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因為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八點，清涼的海風吹拂過臉頰，自然不會知道杜長江多慘，更不知道，在這兩個小時裡，杜長江翻來覆去地想，已經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越子建只是看著一臉頹喪的杜長江笑了笑：“呦，杜長江同志，您這工作做得不夠到位啊！咱們張科長讓你買的煙呢？”
杜長江走到張平安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遞給張平安：“張科……剛才我說錯話了。我沒有跟您搶功的意思……只是……”
“只是，你認為胡向陽會過來。想著提前替他鋪鋪路？”
張平安接過杜長江遞過來的煙盒撕開，抽出一枝煙叼在嘴裡，抬腿順著人行道往前走。
杜長江他們幾個急忙跟上。
看到杜長江站得離張平安那麼近，狗牙皺了皺眉。
雖然一開始張平安就跟他說過，讓他和杜長江住一個屋，幫他觀察杜長江，同時防備杜長江做出什麼影響專案的事兒。
狗牙跟了杜長江幾天，發現他只是試圖打電話，然後還沒有打通之後，他以為這個杜長江就老實了。
結果沒想到，剛才在酒桌上，他居然讓張平安不高興了！
……是的。
狗牙其實不太明白官場上和酒桌上那些彎彎繞繞。
所以他不知道，杜長江在慶功宴上提起胡向陽是多麼錯誤的一件事。
但是他知道，杜長江說完話之後，酒桌上的人安靜了片刻，他也知道，杜長江站在那裡沒人管一定是做了錯事。
特別是張平安那一瞬間冷了臉，狗牙就知道，杜長江肯定闖禍了！
所以，現在看到杜長江跟著張平安，狗牙立馬想把他隔開，不讓他再氣張平安。
張平安擺擺手，讓狗牙不用緊張。
然後才看了眼落後自己半步的杜長江和越子建三人。
“你們以為，我只是在氣杜長江試圖幫胡科長拉攏人嗎？”
杜長江臉色一白！
自己做得有那麼明顯嗎？！
張平安居然直接說出來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個意思。杜長江，你今天做得都非常讓人失望。”
在張平安看來，有野心沒有錯。
杜長江和胡向陽同氣連枝。他想要幫助胡向陽，同時幫助他自己做副科長，這都不是問題。
可問題是，杜長江把內部問題表現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一個穩定的合作物件有多重要？”
張平安告訴杜長江，剛才酒桌上那些人，幸好都還有些紳士風度。
但凡換個愛看笑話的，都能因為杜長江的作為，把整個經貿科乃至整個外事辦看低三分！
“內部紛爭不管是事業單位還是公司裡都有。大家夥兒都想往上進步。不願意屈居人下的時候，自然是各憑本事力爭上游。可是，你看到那個公司那個單位在外人面前鬧起來的？”
杜長江今天這個作為，說得好聽點兒就是他尊敬科長，維護科長。
說得難聽點兒，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外事辦不是一條心。
“如果給了別人我們內部一團糟的印象！如果讓別人認為，華國的辦公室內部就是這麼個樣子！以後誰還能跟我們合作？”
張平安把嘴裡的煙狠抽一口，轉頭看著一臉慘白的杜長江，也不讓他開口做什麼解釋，直接說道：“你破壞了外事辦的形象。等回去之後，我會上報給你記過一次。明天晚上之前，寫一份兩千字的檢查報告。”
杜長江是真的沒想到，這事兒居然會被張平安說得這麼嚴重。
可聽張平安說完，他又覺得張平安說得完全正確……
自己的確太魯莽，太沒腦子了。。
“我……張科長。我的確沒想到那麼多。對不起。檢討我會寫的。”
張平安輕嘆口氣：“說起來，你上班時間比我久。算是前輩，我都不明白，你上了這麼久的班，到底都學了些什麼？怎麼會連這麼簡單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都不明白？”
說完，他搖搖頭往前走。
杜長江站在後面愣了片刻，咬了咬牙，默默跟上。
第543章 常駐香江
他以為張平安會再說什麼，卻沒想到，張平安話說到這裡，便不再搭理他，而是和越子建和歐陽鈺說起了關於專案的後續安排。
越子建看了眼跟在後面的杜長江，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才跟張平安說道：“張科。像九龍這麼大的專案，香江這邊兒是一定要有一個專門的負責人的。按照一貫的規則，都是誰辦的誰負責……可香江離京城太遠，您如果負責這邊兒的事情的話，京城那邊兒只怕對您沒好處……”
外事辦經貿科以前辦的進出口專案，都是誰做的誰負責後續接洽——當然，那些事兒都是簽了合同就行，後續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所以，胡向陽都是心安理得地寫他自己的名字，把專案冠名之後，事兒成了就不需要負責後面的問題了。
可香江這個專案不一樣。
它的出貨期太長，一批又一批，雖然負責出貨的不是他們經貿科，可作為主要負責人，這裡沒人經常來看看也是不行的……
但是。
如果讓張平安這個主要負責人在這裡盯著的話——京城那邊兒怎麼辦？
要知道，只憑這一個香江的專案，就足夠讓張平安更進一步！
可如果想要穩住在外事辦的地位，他就不能長長久久地待在香江——哪怕是出差呢，他一個月也得有半個月在單位吧？
單位裡那些人情世故，各種工作的熟悉和辦理只有他自己做，才能讓人記住他，才能有進步的機會。
如果他這個負責人一直常駐香江，在單位那裡他就會形同虛設……這樣對事業沒有好處。
張平安又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他當然明白越子建這些話的意思。
