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張平安一邊兒倒退,一邊兒認真聽聲音。
然後,一個沒注意撞在了那張斷了一條腿的架子床上。
“我去!”撞在雕花床框上時,張平安疼得皺了皺眉,這破床質量居然不錯,木頭忒結實,撞身上怪疼……
不對。
張平安又蹲下看了眼這斷了兩條腿的架子床。
用手敲了敲木頭,眼中透出一絲懷疑。
居然是黃花梨木的架子床!
要知道,作為著名的傢俱用木,黃花梨是出了名的性堅質密,一張床睡百年都能不腐不敗,為什麼這張雕刻精美的床居然斷了兩條腿擺在了這裡呢?!
張平安這麼想著,懷疑逾深,拿起木棍探入床底挨個敲擊地面青磚。
“砰砰砰…”
“砰砰砰…”
“砰咚咚…”
張平安手一頓,再次對著正床下位置的青磚敲了幾下。
“咚咚咚!”
聽到這悅耳的聲音,張平安無聲地笑了。
他丟下木棍,站起來叉著腰高興地低聲笑了兩聲後,兩隻手抬起一邊兒床體,然後把床慢慢往旁邊移動。
不得不說,這床做得真結實。
張平安實測,這張床起碼有二百來斤重!
這麼好的床也捨得弄斷腿放在這裡做障眼法,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好東西。
張平安一邊兒搬床,一邊兒忍不住想到。
當然,雖然他也想過,萬一能弄上點兒金條或者銀元啥的最好。
但張平安也知道,萬事皆有可能。
所以他也做好了努力之後一無所獲的準備。
這會兒這麼高興,更多的是揭秘的興奮感。
對張平安來說,這個地下室就像是一個秘密基地,不開啟它,他永遠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永遠對它充滿好奇。
現在有機會一睹真容,不管裡面有沒有東西,張平安都高興。
“就是這裡!”
原本床中間的位置露出來之後,張平安便不再動那張床。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螺絲刀,開始撬地磚。
這套四合院裡原本鋪的地磚用的都是跟建房子一樣的青磚。
一塊一塊壓實在黃土混著石灰的墊層上,踩著不透灰,撬起來卻不費勁兒。
張平安不過用了不到三分鐘,就撬出了長寬一米左右的範圍~也是他在這屋裡敲擊有聲音的全部範圍。
地磚撬起之後,下面的墊土層跟其他地方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張平安用手一敲就聽到了迴響。
他拿起旁邊準備好的鐵鍬,一鏟一鏟地把足足有十公分厚的墊土層剷掉,就看到了下面一塊掛著一個鐵絲圈的木板。
看到這塊板,張平安反而不急了。
他把鐵鍬放到一邊兒,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煙,拿出火柴點燃,深深地抽了一口煙之後,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後罩房門關好鎖上,走了出去。
之所以大白天行動撬磚挖土,是為了讓前面改建房子的聲音遮擋自己在後罩房的動靜。
但是,在前面有一二十個人幹活的情況下,張平安可不會大白天地下到地下室去。
萬一樣式雷或者王師傅誰找自己,自己在後罩房聽到聲音就能出去,到了地下室卻未必聽得到。
到時候,萬一他們喊自己沒人答應,來後罩房找自己不就暴露了嗎?
張平安想得清楚明白,所以,他打算好的就是,白天找出入口,晚上行動。
出了後罩房,張平安心情大好。
一整天都待在自家這個新房子裡,看著王師傅和樣式雷一邊兒幹活一邊兒教徒弟,跟著也聽了不少泥瓦匠和木工知識。
“你這手往哪兒摸呢?眼睛呢!認真點兒明白嗎啊?陽雕是要去掉雕刻圖形周圍的部分!錯了!你這雕完不還是陰雕嗎?刻刀向外走……又錯了,陰雕內拐,陽雕外拐,要說多少遍!!”
王師傅的徒弟學會改牆,便跟著師傅去收拾房子,樣式雷卻越教火氣越大!
