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1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的姐姐值得最好的婚禮,值得在眾神面前展示最輝煌的城邦。

  “我去。”阿波羅終於說:“但我不能保證能問出什麼。”

  “盡力就好。”波塞冬說,“總比坐在這裡乾等強。”

  ……

  阿索波斯河位於希臘中部,河水寬闊平緩,兩岸綠樹成蔭。

  這條河是伯羅奔尼撒半島最重要的水源之一,也因此,河神阿索波斯在當地的信仰中地位頗高。

  阿波羅站在河邊,感受著河水的清涼氣息。

  “阿索波斯。”他對著河水呼喚,強壓住心中的不安。

  老河神在清冷的月光下顯現出了滄桑的身影,失去了許多的女兒,令這位老父親惆悵不已,看上去老了許多。

  光明的阿波羅以柔和的光芒降臨在了老河神的面前,老河神阿索波斯見到是阿波羅,立刻是老眼一耷,嘴角一撇,雙拳緊握。

  河神的憤怒使得身邊的河流開始奔湧混濁,阿索波斯看著光輝的阿波羅說道:“這把我眼睛刺的生疼的光芒,想必只有那太陽神阿波羅降臨之時才會出現。”

  “上次見到您光輝的身影,還是在我女兒變成一棵月桂樹之時,怎麼,光輝的阿波羅啊,您又愛上了我哪位女兒?”

  老河神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憤怒,而這陰陽怪氣的語調也是讓阿波羅感到無奈,他連忙揮手搖頭,表示自己只是要打聽女神埃癸娜的下落。

  但沒想到憤怒的老河神搶先說道:“哦,光輝的阿波羅,您看我是個老糊塗了,我都沒意識到,我的九個女兒,不是被您逼成了月桂樹,就是被那宙斯變成的老鷹奪走。”

  “原來我已經沒有女兒了啊,看來您不是覬覦我的女兒啊,請問,光輝的天神為什麼要到腐臭的河邊,來找我這個老頭子呢。”

  阿波羅聽老河神的語氣恢復了正常,便鬆了口氣,想要以極為溫和的語氣詢問,但沒想到,老河神阿索波斯根本不想讓阿波羅開口。

  他繼續自言自語的搶先說道:“哦,你看我這個老糊塗,忘記了光輝的阿波羅也是預言之神,您的預言準確無比,阿波羅啊,您是看上了我還未出生的那些女兒吧。”

  “看來是我許久未再生育子嗣,讓您等的有些著急了,這次您打算讓我的女兒變成什麼呢?”

  “變成楊樹,變成楓樹?還是像偉大的萬神之王宙斯那樣,把情人變成牛,變成一隻騾子,或者是駿馬?”

  聽著老河神阿索波斯犀利的話語,阿波羅光輝的臉蛋一會兒黃一會兒綠,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是為了完成任務,他只能硬著頭皮,忍著不安,開口道:“阿索波斯,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想請您告訴我女神埃葵娜的下落。”

  阿波羅解釋道:“這關係到一座城池的建立,關係到……”

  “我不管關係到什麼!”

  阿索波斯怒吼,河水隨之翻騰:“你們奧林匹斯的神明永遠只關心自己的目的,從不在乎我們這些大地神祇的感受。”

  “我的女兒們一個個被你們奪走,傷害,而你們還要我提供幫助?”

  阿波羅感到一陣無力,他預料到阿索波斯會有敵意,但沒想到如此強烈。

  “阿索波斯,請您理解,這不僅僅是奧林匹斯的事,那座城池將庇護無數凡人,它將……”

  “凡人的事與我何干?”

  老河神冷冷地說:“我的河水滋養了他們,他們卻建起神廟供奉你們這些天空之神,而將我這樣的河神遺忘在角落。”

  “現在你們遇到了困難,就想起了我們這些低等神祇?”

