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騎腳踏車
一番虛偽的寒暄後,本天茂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
“奧拉夫·森先生,關於那批摩托車核心材料和配件,我們的價值足足高達數千萬美元。
您現在只願意出一百萬就想拿走。
這……這簡直是在開玩笑!這不符合商業道德!”
奧拉夫·森慢條斯理地修剪著雪茄,吐出一口濃煙。
“本天先生,”
奧拉夫透過翻譯開口,語氣充滿了蔑視。
“商業道德是建立在對等實力基礎上的。據我所知,你們本天公司的貸款今天就要到期了吧?
如果下午三點前你拿不到現金,東京銀行的人會立刻查封你的工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現在除了我,誰還會接手你那些只能用在摩托車上的專用材料?
在別人眼裡,那是廢鐵。
在我眼裡,那是看在上帝份上的施捨。”
本天茂臉色慘白,狼狽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正如對方所說,這批材料是本天公司為了壟斷市場專門定製的。
規格特殊,除了他們自己的生產線,別人根本沒法用。
“可是……一百萬也太少了……”本天茂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哀求。
奧拉夫·森似乎看穿了他的底線,突然換了一副面孔:“本天先生,別那麼沮喪。
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我不僅給你一百萬現金支票,還可以利用我在挪威的關係,為你介紹‘北歐皇家信貸銀行’。
那是一家歷史悠久的家族銀行,他們正想開拓亞洲市場,或許可以給你提供一筆長期的低息貸款。”
“北歐皇家信貸銀行?”
本天茂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緩過這口氣,只要能拿到貸款,他本天茂一定能東山再起!
到時候,他要把那些看他笑話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好!我籤!”本天茂生怕對方反悔,忙不迭地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本天公司的公章。
奧拉夫倨傲地甩出一張支票,像打發乞丐一樣,隨後拿過協議,帶著翻譯揚長而去。
當天下午,一支龐大的卡車車隊就開進了本天公司的倉庫。
在倉庫管理員複雜的目光中,那些價值數千萬的精良材料和配件被悉數搬空。
車隊駛出市區,停在了一處偏僻的轉哒尽�
奧拉夫·森看著滿載的貨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那股“貴族傲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這時,一個年輕的東方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先生,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所有事情。”奧拉夫看到這個男人,竟然顯得十分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誰能想到,這個在飯店裡不可一世的“挪威大亨”,半個月前還只是奧斯陸街頭一個為了口酒錢能跟野狗搶食的爛酒鬼。
是這個東方男人找到了他,給他洗了澡,換了昂貴的西裝,教他如何偽裝成成功商人,並幫他在挪威註冊了一家空殼公司。
“這是你的酬勞,拿好了。現在,立刻去機場,回你的挪威繼續喝酒吧。”男人遞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
奧拉夫接過錢,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對他來說,這筆錢夠他喝死在酒窖裡了。
男人目送奧拉夫離開,轉身走向一旁的公用電話亭,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知第二個倉庫,車隊一旦抵達,立刻更換車頭,按照‘歸藏計劃’更改路線,直接駛向橫濱港三號碼頭。那裡有我們租下的外籍貨輪。”
電話那頭傳來了肯定的答覆。
掛掉電話,男人長舒一口氣,小聲嘀咕道:“愛國同志的佈局還真是夠完美的,連本天茂這種老狐狸的心理都算得死死的。”
這個男人叫陳立,港城大學日語專業的高材生。
半年前,他秘密加入華振公司,被派往小本子。
陳立的父輩在當年的戰爭中慘遭小本子殺害,他是靠著港城的姨媽才活了下來。
在華振公司,像他這樣有著血海深仇卻又才華橫溢的年輕人有很多。
他曾懷疑公司招聘時會調查背景。
但現在他明白了,只有這種刻骨銘心的恨,才能讓他們在敵人的心臟地帶堅守。
冷靜地執行這種名為“歸藏”的特殊計劃、
把那些被搶走的、騙走的,通通拿回來!
“本天茂,這只是個開始。”陳立冷笑一聲,啟動車輛,呼嘯著朝港口駛去。
與此同時,本天茂正拿著那張一百萬美元的支票,興沖沖地趕往銀行。
“佐藤行長,貸款我可以還上了!”本天茂走進辦公室,底氣十足地把支票拍在桌上。
銀行家佐藤一郎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支票,又看向本天茂:“本天君,這筆貸款只是杯水車薪。後續的三期還款,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下週你拿不出錢,我只能起訴你破產了。”
本天茂傲慢地揚起下巴:“哼,佐藤行長,你太小看我了。
我已經聯絡上了挪威的‘北歐皇家信貸銀行’,他們很快就會給我注資。”
“北歐皇家信貸銀行?”