張平安看了眼越子建，問了他一個問題。
後來越子建的父親為了不使他的聲譽受損，親自去找了自己以前的老友從中調解。
他們重新調查之後，發現越子建作為科員，在這裡面沒有得到一分利，便以警惕性不足為由，把他記了一個小過，留在了外事辦，調去了經貿科做科員……
“是不是跟你剛來經貿科的時候，聽說的我的事兒不太一樣？”
越子建對著張平安笑了笑。
“差不多吧。”張平安回憶了一下，細節有些出入，結果差不多。
越子建點點頭，然後繼續回答張平安剛才那個問題。
“後來你也知道了。我在經貿科一坐就是三四年……”
說實話，第一年的時候，他滿心期待過自己這邊兒的人能儘快幫幫自己，讓自己在經貿科出人頭地。
結果他發現，這裡的胡向陽還有上級都是對面的人，他在這裡過得跟螞蟻一樣忙忙碌碌卻沒有一點兒政績出來。
第二年，第三年都是一樣。
“到了後來，我就想著，混唄，等胡向陽走了，有人替補的話，萬一替補個我這邊兒的，那我就出頭了……”
可後來看到張平安，在香江看到張平安意氣風發的站在香江行政總署會議室裡，對著他們的副署長這樣的高官也能侃侃而談，有憑有據地把對面的大公司老闆懟的啞口無言之後，越子建心裡挺難受。
他不是難受張平安出類拔萃，意氣風發。
他難受的是，自己明明比張平安大不了兩歲，怎麼就過得跟個辦公室裡的老大爺一樣呢？
每天上班，寫文書，吃午飯，寫文書，下班，回家睡覺。
這是他正要的日子嗎？
“所以，你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我想了想。如果以不能繼續高升為代價，讓我得到自由自在為人民指＠臋C會的話，那我是願意的。”
說到這裡，越子建若有所思。
難道……張平安也厭倦了辦公室裡的日子？
所以，他問自己這個問題，是他打算留在香江嗎？
“張科，這是我個人的想法，您跟我的情況不一樣，您可千萬別衝動……”
越子建生怕張平安聽了自己的話，要常駐香江！
那對外事辦來說，才是真正的損失啊！
張平安擺擺手：“你想多了，我不是在跟你討論問題。我是真的在問你的想法……如果你認為在香江還不錯的話。常駐香江這事兒，我推薦你來。”
越子建那點兒朦朦朧朧的酒意瞬間煙消雲散！
就連歐陽鈺在一旁也驚愕地睜大眼睛！
她是真的沒想到，越子建心裡居然有這麼多意難平。
她更沒想到，張平安才跟他做了不到一個月的同事，才跟他見了沒幾天面，居然就看出了越子建的心結！
她更沒想到，張平安居然幫越子建想出了這麼一個跳出外事辦的機會！！
雖然從表面上看，越子建常駐香江是脫離了單位中心，以後升遷可能不太順利。
但是，從工作環境上來說，越子建這樣的心性，天天把他關在辦公室裡寫材料，確實不如讓他到香江來自由自在的好……
歐陽鈺看向張平安，心裡滿滿的都是崇拜。
“不過有一點你要清楚。”張平安微微皺眉：“如果你來了香江，那麼一個月裡你頂多能有一週的假期回內地去。你剛相親成功……”
萬個人家女方不願意，他這親事不就完了嗎？
“這不是問題。”越子建擺擺手，心裡都是對未來的暢想。
他的家世還說不過去，物件的家世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條件。
他物件的工作也是事業單位，如果他常駐香江，兩家人找找關係，把她調到廣州市或者寶安縣也不影響他倆……
以為自己一直要在辦公室磨洋工的時候，越子建也不覺得特別難過——不就是天天跟螞蟻一樣嗎？就那樣過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從幾分鐘前，張平安給了他另一種可能之後，越子建忽然就覺得，自己必須來香江！
自己再也不願意坐在辦公室裡聽胡向陽安排工作，再也不想給胡向陽做後勤，結果什麼名字也不能留下了！！
他可以默默無名，他可以臥薪嚐膽，但是，他不願意有人騎在自己脖子上！
而現在，張平安給了他這個機會。
既然有了這個機會，那麼，他就一定要破萬難也走出來！
“不過，我這個資歷就算是過來上面也不一定會答應吧……”
越子建想到自己只是一個科員，忽然就有些洩氣。
香江九龍沙田開發這麼大的專案，外事辦就算是要安排人過來常駐，也得安排個有能力又有點官職的吧？
說得嚴重點兒，這就相當於在外國的大使館了……讓他在這裡坐鎮，上面能同意嗎？
“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第544章 打算
“……”
越子建轉頭看了眼跟在最後面的杜長江，眼神中多了些懷疑：“張科，他也不夠格吧？您如果讓他來，那我寧願繼續在科裡坐冷板凳。”
歐陽鈺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點蠢……
張平安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把他自己好不容易搞下來的香江駐地，交給杜長江和胡向陽的手裡？
張平安白了越子建一眼。
這廝其實很聰明圓滑，也有見識。再加上家世清白，書香世家，放在香江辦事應該能很快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可就是一點兒，只要看到杜長江和胡向陽，他就時不時地犯點兒蠢……
也可能是被胡向陽和杜長江壓迫太久，應激了？
“他跟你一樣是科員……”
“……呵呵，我忘了。那……難不成？”越子建睜大眼睛。
歐陽鈺真怕他又問一句“是不是胡向陽來？”
不過幸好他沒那麼蠢。
“張科，您親自過來？”
越子建驚喜的同時也有些猶豫，如果張平安也來常駐的話，那不跟他一開始擔心的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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