,衝進小屋,屋裡狼藉一片,到處都是被打砸推翻的痕跡。
狄克堤斯跟著進來,沉默地開始收拾。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一言不發地整理了許久。
“她不會願意的。”珀爾修斯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她寧願死也不會嫁給那種人。”
“我知道。”狄克堤斯坐在門檻上,雙手抱頭:“但她現在在王宮裡,波呂得克忒斯會派人日夜看守,我們進不去。”
珀爾修斯走到窗邊,望向王宮的方向。
那是島上唯一一座石砌建築,坐落在臨海的懸崖上,像一隻蹲伏的怪獸。
“一定有辦法。”他低聲說。
塞裡福斯島的王宮比從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
石牆上有裂縫,海風從縫隙中呼嘯而入。
達娜厄被帶進一間勉強算得上寢宮的房間。
兩個女僕被派來服侍她,她們是島民的女兒,眼神躲閃,不敢與達娜厄對視。
“國王陛下說……”其中一個女僕怯生生地開口:“請您換身衣服,晚宴即將開始。”
她們捧來的是一件鮮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
達娜厄看了一眼,沒有動。
“我不需要換衣服。”她說。
“告訴我。”她轉身問女僕:“我兒子怎麼樣了?珀爾修斯。”
女僕們低下頭。
其中一個小聲說:“他沒事,狄克堤斯大人帶他回去了。”
達娜厄點點頭,至少珀爾修斯暫時是安全的,她這才能放心。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了。
波呂得克忒斯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壺酒。
“達娜厄。”他咧嘴笑了:“歡迎來到你的新家。”
達娜厄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波呂得克忒斯對她的沉默不以為意。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來,為我們的婚禮乾杯,雖然儀式要等到下個滿月,但今夜我們可以先熟悉熟悉。”
“我不會嫁給你。”達娜厄清晰地說。
波呂得克忒斯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大了,帶著殘忍的意味:“你以為你有選擇?我告訴你,在這個島上,我就是法律,我說你要嫁,你就得嫁。”
“你可以強迫我站在祭壇前。”達娜厄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你不能強迫我說出誓言,沒有誓言的婚姻,神明不會認可。”
“神明?”
波呂得克忒斯大笑起來:“神明才不會管這種小島上的破事!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正忙著享樂呢,誰會看一眼塞裡福斯?”
他走近她,伸手想碰她的臉。
達娜厄後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別碰我!”
波呂得克忒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陰沉下來:“聽著,女人,我給你面子,是因為你這張臉還算能看。”
“但別考驗我的耐心,狄克堤斯護不了你一輩子,你那小雜種兒子更護不了你。”
“順從點,你還能當王后,你要是不聽話……”
他湊近,壓低聲音:“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還能讓你的寶貝兒子意外死在海上,這島上每天都有漁民失蹤,多一個也不奇怪。”
達娜厄的呼吸急促起來。
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她盯著波呂得克忒斯渾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敢傷害珀爾修斯,我發誓,你會後悔的。”
“後悔?”波呂得克忒斯嗤笑:“就憑你?一個連自己從哪來都不知道的女人?”
他轉身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頓:“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你換上那身裙子,好好想想,達娜厄,為你自己,也為你兒子。”
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達娜厄緩緩滑坐在地上。她抱緊膝蓋,把臉埋進去。
她沒有哭,淚水在多年前就已經流乾了。
窗外的海浪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永不停息的嘆息。
珀爾修斯一夜未眠。
他坐在小屋門口,望著東方天空逐漸泛白。
狄克堤斯陪著他,兩人幾乎沒說話。
“我要去王宮。”黎明時分,珀爾修斯突然說。
狄克堤斯看向他:“怎麼去?硬闖?你會被亂矛刺死。”
“那就讓他們刺死我。”珀爾修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總比坐在這裡什麼也不做強。”
狄克堤斯猶豫了一下,說:“波呂得克忒斯雖然殘暴,但他愛面子。”
“他是國王,至少在表面上,他要維持公正的形象,如果你以正式的方式求見,在眾人面前提出請求,也許他會給你一個條件。”
“條件?”