  阿波羅張嘴想辯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阿索波斯說的是事實,在凡人的信仰體系中,奧林匹斯主神確實佔據著最崇高的地位,而河神、山神、樹神這些大地自然神,往往只被視為次要的存在。

  “我沒有埃葵娜的訊息。”阿索波斯最後說道,水霧形象開始消散:“即使有,我也不會告訴你。”

  話音落下,河水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阿波羅站在岸邊,久久不語。

  他失敗了,不僅沒有獲得任何資訊,還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更糟糕的是,阿索波斯的話在他心中掀起了波瀾。

  他轉身離開,步履沉重。

  阿波羅沒有直接返回特洛伊,而是繞道去了附近的一片月桂林。

  這片月桂林位於山坡上,樹木高大茂密,銀綠色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在一棵最大的月桂樹下坐下,取下腰間的七絃琴。

  手指輕撫琴絃,一段悲傷的旋律流淌而出。

  這旋律沒有歌詞,卻訴說著失落,愧疚與迷茫。

  阿波羅閉上眼睛,完全沉浸在音樂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波塞冬在等待,甚至忘記了自己被懲罰的處境。

  琴聲如泣如訴,穿過樹林,飄向遠方。

  就在阿波羅彈奏到最悲傷的段落時,一個輕柔的女聲打斷了他:

  “如此哀傷的曲子,可不像是光明之神的風格。”

  阿波羅猛然睜開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美麗的女子,她身穿一件淡綠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石榴與麥穗的圖案,頭上戴著一頂由白楊葉編織的花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質,既有冥界的威嚴與神秘,又有人間的溫暖與活力。

  兩種特質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種獨一無二的存在感。

  而曾經的她只是一個無知的少女,如今的成長,令人刮目。

  “珀耳塞福涅?”阿波羅驚訝地站起身,“你怎麼會在這裡?”

  珀耳塞福涅微微一笑:“今天是我離開冥界,重返人間的日子。”

  “德墨忒爾母親已經在她的神廟中等我了,但我聽到這邊有琴聲,就過來看看。”

  她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阿波羅:“你看起來不太好,聽說你和波塞冬被宙斯懲罰,在人間修築城牆?”

  阿波羅苦笑:“訊息傳得真快。”

  “冥界也有耳語。”珀耳塞福涅說,在阿波羅身邊的草地上坐下:“那麼,是什麼讓光明之神如此憂愁?築城的工作不順利?”

  阿波羅猶豫了一下。

  珀耳塞福涅是德墨忒爾的女兒,冥王哈迪斯的妻子,她在奧林匹斯諸神中地位特殊。

  曾經的她和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關係都算不上好,甚至經常和阿爾忒彌斯做對,只為了爭寵。

  但經歷了那一系列事情後,現在的珀爾塞福涅簡直像是完全變了個神,再沒了之前的天真傲慢,反而溫和有禮。

  阿波羅看著這樣的珀爾塞福涅,也生不起什麼厭惡的情緒來。

  “城牆有一個缺口無法填補。”他最終說道:“塔倫的神諭說,需要埃葵娜與宙斯之子的幫助,但我們找不到那個孩子。”

  “埃葵娜?”珀耳塞福涅思索著:“河神阿索波斯的女兒?”

  “正是。”阿波羅點頭:“我去問了阿索波斯,但他恨我入骨,什麼都不肯說。”

  珀耳塞福涅瞭然:“因為達芙妮的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於埃葵娜的孩子,我倒是有個建議。”

  阿波羅猛地抬頭:“您知道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珀耳塞福涅說,“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知道,或者說,至少能提供線索。”

  “誰?”

  “西西弗斯。”

  阿波羅皺起眉頭:“那個在冥界受罰的凡人?他怎麼可能知道神王私生子的下落?”

  珀耳塞福涅神秘地笑了笑:“西西弗斯是凡人中最狡猾的一個,生前,他多次欺騙神明,甚至一度綁架了死神塔納託斯。”

  “死後,他在冥界受罰,每天要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但石頭總是會在接近山頂時滾落,讓他永無止境地重複這苦役。”

  “這我知道。”阿波羅說:“但這和埃葵娜有什麼關係?”