他生氣的同時,他徒弟也是臉色越來越不好,儘管他低著頭在用刻刀削木頭,張平安卻還是發現了他不經意抬頭那一瞬間眼中藏著的一絲不服氣。
“您二位教徒弟真是盡心盡力。”看樣式雷被氣的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張平安上前搭話。
他把口袋裡的大前門掏出來,給樣式雷和被訓斥的徒弟一人一根,然後對著那徒弟說道:
“你師傅心好,多少手藝人不願意把自己的手藝傳給別人,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教徒弟的時候藏著掖著,你師傅那是一點兒沒藏私啊……”
原本樣式雷還為新收的徒弟明白不了陽雕而生氣,聽到張平安這話卻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我沒藏私?”
他不就是旁聽了一會兒嗎?
當然,樣式雷知道,張平安這麼說是為了幫自己勸正生悶氣的徒弟。
可他認為,張平安這麼說白搭。
作為師傅,樣式雷很清楚,每次收徒弟,剛開始的時候徒弟們都會心裡有些不服氣和忐忑。
都會認為師傅藏著掖著,不可能真正教給他們東西。
所以,儘管心裡很生小徒弟的氣,但是樣式雷也做好了慢慢跟徒弟磨合,讓他逐步相信自己的
的準備。
現在張平安這麼說,雖然是好心,但是樣式雷還是感覺只怕張平安的好心徒弟根本不信。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張平安居然說道:“您教雕刻的時候,說得那麼滐@易懂。一看就是不藏私折騰徒弟的師傅啊。”
說話間,張平安拿起旁邊一塊廢木頭,用徒弟放在旁邊的雕刻刀試著雕了一朵簡單的葉子,然後轉頭看向樣式雷:“您看看,我聽了您的課也能來兩下子了。”
張平安可是知道,自古以來,很多老師傅都不願意正兒八經地教徒弟~或者說,他們不願意簡簡單單就教給外門徒弟本事。
在他們眼裡,他們的手藝就算是要傳,也應該是毫無保留地傳給自己兒子,兒傳孫,孫傳重孫,最好他們的好手藝能保住一家人餓不著。
第四百章開啟地下室
那些收其他徒弟的,要不然是想收束脩,要不然是去打雜幹活的,招個徒弟,先讓他們給自己打雜三五年,同時給他們家做個三五年長工,然後才會教他們手藝。
當然,就算是教手藝的時候,也得看師傅的良心。
師傅良心好的,把手藝傳授給十之七八,然後讓徒弟給自己繼續幹活,自己在磨鍊中能學多少學多少,學得差不多,給自己幹上幾年活才能出師。
良心壞了的,就讓徒弟在自己家一直幹活,隔上一年半載教上兩手,十年八年只能學個十之五六的大有人在。
直到他們認為再留著人要被戳脊梁骨了才放徒弟出師。
對於這點兒,卻從來沒有徒弟敢說什麼。
因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也因為學手藝本來就是把端飯碗的本事給了徒弟,師傅怎麼折騰他都不為過。
而樣式雷和王師傅帶的這幾個徒弟年紀大點兒的早就獨當一面,跟著幹活掙得也是跟他倆一樣的大師傅錢。
現在聽他們訓話的小徒弟年紀都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他倆卻已經開始認真授課,張平安自然敬佩他。
他故意這麼說,也是在提點被罵的垂頭喪氣的徒弟,別嫌你師傅罵得狠,能有這麼嚴格的師傅,是他的福氣。
徒弟看到張平安居然拿起了自己的雕刻刀,心裡有些不服氣。
想說“你別給我弄壞了!”
可看到師傅一臉認真地看著張平安動刀,他到了嘴邊兒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師傅對自己其實不錯,就算他藏私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剛才不應該掛臉的……
這麼想著,徒弟往前兩步,跟在師傅後面去看張平安的“雕刻”。
他打算著,等張平安雕出個四不像。自己就說上兩句帶動氣氛的話,跟師傅化干戈為玉帛。
“平安啊…你以前學過雕刻嗎?”看到張平安雕刻出的那片質樸中透出一股生動的葉子,樣式雷有些吃驚!
不能說張平安雕得有多出類拔萃,但是,就這片葉子的雕刻,在他帶過的十來個徒弟裡,學得最快的也用了兩天!
而張平安……他是不是之前學過?
張平安搖頭說道:“我哪兒有這個條件啊!我在認識您之前都不認識木匠!”
這年頭拜師也是要交錢交糧食的好嗎?
