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騎腳踏車
劉海中正好端著個大茶缸子來打酒,這會兒也挺著大肚子湊熱鬧。
“就是,徐師傅,只要能出酒,我劉海中第一個捧場,我也嚐嚐這麥麩酒是個啥滋味!”
徐成周心動了。
如果這酒真能釀出來,不僅解決了原料斷頓的燃眉之急,還能讓小酒館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小酒館的老酒雖然味道好,但是價格卻不低,便宜酒,誰不喜歡。
只是他非常清楚,釀酒不是嘴巴上說說的,火候、溫度、發酵,任何一點出了問題,都可能釀成一缸酸水。
於是,徐成周鄭重其事地看著李愛國:“愛國,這法子是你提出來的,爹想請你親自來指導咱們釀這第一鍋酒,你看成不?”
“行啊,沒問題。”李愛國爽快地答應下來。
徐慧真在一旁聽了,心疼自家男人,嬌嗔道:“爹,愛國哥在車隊裡忙了一天了,多累啊。”
徐母也跟著附和:“就是,老頭子,你讓愛國先歇會兒,這事兒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沒事,媽,我不累。”李愛國笑著擺擺手。
這年代,麥麩屬於飼料糧,雖然不比細糧金貴,但也需憑單位證明、生產大隊介紹信或飼料供應證才能購買。
好在小酒館本身就是個公私合營的單位。
徐成周二話不說,自己寫了張介紹信,蓋上公章,風風火火地就去糧站購買麥麩了。
徐慧真擔心李愛國勞累,拉著他進了自己的屋子,把床鋪整理得平平整整,讓他先躺下休息。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床鋪也香香軟軟的。
李愛國剛躺下,手往枕頭底下一摸,摸出了個硬紙皮的小本子。
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本手抄本。
“哎呀!你別看!”
徐慧真端著水盆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撲過來,一把搶過本子藏在身後,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李愛國看著她那嬌羞的模樣,忍不住逗她:“喲,咱們家慧真還看這種進步讀物呢?”
“你……你討厭!”徐慧真羞惱地捶了他一下,轉身跑了出去。
年輕小兩口,咳咳,自然是少不了一番打情罵俏。
李愛國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大半個小時,吃了晚飯。
天剛擦黑,徐成周就帶著徐方和徐圓兩兄弟,拉著一輛排子車回來了。
車上滿滿當當堆著幾大麻袋麥麩。
眾人合力將麻袋搬進後院的釀酒作坊內。
作坊裡瀰漫著常年積累的酒糟味,角落裡擺著幾口大號的陶土發酵缸,牆上掛著老式的木製酒提子和溫度計。
“愛國,東西都備齊了,接下來該怎麼弄?”徐成周搓著手。
李愛國挽起袖子,開始指揮:“第一步,潤料。把麩皮和玉米麵按比例拌勻,然後潑入40度左右的溫水。爹,您來試試手感,抓一把成團、鬆手即散,這溼度就最合適。然後悶上30分鐘。”
徐成周依言照做,一上手就感覺出了門道,連連點頭。
“第二步,蒸料。這主要是為了殺菌和糊化。蒸鍋上汽後,大火蒸60到90分鐘。要求料熟透、無硬心,還得有香味。”
等料蒸好出鍋,李愛國接著說。
“第三步,攤涼、拌曲。把料攤開晾涼到30度左右,不燙手就行。然後加入粉碎好的麩曲,拌勻。”
“第四步,入缸發酵,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李愛國指著那幾口大缸。
“裝入酒缸,輕輕壓實,中間挖個洞透氣。
蓋好蓋子保溫。溫度必須控制在25到30度之間。發酵時間大概7到10天。”
他看著徐成周,叮囑:“爹,判斷髮酵好不好,就看三點,料下沉,酒味濃、有酸甜香,絕對不能有酸味和黴味。”
“最後一步,就是蒸餾出酒了。
拌入稻殼疏鬆,上鍋蒸餾。
記住,先掐頭去尾。
頭酒一兩斤不要,甲醇太高,中間接50度左右的正酒;尾酒度數低,留著下次回鍋。”
李愛國把後世的那套成熟的麩皮釀酒技術拿了出來。
徐成周聽完這一整套流程,看著李愛國熟練的指揮,心裡那是徹底服氣了。
這哪裡是個外行,這簡直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釀酒大師啊!
