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不知是不是古一的錯覺，在她眼中，時間寶石和空間寶石似乎像兩個活靈活現的靈童，正乖巧的盤膝坐在那面容虛幻、時而蒼老時而年輕的和尚身前聽他講經——
地仙界的仙人，手段還真是離奇詭譎。
古一鬆了口氣，來不及道謝，迅速解除化身將靈魂歸附肉體。
壞訊息……
這具身體怕是撐不到退休的時候了。
路法留下的意能詭譎而陰險，夾雜著屬於路法登峰造極的貪瞋痴三毒。
古一到底不是如地仙界修行者一樣追求三位合一的存在，從她肉身還需要藉助黑暗維度之力維持長生就可以看出來。
她一身本事，盡在靈魂之上。
眼下這具身體頻頻透支，加上路法那一刀，儼然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是執意把靈魂留在體內，怕是三毒還會蠶食她的靈魂，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永恆可不接受一個靈魂出錯的小弟。
糟心……
古一心中莫名有些煩躁。
難不成真要徹底脫離肉身？
那她準備了上百年的退休大戲怎麼辦？
正思索著，古一耳邊響起一聲空靈的佛號。
“阿彌陀佛……”
“觀自在菩薩，行至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古一稍稍一怔。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這位高僧出手了！
古一心中一喜，下意識盤膝坐好，靜靜的聆聽著達摩緩慢而堅定的經文。
路法的直覺是對的——
幽冥魔所謂的貪瞋痴三原罪，在佛門手段面前的確不堪一擊，人家對付三罪的專業程度，他們說第二，道門也不敢說第一。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本就是佛門無上清心秘法，此時此刻由佛道大成堪稱菩薩的達摩誦經，效果更是卓絕。
頃刻間三罪消失無蹤，古一渾身傷勢完美癒合。
可古一沒有起身，達摩也並未停下。
他依舊在誦經，漸漸的，連古一藉助黑暗維度之力延壽導致的身體侵蝕，也被一同抽絲剝繭。
直到心經誦遍，達摩又輕聲呢喃一句“阿彌陀佛”。
古一週身靈光大作。
她的身體，簡直像是恢復了最年輕的時候，沒有無時無刻在耳邊響起的黑暗維度低語，沒有時時刻刻負荷在身上的重壓。
古一清楚，她這幅身體還能繼續活很久。
一份簡單的心經，竟然將她數百年的沉珂洗滌？
地仙界的人在修心這方面，還真是權威……
古一緩緩睜眼，起身看向面前達摩。
他還是那副從容不迫而面帶慈悲的樣子，腦後有金輪若隱若現。
端坐在那，便能撫平天地和人心的所有褶皺，空間寶石就安靜的待在他手上，被一朵蓮花包起，毫無先前暴動的威風。
古一深吸一口氣，認真而感激的雙手合十彎腰。
“多謝大師……”
“古一施主不必言謝。”
達摩面色恬靜淡然。
“縱使沒有貧僧出手，那邪魔微末的本領，也影響不到古一施主，貧僧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當不得古一施主道謝。”
古一苦笑一聲。
死倒是的確不會死，她沒這麼脆弱，可退休計劃就又得推遲很久很久了……
可這事又不能跟達摩說——
縱使是高僧達摩，聽聞她堂堂一位頂級仙人強者要自求死路，恐怕也得說句“你沒事吧？”
“無論如何，今日多謝大師出手，否則……”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憐憫世人，貧僧自是不能坐視因那邪魔而起的仙人之戰斷盡天下生機。”
古一臉色稍稍一變，略顯微妙之色。
達摩還是那副慈悲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但古一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達摩是在表達對他們幾位仙人不顧地球生態，肆意在地球大打出手的不滿。
他今日所來，怕不止是為了路法。
古一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道：
“抱歉大師，我也知道我們的實力對地球和眾生的影響，若非不得已，我和神王自然不願意在地球和那路法對戰。”
“貧僧曉得。”
達摩微微頷首，繼續道：
“我等雖避世隱修，但亦聽聞古一施主心懷天下、兼濟蒼生，屢屢保護地球免遭宇宙之亂，於蒼生有大功德。”
