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長三尺三,寬約五寸,打眼一看就大概能猜到裡面裝著什麼。
這是個劍匣。
娜塔莎遲疑片刻,小心翼翼的將其開啟。
一剎那,娜塔莎便清楚了為何這種塵封的古老神秘之物為什麼沒有出世時寶光四射的神異了。
合著所有的神異,全都藏在了劍匣之中。
劍匣只是微微掀開一條縫,藏在裡面的那洶湧劍光便急不可耐的竄出,將黝黑的山洞徹底點亮。
這是娜塔莎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光明,下意識的捂著眼睛有些難受。
緩了片刻,重新熟悉了這份光,娜塔莎這才快速上手將其開啟。
這一下,那刺眼的光徹底暴露無遺。
恢宏盛大的劍罡自劍匣中直衝穹頂,撞得山洞簌簌發顫。
仍在這個小山洞門口徘徊的菩斯曲蛇,包括那頭最大的蛇王似乎遇上了什麼天敵似的,頻頻嘶吼著向後退縮。
不需要通曉蛇語,娜塔莎已經從那嘶吼聲中察覺到了菩斯曲蛇的恐懼。
但她現在顧不上這些——
這把無盡歲月無主,甚至眼下依舊無人手持的劍,爆發出的劍罡竟然擁有著凌駕于娜塔莎苦修多日的劍心。
這把劍自帶的劍罡,竟然有意志!
“仙器?!”
娜塔莎有些驚愕,她在玉蟾宮的時候聽藍兔說過,地仙界神兵利器無數,但要說最強的,無非是仙人所持的法寶。
法寶有靈,自生其心。
如果說一般的武器在地仙界修行者手上只是單純的武器,那仙器,就是修行者心念相通的戰友。
而眼下,娜塔莎已經察覺到這把劍重見天日的喜悅和那藏不住的堂皇大氣。
許久之後,娜塔莎倒吸一口涼氣。
“師傅在劍冢裡……竟然藏了一把仙器?!”
澎湃劍罡跳個沒完沒了,直到許久之後,才堪堪宣洩完它的愉悅,將神光內斂。
這時,娜塔莎才得以看清這把劍的模樣。
劍長三尺一,通身黛紫,劍尖生有三叉,安安靜靜的躺在劍匣中,放眼看去便能感受到那種威儀尊崇。
像是古代神州天子配劍似的。
周身隨著看不清的劍罡一層層疊過,總會滋生紫色祥雲環繞劍身,盡顯祥瑞之兆。
莫名的直覺告訴娜塔莎——
持有這把劍之人便會吉祥如意。
娜塔莎沒敢下手去碰,寶劍有靈尚且擇主,更遑論這十有八九屬於仙器的存在。
如果不能讓這把劍認可貿然拿起,以娜塔莎的實力,可扛不住仙器的反噬。
靜靜端詳許久,娜塔莎終於在若隱若現的紫色祥雲下方,看到了一封泛黃的書信。
小心翼翼的將書信抽出攤開,藉著長劍盪漾的紫光端詳。
這同樣是獨孤求敗的字跡,密密麻麻的,寫著這把劍的來歷。
這是娜塔莎第一次見到獨孤求敗這麼多的筆墨。
“此劍紫雲,七劍之一。”
“昔戰神殿現世,七劍禍亂江湖,殺伐漫天、血染武林。前代紫雲劍主不幸殞命於浩劫之中,彌留之際,將佩劍托餘代管。”
“可嘆世事無常,輾轉多年,終未尋得其後人,又逢天地龍脈盡斷,萬般無奈之下,只得退守地仙界。”
“盼後世有緣人,念餘劍魔一脈授道之情,尋得紫雲劍主後裔,完璧歸還。”
“劍魔獨孤求敗留。”
一字不落的將書信看盡,似乎是歲月讓書信不堪重負,待看完落筆,書信便在娜塔莎手中化作灰飛。
“紫雲劍……”
娜塔莎若有所思的看著劍匣中安靜的長劍。
看起來這把劍比她想像中還要可怕——
能被獨孤求敗稱之為浩劫。
可見這把劍背後藏著的秘密有多驚天動地。
這麼危險的東西……
讓她帶走?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師傅倒也心大,就不怕後來人得知紫雲劍的強大,將其私吞?”
話音剛落,娜塔莎忽的一愣,轉頭看了一眼石碑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師傅果真高瞻遠矚。”
能縱橫江湖三百餘載未嘗一敗,最終以武登仙的獨孤求敗,怎麼可能沒有後手?
昔日踏入這劍冢之人還有楊過呢。
論實力、論天賦,娜塔莎自覺比不上楊過萬一,可出去的楊過不也沒拿到紫雲劍嗎?