“一個他認定你不可能完成的條件。”
狄克堤斯苦笑:“這樣他就可以在島民面前說:看,我給了這年輕人機會,是他自己做不到。”
“然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娶你母親,還能顯得自己寬宏大量。”
珀爾修斯沉默了。
他明白狄克堤斯的意思,這是暴君常用的伎倆。
“但至少這是個機會。”他最終說:“如果連嘗試都不嘗試,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狄克堤斯看著他年輕而堅定的臉,心中湧起復雜的情感。
這孩子長大了,長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勇敢。
“好吧。”狄克堤斯嘆了口氣:“我陪你去,但答應我,無論他提出什麼條件,不要當場發作,活著才有機會。”
珀爾修斯點點頭。
王宮守衛對兩人的到來並不驚訝,顯然是波呂得克忒斯早有預料。
“國王陛下在議事廳。”守衛隊長是個疤臉壯漢,語氣冷淡:“跟我來。”
波呂得克忒斯坐在一張熊皮石椅上,兩旁站著四個士兵。
“啊,狄克堤斯,還有我們的小雜種。”波呂得克忒斯懶洋洋地說:“這麼早來,有什麼事嗎?”
珀爾修斯上前一步,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儘管拳頭在身側緊握。
“國王陛下,我來請求您釋放我的母親。”
“釋放?”波呂得克忒斯挑眉:“這話說的,好像我囚禁了她似的。”
“你母親是自願來王宮的,她將成為我的王后,這是無上的榮耀。”
“她不是自願的。”珀爾修斯的聲音繃得很緊:“您強迫了她。”
大廳裡一片寂靜,士兵們的手按在劍柄上。
波呂得克忒斯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珀爾修斯面前,兩人身高相仿,但國王的體型因酗酒而臃腫。
“年輕人,你指控國王強迫婦女?”他的聲音低沉:“這可是很嚴重的罪名,你有證據嗎?”
“整個島的人都看見了——”
“他們看見的是國王的儀仗隊迎接未來王后入宮。”波呂得克忒斯打斷他:“僅此而已。”
珀爾修斯咬緊牙關,狄克堤斯在他身後輕輕碰了碰他的背,提醒他冷靜。
“陛下。”狄克堤斯開口,語氣盡可能恭敬:“珀爾修斯只是擔心母親。”
“他年輕氣盛,言語不當,請您見諒,但他對母親的孝心是真盏模煞裾埬o他一個機會?”
波呂得克忒斯轉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孝心,嗯?”他慢條斯理地說:“確實,孝心是值得讚賞的品質,這樣吧,珀爾修斯,我給你一個機會。”
珀爾修斯抬起頭。
“你知道,作為國王,我需要一匹好馬。”波呂得克忒斯說:“不是普通的馬,而是真正的駿馬,能夠配得上國王坐騎的名號。”
“如果你能獻上這樣一匹馬,我就考慮釋放你母親。”
此話一出,大廳裡頓時就安靜了,連狄克堤斯的臉色都變了。
第166章 說服雅典娜
眾所周知,塞裡福斯是個小島。
這裡地形崎嶇,幾乎沒有平地。
島民們出行靠船或步行,整個島上連一頭驢都沒有,更不用說馬了。
偶爾有商船帶來大陸的訊息,會提及“馬”這種生物,但對島民來說,那幾乎和獨角獸一樣是傳說中的存在。
“陛下……”狄克堤斯艱難地說:“我們島上沒有馬,這個條件……”
“所以這才是考驗啊。”
波呂得克忒斯笑了,那笑容充滿惡意:“如果輕易就能做到,怎麼能體現找饽兀俊�
珀爾修斯直視國王的眼睛:“您在為難我,整個島上都沒有馬,我怎麼可能獻上駿馬?”
“那就沒辦法了。”波呂得克忒斯攤手:“我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做不到,現在,請你離開吧,我和狄克堤斯還有些家務事要談。”
士兵們上前一步。
珀爾修斯沒有動,他站在那裡,胸膛起伏。
然後,他做了個讓所有人都驚訝的動作——
他單膝跪地了。
“請您換個條件。”他低著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任何條件,只要是我有可能完成的。”
波呂得克忒斯眯起眼睛。
“任何條件?”他重複道。
“任何條件。”珀爾修斯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火焰。
波呂得克忒斯靠回椅背,手指敲擊著扶手。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廳堂裡的燭火都搖曳了幾下。
“好吧。”他終於說:“既然你這麼有找猓悄憔腿槊癯Π伞!�
“我聽說,在遙遠的海上,有一座島嶼,島上住著戈爾貢三姐妹,其中最年輕的那個,名叫美杜莎,她的頭髮是毒蛇,她的眼睛能讓人石化。”
大廳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連士兵們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戈爾貢姐妹的傳說在希臘各地都有流傳。
她們是三位可怕的女妖姐妹,是海神福耳庫斯和海妖刻託的女兒,傳說中居住在世界最西端的遙遠之地。
她們是海上最恐怖的怪物之一,所有靠近她們島嶼的船隻都會變成石像或者被吃掉,所有試圖挑戰她們的英雄都變成了永恆的雕塑,再也沒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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