“貧僧並無苛責之意，今日前來，只是職責所在，貧僧雖出身地仙界，但地仙界向來與地球相伴相生，地球亦是吾等仙人之故土。”
“無論如何，總得囑咐古一施主幾句……”
達摩的話並無居高臨下的命令，古一聽得出，那字字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的平等勸說。
比想像中好說話多了……
或許因為她也是仙人？還是因為她一直保護地球？
無論如何，古一清楚，地仙界的仙人對她應該是報以善意的。
“古一施主和神王實力通天，地球自是無法承載兩位的偉力，地球的芸芸眾生，也需要一份安靜而宜居的故土。”
“還望古一施主日後出手之時，可以多加思慮，若不得已為之，儘可能將戰場轉移到宇宙虛空。”
達摩雙手合十輕輕點頭。
“貧僧替這地球無量生命謝過古一施主和神王仁慈。”
古一鬆了口氣。
起碼從這言真意切的說辭上看，地仙界的仙人還是站在地球這一邊的，也並不如托尼他們所言高高在上漠視凡塵。
挺好說話，這是好事。
古一心情大好，和手施禮。
“多謝大師諒解。”
嗡！
彩虹橋的虹光劃破蒼穹墜落大地，托尼等人整整齊齊出現在古一身邊。
見古一沒什麼問題，托尼等人回身對著達摩行佛門禮節。
“見過達摩禪師。”
古一心頭一顫。
達摩？
怪不得……
這位在地球佛門歷史上也是相當權威的存在，恐怕放眼地仙界群仙中也是了不得的強者。
達摩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這聲問候。
視線精準的定格在王也身上，眸中掠過一絲善意。
“王施主，令師祖無恙否？”
“多謝禪師關懷，師祖無恙。”
王也老實巴交的點頭回道：
“師祖尚且還在宇宙巡獵玄墟庭，聽師祖說，晚輩先前道基受損之際，多虧了禪師借佛門秘寶才得以恢復，多謝禪師。”
托尼幽幽一嘆，和史蒂夫等人對視一眼，眸中盡顯悲涼。
又被無視了……
可以理解，雖陸小鳳說達摩是位性格溫和的高僧，但人家畢竟是仙人。
仙人只會在意仙人，就像他對古一和王也友好，那不也是因為古一是仙人，王也的祖師是張三丰嗎？
不過理解歸理解，心酸還是難免的。
“阿彌陀佛……王施主客氣了。”
達摩溫和開口，又嘆息一聲。
“玄墟庭復出，地仙界又將大亂，可惜貧僧許輪值鎮守地仙界，不能隨張真人一同出戰……”
頓了頓，達摩又囑咐道：
“若張真人迴歸，還請王施主轉告張真人……這輪值鎮守一職，貧僧已承接許久，也該輪到張真人了……貧僧亦想追獵玄墟庭，為師弟報仇。”
“是，晚輩明白。”
見王也答應下來，達摩臉上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
托尼他們雲裡霧裡，陸小鳳壓低聲音道：
“達摩禪師的師弟曾經也是最有機會成仙的佛門高僧，被譽為千年來第二個達摩禪師，不知因何隕落……現在看來，果真和玄墟庭有關。”
眾人瞭然。
血海深仇啊……
怪不得達摩一聽玄墟庭這三個字，身上的殺氣都重了不少。
微妙的虹光又飄進托爾耳中，托爾撇了撇嘴，有些侷促的上前一步行禮道：
“達摩禪師，家父奧丁讓我向您問好。”
“家父對您慕名已久，今日您出手鎮壓空間寶石，家父更是感激您仗義出手，可惜他無法抽身離開阿斯加德，如您不介意，家父會在阿斯加德準備素宴款待，恭候您前往阿斯加德交流修行心得。”
這一番話說的斯文極了，完全不像托爾能說出來的。
托尼等人古怪的看著托爾，注意到他耳邊徘徊的虹光頓時瞭然——
他就說嘛，托爾哪能說出這種話，十有八九是弗麗嘉在給他傳訊。
達摩看向托爾，眸中忽明忽暗的佛光，讓托爾莫名有種快被度化的忐忑。
片刻後，達摩輕聲道：
“阿彌陀佛……多謝神王美意，不過貧僧還需鎮守地仙界以備玄墟庭，不便抽身，神王心意，貧僧就愧領了。”
“此外，還請雷神轉告神王，地球事關重大，仙人出手，輕則破壞生態、重則湮滅萬靈，日後還請萬萬留心。”
聞言，眾人有一瞬間的沉默。
片刻後，托尼抿嘴道：
“禪師，今日之亂全賴那幽冥魔路法，神王和古一法師出手並非是他們的本意。”
“貧僧自是知曉。”
達摩微微頷首，耐心道：
“貧僧非是苛責，只是為眾生計的請求，至於那路法，貧僧本想將他直接封印，奈何……他已遁入亞空間裂縫，貧僧一時也難以尋找。”
“神王和古一施主仗義出手，以貧僧私人之見亦要稱讚，貧僧寸功未立，自無指責的資格，只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多說幾句，還請神王和古一施主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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