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都吃飯吧。”張萍萍將盛的最後一碗粥放在弟弟面前,淡淡地說道。
幾個小的聽到這聲指令,立刻一手窩頭,一手大醃蘿蔔,開始狼吞虎嚥。
張平安看的直咋舌,窩頭有什麼好吃?他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喇嗓子,有點咽不下去……
但現在吐出來不是找死嗎?
看著身高足足一米八的姐姐,他梗著脖子喝了一口棒子麵粥,終於順下去了那口窩頭。
張萍萍吃著飯一直在觀察弟弟,見他吃的不情不願的,不樂意了:
“怎麼著?外面的野食吃順嘴了,看不上我這裡的家常菜了?”
“哪兒能啊姐。”張平安掛上一副笑臉,“我這不是剛起來,不餓嗎?”
張萍萍還是冷著臉:“誰家好人跟你似的一睡一整天,不到太陽下山不起床的?”
這冷言冷語的,要是前身在,姐弟倆肯定就嗆了起來。
但張平安不會,他知道張萍萍是嘴硬心軟,真心為弟弟好。人吶,得知道好賴。
於是他面上的笑容不變,跟對方耐心解釋:“昨晚跟癩子他們一起喝酒來著……
您先別急,我這次可不是瞎混。
鐵蛋說他發現一個野塘子有不少魚,我們商量著怎麼鑿冰捕魚,換點零花錢來著。”
“鑿冰捕魚?”張萍萍重複了一句,“確定是野塘子?要是有主兒的,當心被人家扭送到炮局裡去。到時候,我可不去贖你。”
張平安將手裡吃不下的窩頭掰了一半兒遞給莊曉宜,然後才看向張萍萍:
“放心,確定是沒主兒的。
鐵蛋說那野塘子裡的魚數量不少,等賣了魚換到錢,我請咱們全家下館子。”
此言一出,幾個小的頓時激動了。
“舅舅,咱下館子能吃肉包子嗎?我都八歲了,還沒有嘗過肉包子什麼味兒呢!”老三莊曉山眼睛發亮。
“舅舅,要是錢湊手,您能給我買一條褲衩子嗎?我都十歲了,老是遛鳥,課間上廁所的時候,同學都笑話我……”莊曉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我還想要鞋呢!”莊曉司小聲嘟囔。
“舅舅,我,我要吃魚。”結巴子老五莊曉武,嚥了口唾沫,拉著他舅舅的胳膊不撒手。
張平安立刻燃起雄心壯志:“放心,等舅舅發了財,什麼褲衩子,新鞋子,都給你們安排上!”
這就又開始吹起來了……
張萍萍還想再說什麼,一旁的莊大志扯了扯她的衣襬:
“平安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反正是野塘子,你就讓他去唄。”
“感情不是你弟弟,被抓了心疼的不是你。”張萍萍白了自個兒男人一眼,但到底是同意了。
“街道辦那邊……你想通了沒有?”她想了想,還是不顧丈夫的勸阻又開了口。
“您不是都幫我報上名了嗎?那就等街道辦回信兒唄。”張平安按照姐夫教的回答。
知道弟弟這是妥協了,張萍萍鬆了口氣:“這就對了,有棗沒棗的打兩杆子試試。真要是不成了,咱們就再想別的辦法唄。
總之,你以後可不能再胡混了。
你想啊,過完年你就十九了,也是要找物件的年紀了,要是連份工作都沒有,誰家好姑娘願意嫁給你?
難不成,你還真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張萍萍絮絮叨叨。
“吃飯吃飯,再不吃都涼了。”莊大志怕這姐弟倆再嗆起來,忙開始打圓場。
一家人很快的吃完飯,張萍萍去洗碗。
幾個小傢伙擦桌子的擦桌子,掃地的掃地,也都各自忙活著。
張平安跟姐夫打了個招呼,便戴好圍巾和帽子,手套打算出門。
才走到中院,就看到賈張氏抱著孫子坐在門口跟幾個大媽拉家常。
看到他出現,老虔婆居然翻了個白眼,微微側過身去。
張平安見狀頓時愕然。
我這是,被老虔婆張翠花給鄙視了?
第3章 鑿冰捕魚
不是,連張翠花都看不起我?
原身在四合院的人緣可夠差勁兒的啊!!
“張大媽,您吃過晚飯了?”
賈張氏撇撇嘴:“吃過了。”
“今兒怎麼不做鞋了?”張平安又問。
“大晚上的看不見。”賈張氏語氣硬邦邦的。
“哦,那咱先說好,等您做好了新鞋,一定要送我一雙。”張平安說完,不等對方回話,走了。
賈張氏敢怒不敢言,待到看不到他的身影,這才急了,對著他離開的方向就啐了一口。
“你們大夥兒都聽聽!!我做的鞋憑什麼送丫張平安啊?我該他的欠他的??
不是,你們家窮有理啊??你們家窮,你就得勒索我們家的東西?
你窮你有理?要不要臉啊你!!
張平安你個王八蛋,你不是人,你欺負我一個老寡婦!!呸!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吧,張平安個小王八蛋他欺負我啊!!”賈張氏拍著大腿越罵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高。
“行了,小聲一點。他要你鞋,你不給你就成了嗎?再嚎,張萍萍聽到了可就不得了了。
你是不是忘了大前年時候,她把你打了個烏眼青的事情了?”一旁的劉大媽看不下去,說道。
張萍萍?嘶!!
