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將溫柔的碎髮,拂成氣勢張揚的背頭。
藍染不再隱藏。
他徹底撕碎了所有友善的偽裝,這頭蟄伏的巨獸,顯露出其鋒利而密集的獠牙。
顯露出其掠食者的本性。
靈壓兇蠻而狂放的吞吐,將整個紐約按入深不見底的海淵之中。
他踩著所有人的尊嚴,一步一步走到天上。
“人類短視的侷限性,讓你們永遠無法彼此理解互相支援,這世界一直維持著那種可笑的眾生平等的體面,於是你們無法接受有和你們相似的存在踏上神壇,哪怕是為了拯救眾生。”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你們才會開諄压艜涣麴N力的合作呢?”
“或許……你們需要一個共同的,強大到讓你們無力的敵人?”
啪——
那副遮掩著藍染所有攻擊性的黑框眼鏡,在他沛然的靈壓下碎成了冰晶。
在這黑漆漆的天空下,格外刺眼灼目。
“那好……”
藍染眼皮輕垂,漠然而冰冷的俯視著大地上的一切生靈。
“試著將這種共同的仇恨放在我身上,然後追趕我、敵視我、殺死我吧……”
“因為,從今天起,我將立於天上!”
轟——
漆黑的裂縫中,紫黑色皎月投下半透明的薄膜將藍染和汪達懷斯包裹其中。
帶著二人一點一點被抽離出這個世界,踏上那空幻的天之王座。
在裂縫下,藍染優雅的宛如謝幕的舞臺導演。
俯視著絕望而無力的托尼。
“再見了,妄執的天才,希望下次見面時,你已經成長到了足以讓我欣慰的高度。”
……
狂瀾盡退,徒留一敗塗地的廢墟。
龍右走了,藍染走了。
殭屍病毒的爆發也終止了。
紐約之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留給世界和托尼他們的只剩下傷痛。
托尼等人被安排在緊急調來的醫療車中——
斯塔克工業的。
他不相信尼克弗瑞的人品,那該死的,一次次做出“正確”決定的黑皮蠢驢。
大概不會介意趁此機會以“救援”之名,對趙吏和王也他們做點什麼。
托尼不相信他。
哪怕尼克弗瑞最後也受到藍染的反噬,在戰場上表演出孤注一擲的癲狂,托尼依舊不相信他。
政客從來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們都擅長演戲。
在托尼看來,尼克弗瑞最後的瘋狂,也只是為了表演出自己的無力,以期事後清算時能博得一絲同情。
醫療車中死寂一片,醫療車外卻是焦急的“滅火聲”。
每一次士兵的奔走,都總能帶來又發現了多少犧牲者的訊息
托尼不想聽這些,也不忍聽這些。
示意佩珀將醫療車隔音模式開啟,這才看向其他人。
彼得昏迷在病床上,身邊圍著大量的醫生正在給他清理創口。
他的腰際被汪達懷斯的破道抹去了一塊血肉,蜘蛛俠的能力似乎也被莫名的力量扣押,以至於現在只能做到止血。
托尼的心有些刺痛。
那只是個孩子……
娜塔莎和鷹眼也始終昏迷不醒,他們的傷勢更嚴重,據醫生所說,光是想要脫離危險都可能需要數次大型手術。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維持生命體徵。
王也成了廢人,癱在床上只有活動眼皮,喘口氣的力量。
趙吏正在接受縫合,醫生們說,這種幾乎被腰斬後還能活著的存在,真是世界上獨一例了。
相對來說,眼下這偌大的醫療車中,只有康斯坦丁還算傷勢不重。
他那莫名其妙的直覺幫助他躲過了一次必殺,只是和娜塔莎一樣,腹部被貫穿而已,這種傷勢,起碼對黑魔法手段頗多的康斯坦丁來說不算太嚴重了。
至於托尼——
“先生,您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賈維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托尼點點頭,讓賈維斯把檢查報告藏好。
作為天才,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只是佩珀還在這,他不想得到那個答案讓自己失態……
就當自己只是手被廢了就好。
死一般的沉寂中,托尼疲憊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托尼察覺到有人在輕輕推他。
睜開眼發現,趙吏已經抱著王也站在了他面前。
托尼沉默片刻,輕聲道:
“要走了?”