恐怕是因為傳承……
楊過在劍冢之內習得重劍之境,但當時的他心掛地仙界,惦記著玄墟庭的出世,自然沒有像娜塔莎一樣的時間和心情老老實實學習獨孤九劍,並將其初步掌握。
如此,也算不得獨孤求敗真正的傳人。
只有真正和獨孤求敗有了師徒情分,將劍魔傳承掌握到位,並且真心實意感激這份傳承之恩的後人,才有機會見到紫雲劍的出世。
娜塔莎心裡感慨萬分,凝視著紫雲劍匣——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利索的將劍匣合起,沖天的劍罡就此消失無蹤。
看樣子這劍匣是獨孤求敗留下的手段,用來隔絕紫雲劍的氣息。
這倒是讓娜塔莎鬆了口氣。
要是紫雲劍就這麼囂張跋扈的走出劍冢,恐怕還不等她尋找紫雲劍後裔,就被地仙界武林中人追殺了。
小心翼翼的將劍匣藏進背包裡,娜塔莎復又重新跪地磕頭。
“師傅在上,弟子娜塔莎雖並非神州之人,亦懂得授業之恩重過於天,弟子必竭盡全力尋找紫雲一脈後人,不負恩師所託,完成我劍魔一脈未盡之責。”
無形的劍意從背包裡的劍匣飄出,穿過了娜塔莎的身體,不知帶上了什麼,又迅如沒入石碑之內。
轟隆隆——
山洞之中又開始震動。
“還來?!”
娜塔莎驚愕的看著石碑前又冒出的一個大坑。
另一個新的劍匣寶盒出世了。
湊近一看,那上面同樣有獨孤求敗所留下的筆墨——
“心照咧痢!�
待震動安靜下來,娜塔莎湊近又開啟劍匣。
這一次開啟的劍匣不像紫雲劍一樣迫不及待的噴發著崇高聖潔的劍罡。
裡面這把劍安安靜靜的,沒什麼神光內斂,看起來就是一把樣式華麗的三尺青鋒。
但娜塔莎的獨孤劍意卻能從這把劍中察覺到那種相當純粹的殺機。
這是一把殺人劍。
比紫雲劍略長几寸,劍身隱約有暗金色火雲紋。
不仔細看的話,就像是劍身內流淌著岩漿似的。
娜塔莎沒敢貿然去碰,這把劍不是仙器,但以這種方式出現,加上站在這裡都能感受到那種寒冷又熾烈的殺機,顯然也能以靈劍稱呼。
翻找片刻,不出意外又找到了一張泛黃的信紙。
“承吾劍道衣缽,瘴釀δ姑降么藙Α!�
“名劍卻邪,昔餘斬落越王八劍其一所得,望爾善持此兵,切莫辜負卻邪之名。”
“劍魔獨孤求敗留。”
娜塔莎長出一口氣。
這把劍就是正兒八經的獨孤求敗留給後人的了。
按照娜塔莎對獨孤求敗的瞭解,他的劍下,從不斬無名之輩。
而能被獨孤求敗稱之為名劍,恐怕卻邪在地仙界也是有頭有臉的寶貝,說不準還能登上藍兔所言的什麼武林百劍譜。
不過這把劍起碼不像紫雲劍那樣一齣世就能攪弄風雲,掀起血雨腥風。
這倒是解了娜塔莎燃眉之急,她可還沒走到無劍勝有劍之境,這把劍她能用很久了。
不過……
娜塔莎表情略帶古怪的看了一眼石碑。
這劍冢還真不負劍冢之名,竟然藏著這麼多名劍仙劍。
還有地仙界……
真是給她上了一課。
連揹負著劍魔這種一聽就喜歡直來直去名號的獨孤求敗,都有這麼老稚钏愕囊幻妗�
怪不得趙吏每次提起地仙界的老古董,就會翻著白眼吐槽他們是沙琪瑪成精,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要是沒猜錯的話,如果剛才她沒有招恼意接下交還紫雲劍的任務,恐怕她還真不一定出得去。
一時間,娜塔莎有些不敢走了。
重新跪在地上,斟酌片刻後才認真道:
“多謝師傅掛懷,弟子感激不盡,娜塔莎絕不辜負師傅厚望,絕不辜負劍魔一脈威名。”
“如今弟子尚且勢弱,無法參透師傅無劍勝有劍之境,此劍於弟子不亞於雪中送炭,但身為劍魔一脈,弟子自該有效仿師傅的雄心壯志。”
“弟子承諾,待弟子將紫雲劍歸還其主,掌握無劍勝有劍之境,必將卻邪還於劍冢,陪師傅之劍長眠。”
說罷,又是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旋即迅速盯著石碑。
風平浪靜的,沒有剛才那種震動……
是姿勢不對?
還是說法不對?
娜塔莎想了想,又義正言辭的繼續表著忠心。
從師恩傳承到地仙界大義、從劍魔使命到對劍的的自我認知……
直到最後娜塔莎磕頭磕的都有些頭昏腦漲,表忠心表的嗓子都開始沙啞。
石碑還是紋絲不動,山洞也依舊平靜安寧。
娜塔莎這才勉強確定——
那位心眼子比沙琪瑪的洞還多的師傅沒有別的後手了。
稍稍鬆了口氣,娜塔莎又將卻邪取出掛在腰間,將劍匣重新收回背包裡。
重新看了一眼這處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娜塔莎眸中閃過一絲留戀。
她不否認這裡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絕望,但同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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