佐藤一郎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本天君,你是不是瘋了?我跟挪威銀行界打交道多年,從未聽說過這家銀行。
而且,那種頂級的家族銀行,怎麼可能放貸給一個深陷醜聞、即將破產的外國小公司?”
本天茂臉色一變,急忙辯解道:“不可能!我今天剛跟他們的代表奧拉夫·森先生完成了貿易,這是貿易協議!”
佐藤一郎接過協議掃了一眼,冷笑道:“本天君,我想你上當了。
這種格式的協議,在法律上漏洞百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本天茂嘴硬地喊著,但心裡卻開始發毛。
回到公司後,他越想越不對勁,連忙撥通了東京警視廳一個老朋友,田中警視正的電話。
“田中君,幫我查一個人,挪威商人奧拉夫·森……”
本天茂在電話裡許諾了大量的好處,甚至包括幾個新出道的女明星和一筆不菲的“政治獻金”。
在當時的日本,大資本家與官方的勾結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田中警視正一聽有大好處,立刻動用了關係。
然而,半小時後,回電讓本天茂如墜冰窟。
“本天,你這個蠢貨!那個奧拉夫的公司是三天前剛註冊的,註冊人是個失蹤多年的酒鬼!現在人早就沒影了!”
“什麼?那我的貨呢?那支車隊呢?”本天茂歇斯底里地吼道。
“車隊隊長被抓回來了,但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車子開到轉哒踞幔陀幸蝗耗弥戏ㄊ掷m的司機接管了卡車。
現在那些卡車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本天茂癱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價值數千萬美元的材料,那是他最後的家底啊!
竟然被一百萬美元就給騙走了?
“華振公司……李愛國……一定是你們!”
本天茂發瘋般地砸碎了辦公室裡所有的古董瓷器,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數天後。
一艘原本掛著歐洲旗號、目的地是鹿特丹的萬噸巨輪,在公海上突然調轉方向,劈波斬浪,朝著東方駛去。
某港口碼頭。
老年看著緩緩靠岸的巨輪,轉頭看向身邊那個神色淡然的年輕人,心中感慨萬千。
“愛國啊,你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真是絕了。
一百萬美元,換回來價值數千萬的頂級材料,還順帶把本天茂給廢了。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李愛國看著遠方的海平線,微微一笑。
開玩笑,他可是從那個電詐橫行、套路滿天的時代過來的。
本天茂這種還停留在傳統商業思維的小本子,在他眼裡,簡直比待宰的肥羊還要單純。
“老年,這不叫騙。”
李愛國淡淡地說道,“這叫‘物歸原主’。當年他們拿走的,可比這多得多。”
....
京城,紅星軋鋼廠,卡車咻旉爞}庫。
當最後一輛滿載的貨車熄火,倉庫的大門緩緩合上時,咻旉牭内w主任正站在一堆堆碼放整齊、的材料前,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這全是愛國從小本子那邊‘弄’回來的?”趙主任聲音都有些發顫。
旁邊的技術員說道:“主任,這可不是一般的廢鐵!
這是最頂級的鉻鉬鋼管,還有高精度的化油器配件,全是咱們國內現在造不出來的寶貝!
粗略估算,這批貨在國際市場上起碼值數千萬美元!”
數千萬美元!
在這個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年代,這個數字簡直像是一顆核彈,震得趙主任頭暈目眩。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李愛國透過華振公司在海外贏回來的戰利品。
但在這個講究集體主義的年代,這麼大一筆財富的處理,絕對是個燙手山芋。
趙主任正皺著眉頭,盤算著該怎麼找李愛國談談“思想工作”,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趙主任,忙著呢?”李愛國神清氣爽地走了進來。
“哎喲,愛國啊,我正要找你呢!”
趙主任趕緊拉住他的手,指著窗外的倉庫。
“那些材料……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可是天大的財富啊。”
李愛國微微一笑,神色坦然:“主任,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我打算把這批材料全部捐獻給廠裡和路局,用來製造咱們自己的新型摩托車。”
“全部捐獻?”趙主任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李愛國起碼會提點條件,或者留下一部分作為華振公司的資產。
“對,全部。”李愛國語氣堅定。
“這批材料的規模,足夠咱們生產幾十萬輛摩托車!我連計劃都想好了。”
“我打算把材料分成三批。第一批,製造高效能的軍用摩托車,支援國防建設。
第二批,製造耐用的交通摩托車,配備給郵電局的郵遞員,提高咱們國家的通訊效率。
第三批,留在咱們交通系統內部,低價出售給公路局的司機師傅們,改善大家的工作條件。”
趙主任聽得熱血沸騰,看李愛國的眼神都變了。
這思想覺悟簡直高到了雲端上!
“好!好一個李愛國!”趙主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就去給路局領導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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