想起往事,賈張氏立刻把後面的叫罵咽回肚子裡。
動作太急,一口涼風嗆在肚子裡,直打嗝兒。
張平安還不知道,賈張氏在院子裡被自己氣得不行。
他順南鑼鼓巷往南走了大概幾百米之後,拐進了沙井衚衕。
走到衚衕緊裡邊兒,邁腳跨進一個破破爛爛,如意門的小院。
這個院子比他們九十五號院破的不是一星半點兒,規格上也不是一個檔次的。
可有一點,這是個獨門獨院,裡頭只住了一戶,也就是前身的狐朋狗友之一,馬鐵蛋。
鐵蛋他媽去世了,他爹是個乘警,跑的是長途,經常一出去就是個把月,甚至更長時間。
家裡經常就鐵蛋一個人,所以他們平時聚會都是在這裡。
張平安一腳踏進堂屋,就看到癩子,拴住,胖子,狗牙都已經到了。
幾人正聚在一起收拾捕魚的工具。
癩子握著鑿子,鐵蛋拿著個大抄網,其他幾人手裡也都是各種各樣的傢伙事兒,正在檢查。
看到張平安進來,胖子看向他嚷嚷道:“你怎麼才來啊?要不是怕你姐給我一杵子,我早衝到你們家去了。”
“這不是剛吃過飯嗎?”張平安聳肩,“行了別廢話了,東西都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我們借了好大一圈兒才借來的。看看,鑿子,斧子,漁網,抄網,還有馬燈。
今天晚上,咱們一定幹一票大的!!”胖子信心十足。
一旁的癩子撓撓頭:“我說咱們幹嘛不明兒白天去呢?現在晚上可零下二十來度呢,冷的尿尿都能凍成棍子。”
鐵蛋朝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記:“白天去不得給人看到啊?到時候咱們冰窟窿還沒有鑿好,別人一窩蜂的也去了。
人一多,吃屎咱們都撈不到熱乎的。”
“是這麼個理兒。”張平安點點頭,“再說了晚上冷,冰面凍得結實更安全。
得了都甭墨跡了,既然收拾好了,咱們就出發。”
說完,他率先拎起牆角的一串鐵皮桶,走了出去。
其他幾人見狀,也都裹上大衣,戴上狗屁帽子,厚手套,拎著工具跟在他身後。
雖然這會兒才晚上不到九點,但因為天兒冷,又缺少娛樂活動。大家早早就回家上炕睡覺哄孩子,或者兩口子疊高高玩兒去了。
此時的路上空無一人,張平安一行人出了巷子上了鼓樓東大街,在鐵蛋的指引下,一路向東。
這年頭的四九城雖然號稱八臂哪吒,但遠沒有後世那麼大,出了東直門就算是出了城。
幾人又走了大概半個點兒,就已經是到了荒郊野外。
幾人七拐八拐,繞過一個幾米高的小土包之後,鐵蛋終於指了指前方:“再往前走個一里地就到了。”
胖子早已經走的氣喘吁吁,吸溜一口凍出來的鼻涕,罵道:“這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能被你丫給找到。”
鐵蛋圍巾遮住了嘴,說出來的話甕聲甕氣:“要不是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輪不到咱們呢。”
“倒也是。不過我說你沒蒙兄弟們吧?這地方真有那麼多魚?”胖子又開了口。
“有沒有魚的,到地方鑿開冰面你不就知道了?”鐵蛋不想跟他扯太多。
說話間,野池塘已經出現在幾人面前。
池塘是不規則的四邊形,並不大,看起來挺大,只是位置太偏,相比這裡,那些釣魚佬更願意在後海和護城河釣魚。
天兒冷,冰面凍的很厚實。
張平安跳下去,用手電筒在冰面上照了照,點點頭:“裡頭確實有魚。”
“你怎麼知道?”胖子也跟著跳下來。
“這不是嗎?凍在冰面上的就有。還有這裡,這裡。”張平安用手電筒一連照了幾個地方。
胖子看清楚了,也激動起來:“咱們就這麼一條魚,一條魚的破冰,然後撈出來嗎?”
張平安朝他翻了個白眼:“昨兒說的話感情你都沒聽著啊?
鐵蛋不說了嗎?先用鑿子鑿出來兩個大冰窟窿,然後一個窟窿下漁網,一個出漁網……”
“這樣能行嗎?”胖子有些臨陣退縮。
這冰面這麼厚,連他這麼個胖子踩在上面都穩穩當當的。
在這上頭鑿兩個大冰窟窿,不得累死啊?
“鐵蛋,你確定這法子真能捕到很多魚?別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後一人一條小鯽瓜子。”他朝著岸上詢問。
“指定可以,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鐵蛋拍拍胸脯保證。
他雖然自己沒捕過魚,但小時候在關外長到十歲。印象中,小時候那邊的人都是這麼捕魚的。
“都到地方了還扯這些裡格楞幹嘛呢??多啊少啊的,幹完了不就知道了嗎?”張平安說著脫掉大衣,拿起一人高的鑿子。
“爺們兒們,都跳下來吧。
咱們一共六個人分兩個隊,我和鐵蛋,胖子在這裡。
癩子,拴住和狗牙你們仨拿著剩下那個鑿子去那邊。
鑿子不夠,咱們輪班兒幹。”
幾人點頭,安置好風燈之後,開始在各自選好的位置開鑿。
甭說,可能是這年頭的天氣比後世要冷,冰也凍的格外厚實。
張平安幹了半個多小時,也才鑿出來一個湝的,寬度大概六十公方的小坑。
就這,還累的滿頭大汗,呼哧帶喘的。
他將手裡的鑿子遞給鐵蛋,示意對方接著幹,自己則是去一旁,坐在大衣上休息。
用手擦汗的時候,透過馬燈的光,他發現自己手上居然多了一個血紅色的小痣。
這是什麼?張平安忍不住觸控那顆小痣。
下一刻,一個空曠的大倉庫,就出現在了他的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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