酒料裝進酒缸,壓實、挖洞、封蓋,最後蓋上厚厚的草簾子保溫。
這第一鍋麩皮酒,得在缸裡發酵七天。
徐成周幹完這些,看到時間已經到凌晨一點鐘了,笑道:“愛國,這都後半夜了,道上黑燈瞎火的,你騎車回去我也不放心。今晚就別走了,就在小酒館住下吧。”
李愛國本來打算回去的,聽到這個,便點頭答應下來。
正好明天早晨,還要再測量一下酒罈的溫度。
這釀酒的溫度是最重要的,一個搞不好,酒就報廢了。
夜,漸漸深了。
徐慧真的床鋪上,李愛國簡單洗漱一遍,鑽進被窩裡,下意識的去扒拉。
“愛國哥……”徐慧真身子微微一縮。
“這是在孃家呢,規矩多,不能……不能辦那事兒的。”
“啊?還有這講究?”李愛國手上的動作一僵,他還真沒研究過這年代的民俗。
“嗯,老輩人都說,在孃家辦事兒對兄弟不好。”徐慧真羞澀地往他懷裡鑽了鑽,小手輕輕按住他的大手。
咋辦?入鄉隨俗唄。
李愛國翻過身去,閉上了眼睛。
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沒過一會兒,李愛國就感到被窩裡鑽進了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
咳咳。
徐慧真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聲音細若蚊蠅:“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
翌日,李愛國是打著哈欠走出屋子的。
正在院裡潑水掃地的大嫂抬頭一瞧,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怪笑。
徐慧真跟在後頭出來,撞見大嫂的眼神,那張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低著頭直奔廚房去了。
李愛國淡定的走到作坊,測量了酒缸溫度。
確定沒問題後,李愛國便騎著腳踏車去上班了。
傍晚時分。
一個身穿筆挺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揹著手,邁著方步走進了店裡。
“老徐啊,來一壺老酒。”
徐成周正低頭擦著櫃檯,聽到這聲音,眉頭下意識地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來人名叫趙守業,外號趙老財,是裕和酒館的老闆。
這裕和酒館規模比小酒館大得多,解放前就是京城響噹噹的字號。
趙老財這人,心思多,路子野,民國時當過士紳,跟那邊的人走得極近。
還曾經捐出一大批酒去慰勞,當然了,趙老財在解放後說酒是被光頭的人搶走的。
現在公私合營搞得如火如荼,趙老財是這一片反對聲音最大的。
他不是來喝酒的,他是來“挑刺”的。
什麼“公家接手後酒裡兌水了”。
什麼“味道不如以前純正了”。
之類的。
“喲,趙老闆,今兒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徐成周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趙老財嘿嘿一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老徐啊,我這可是關心你。聽說現在糧站那邊斷了你們的供,你們這釀酒的高粱都沒了吧?準備什麼時間關門歇業啊?哈哈哈!”
他壓低聲音,得意地湊近了些。
“我早就告訴過你,公私合營就是自尋死路。
咱們做生意的,手裡沒糧,心裡能不慌?
我那兒可是囤了夠釀半年的好料,要不要勻你點?
價格嘛,好商量,按鴿市的規矩來就行。”
趙老財早就盯準了這次糧食緊缺的機會,想趁機把小酒館擠垮,好證明他的“先見之明”。
“趙老闆費心了。糧食確實緊,不過我們家愛國給想了個法子,正準備用替代料呢。”
“替代料?”趙老財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用什麼?樹皮還是草根?”
“用麩皮。”徐成周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麩皮酒?”
趙老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徐成周啊徐成周,你是急瘋了吧?那玩意兒是喂牲口的!用麩皮釀出來的東西能叫酒?那叫馬尿!”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門外看熱鬧的街坊大聲嚷嚷起來。
“大傢伙快來看看啊!小酒館沒糧了,要拿餵豬的麩皮給大夥兒釀酒喝了!這不是砸招牌,這是要大家的命啊!”
原本在門口張望的幾個年輕人,一聽這話,頓時議論紛紛,看向小酒館的眼神也變得狐疑起來。
“趙老闆,我們這還在試製階段,你別亂扣帽子……”
徐成周看著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心裡雖然有李愛國的技術兜底。
但面對這種大肆宣揚,本能地還是有些心慌。
看到徐成周這副模樣,趙老財心裡更得意了。
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只要收拾了小酒館,街道上就不會勉強他們參加公私合營了吧?!
每年拿分紅,哪有自己當老闆掙的多。
你看,這次存糧食釀酒,到時候全京城都買不到老酒了,他就可以大肆提高價格。
當然了,是賣到鴿市上。
“老徐啊,這麼著,等你的酒釀出來,我要親自品嚐,怎樣樣?”
“這....”徐成周遲疑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道聲音。
“好啊,我也想嚐嚐裕和酒館的老酒是什麼味道!”
....
第203章 比酒,趙剛回來了
小酒館內,氣氛有些微妙。
趙老財挺著個大肚子,像個發了面的饅頭,斜著眼打量著門外。
徐成周扭過頭,正看到一個樣貌俊朗、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邁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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