雖然張平安知道,如果原身當初有想法找個事兒幹,張萍萍一定會支援他學任何東西。
但是張平安也知道,那時候莊家日子過得多難。
更別提原身本身對這些事兒就沒什麼興趣,當然更不可能跟姐姐說去學手藝的事兒。
所以,張平安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還真沒學過這東西。
“這……這不會吧?你居然是剛聽了學的?”徒弟人都麻了!
樣式雷看了眼一臉深受打擊的小徒弟一眼:“看看!教訓你的時候你還不服氣!你看看人家!就這麼個基礎陽雕!我跟你師兄教你兩天了吧啊!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就聽了十分鐘的!”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活兒的時候你所有的精神都要放在刻刀和師傅告訴你的那些話上!腦子裡其他想法全都不要有!你做到了嗎?一天天淨胡思亂想,腦子都放在別處了,你能學得快才怪!”
徒弟之前被師傅批評的時候其實是不服氣的。
在他看來,自己一直沒領悟,肯定是因為師傅怕自己學得太快…他也聽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話。
結果沒想到,張平安只這麼聽了一會兒,自己之前不會的東西,人家居然已經雕得這麼好了……
徒弟忽然就覺得羞愧得不行。
自己錯了,一開始就不應該對師傅抱有偏見。
如果自己認真聽了,怎麼會比張平安差這麼多……
再聽到樣式雷的教訓他只覺得師傅說得字字在理!自己剛才那些想法簡直就是侮辱了師傅……
“對,對不起師傅……我剛才就是走神了!我一定認真學!師傅您該打打該罵罵!我要不好好學您抽死我……”
樣式雷罵了一聲,讓他趕緊回去跟著師兄打下手去!
成天哭著喊著說自己基礎的東西學著沒用,現在看到差距了吧?
天賦不夠,就得練!
徒弟安安生生勤勤快快地去幹活,樣式雷一肚子的火氣總算消了些。
張平安看樣式雷和徒弟說開,徒弟也變成了勤勞的小蜜蜂,便坐在了樣式雷旁邊的遊廊欄杆上,看著院兒裡那些空地說道:“雷師傅,您說我在這中院兒裡找個空地挖個地窖咋樣?”
樣式雷一手茶缸,一手煙,聽到張平安這話有點兒好奇:“別人院兒裡挖地窖是方便放糧食或者地方不夠用,你這麼多屋子沒必要吧?”
張平安嘖嘖兩聲,表示自己這麼問也是因為姐姐一直想弄個地窖存白菜。
“我其實也在猶豫,您說,萬一我在院兒裡挖個大地窖,弄完了不想用,我是不是得往裡面回填土方?
到時候,回填沒黃土怎麼辦?不回填,地窖放著不用塌了,影響房子怎麼辦?”
聽張平安這麼說,樣式雷嗨了一聲:“你這就是想得太多!地窖那東西,用的時候經常維護的確不容易塌。
空置久了也的確擔心出事兒。但是,回填沒你想得那麼難……”
樣式雷告訴張平安,地窖回填不影響地面,所以不需要講究填什麼。
“就比如你現在拆房子剩下的土方碎磚,或者看到其他人家剩下的砂石之類的,任何東西都能回填。填滿之後擱置兩天,讓它落得實在點兒,再填滿,地窖也就沒問題了……”
張平安點頭,把話題又轉向了正在打窗戶的幾個人,跟樣式雷說起了雕花窗和房門的迎合圖案。
樣式雷自然也不會去想,張平安怎麼又不說地窖了……
夜裡八點。
佟顏還帶著倆孩子在莊家玩兒的時候,張平安在沉默的夜色中,到了九十四號院兒。
他手裡拿著一支手電筒,口袋裡揣了兩根蠟燭——他上輩子除了地下停車場就沒進過地下室。
為了預防久不通風的地下室裡空氣有問題,張平安特意模仿自己看過的小說,拿了兩根蠟燭打算預防鬼吹燈——也就是氧氣不夠,滅了臘。
在茫茫夜色中,張平安開啟後罩房的門,把手電筒放在架子床上,正照著那塊木板的位置之後,伸出手,拽住那根鐵絲圈,把木板揭了起來!
然後,張平安在冷白色的手電筒光芒中,張平安看到了一個八十公分直徑的方形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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