“嗯。”
老實說,這是托尼第一次見到趙吏這傢伙有這種安靜不張揚的時候。
只是……
他不太喜歡。
趙吏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壓抑,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王也,補充道:
“這小子奇經八脈盡斷,道基也碎了,現在成了不折不扣的廢人……科學的手段救不了他,不快點回去,他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
托尼強撐起眼皮,忍著五臟六腑的刺痛。
“神秘側有手段能救他?”
趙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一般來說,不行……但他師祖是張真人。”
托尼恍然。
一般人面對這種情況,必死無疑,但王也很幸撸袀關愛他的仙人師祖。
托尼嘆了口氣,轉而又看向趙吏。
“那你呢?”
趙吏沉默了,下意識摸了摸腰間。
醫生給他縫合了鬼體,但那也只是勉強牽連而已,現在真正維持他鬼體不被一刀兩斷的東西,還是縛魂鎖。
但這玩意,已經開始和他的鬼體本質漸漸相融。
趙吏說不清徹底融合之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也不清楚徹底融合之後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他本就沒有靈魂,不能像其他鬼差一樣,鬼體被廢后再換一個新的。
這麼一遲疑,托尼已經明白了趙吏的情況,心中難忍擔憂,康斯坦丁將他扶起,二人看著面前的趙吏。
“嘿,別死了啊,花和尚。”
托尼強忍痛楚咧嘴一笑。
“斯塔克工業的股東大會不給死人儲存席位的。”
趙吏也笑了,罵罵咧咧道:
“滾你大爺的!老子本來就是鬼!”
說罷,趙吏從兜裡摸了摸,掏出兩個灰撲撲的香囊丟給托尼和康斯坦丁。
托尼他們見過這東西很多次——
“攝鬼囊?”
趙吏點點頭,提醒道:
“小心點用,這可是我私人進的貨,壞了地府不保修的。”
托尼迅速收起,復又眨了眨眼,調侃道:
“還有別的嗎?要不把你的滅鬼槍也留下?”
滅鬼槍沒給,但趙吏送上了托尼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一根中指。
三人相視一笑,這沉悶的醫療車中,多了一絲生機。
沒人提起藍染,也沒人提起蚩尤。
眼下的他們,不能再把自己放在絕望之中了。
雖然托尼討厭這種情況,但他必須勸告自己——
以後的事,以後自會有手段處理。
現在,大家都太需要喘息了。
片刻後,趙吏又將一個破損的保險箱遞給托尼。
這是托尼送他的戰甲,在接連的戰鬥中,已經失去了所有戰鬥模組。
托尼沒有接過來。
“送你了。”
趙吏眉頭一挑,順手又收了回去。
“難得你這傢伙還有一絲人性,不過不多……不能送我個好的嗎?”
“滾!”
托尼只給了趙吏一個白眼。
他的馬克軍團全軍覆沒,現在自己的手也被廢了,哪去給他做個新的?
“咳咳……”
昏迷中的王也面露痛苦,咳嗽兩聲,打破了三人這微妙的氣氛。
趙吏低頭看了一眼——
不能拖了。
王也的情況很惡劣,再拖下去,他可能要徹底變成霍金了。
抬頭看向托尼和康斯坦丁,嘴角動了動,卻始終說不出那句話。
好在,康斯坦丁替他說出來了。
眨了眨眼,康斯坦丁吐槽道:
“咱們三個大老爺們就不需要擁抱告別了吧?別死了,也別發財,就是我們對你最衷心的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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