  “西西弗斯是因為得罪宙斯才受罰的。”珀耳塞福涅解釋道:“而他之所以得罪宙斯,就是因為他向老河神透露了埃葵娜的下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埃葵娜之子的下落,不妨去冥界問問西西弗斯。”

  阿波羅也站起來,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感謝你的建議,我會和波塞冬商議此事。”

  珀耳塞福涅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了下來:“阿波羅。”

  “是?”

  “音樂是治癒靈魂的良藥,但不應沉溺其中。”她溫和地說:“你在這裡彈奏了很久,波塞冬一定等急了。”

  阿波羅這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臉微微一紅:“您說得對,我該回去了。”

  “願你的尋找順利。”珀耳塞福涅說完,身影漸漸淡去,化作一陣春風,消散在月桂林中。

  阿波羅收起七絃琴,望向特洛伊的方向,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的心情依然沉重,但至少,現在有了一條新的線索。

  西西弗斯,那個狡猾的凡人,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第156章 騙人者恆被騙

  月桂林中,阿波羅望著珀耳塞福涅消失的方向,心中已有了決斷。

  “西西弗斯……”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那個最狡猾,連神都騙的凡人。”

  阿波羅知道,獨自前往冥界是冒險之舉。

  哈迪斯管轄的領域不容其他神明隨意闖入,更何況他現在正受宙斯懲罰,力量受限。

  但珀耳塞福涅給予的信物月桂葉能提供一些庇護,作為能在冥界與人間自由往來的女神,她必然知道隱秘的通道。

  阿波羅沒有返回特洛伊與波塞冬商議,他了解那位海神的脾氣。

  暴躁的波塞冬會堅持同行,但他現在神力盡失,進入冥界只會增加風險。

  他再次取出那片銀綠色的月桂葉,葉片在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指向西北方向。

  阿波羅化作一道金光,掠過沉睡的大地,向著冥界入口飛去。

  冥界的入口位於伯羅奔尼撒半島最西端,一處名為塔那隆的海角。

  這裡懸崖陡峭,海浪狂暴,凡人鮮少踏足。

  阿波羅降落在黑色礁石上,面前是一個被常春藤半掩的洞穴入口,陰冷的風從洞中吹出,帶著亡者低語般的嗚咽。

  月桂葉的光芒更盛了,阿波羅深吸一口氣,踏入黑暗。

  通道蜿蜒向下,但隨著深入,黑暗越來越濃重,只有月桂葉發出的微光為他引路。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阿波羅走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黑色河流橫亙在面前。

  河水靜默流淌,不起一絲波瀾,水面倒映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幽綠光芒。

  阿克戎河,死者進入冥界必須跨越的第一道界限。

  河岸邊,無數半透明的影子排成長隊,面容模糊,眼神空洞。

  他們等待著那艘永遠忙碌的渡船。

  阿波羅隱去身形,神明的光輝在此處顯得格格不入,他不想驚動冥界的守衛。

  卡戎的渡船從迷霧中緩緩駛來,撐船人披著破舊黑袍,兜帽下只有一片虛無。

  阿波羅等待渡船靠岸,死者開始登船時,悄無聲息地踏上了船尾。

  卡戎似乎有所察覺,空洞的兜帽轉向他的方向停頓片刻,但最終沒有開口,或許是月桂葉的庇護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這位擺渡人早已看慣神明往來。

  渡船緩緩駛向對岸。

  黑色的河水中,偶爾有蒼白的手臂伸出,又無力地沉下。

  那些是付不起擺渡費的亡魂,註定永遠在河水中掙扎。

  阿波羅移開視線,即使身為神明,冥界的景象也讓他感到不適。

  對岸是更加濃厚的黑暗,只有零星幾點幽火在遠處飄蕩。

  阿波羅踏上冥界的土地,腳下的泥土鬆軟而冰冷,冥界的景象令人壓抑。

  阿波羅加快腳步,月桂葉的光芒為他驅散部分黑暗,卻也引來了注意。

  幾個陰影從迷霧中浮現,它們身形高大,眼中燃燒著蒼白的火焰,那是冥界的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