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社會正盛,你說我在末法? 第47章

作者:坐山望肆

  李沛然在鍾苒苒凌厲的目光下甚至一時忘了她現在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

  只是這一次的目光接觸不再像先前那次平靜,像是矛盾相撞,火花四射。

  耳邊妖貓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有辦法。”鍾苒苒率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說道。

  “你有辦法?”李沛然內心有點不相信。

  鍾苒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被一頭聚靈六層的枯沼魔追殺到那步田地嗎?”

  李沛然說道:“我是有點好奇,但……我們還不是很熟悉,而且你可能有你的秘密,願意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鍾苒苒直接道:“不是什麼秘密,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同時引來三頭聚靈九層的妖魔想要提高狩獵效率,結果拼了重傷才逃脫出來,卻不想又遇到那頭枯沼魔。”

  李沛然整個人都懵了。

  一個人同時面對三頭聚靈九層妖魔?這得是什麼樣的狠人才做得出這樣瘋狂的事情?

  即便是疊疊樂疊到《九轉不滅》第八層狀態的粱睿傑,也只是同時殺死了兩頭聚靈九層妖魔。

  “不過雖然失敗,但我已然摸清了自己現在的極限——兩頭聚靈九層妖魔我絕對可以應付。”

  鍾苒苒說了很多話,語氣有些微喘,但看起來還沒有說完。

  她抬起頭看著李沛然:“我告訴你這些事的目的,是想讓你知道,我的戰鬥能力比你強非常非常多,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如果是別人可能會覺得鍾苒苒這話很讓人生氣,但李沛然不會,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戰力課就是很差,別人說事實有什麼好生氣的?

  李沛然問道:“相信你?你希望我做什麼?”

  話音落下,那頭豎瞳妖貓撕開樹叢,出現在兩人視野之中,喉間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鍾苒苒卻像沒看見妖貓一樣,看著李沛然的眼睛迅速說道:“告訴我你修行的所有功法法訣,然後按照我指導你戰鬥。”

  李沛然懂了,就跟平時上法訣課一樣,老師會指導你在什麼時候要怎麼咿D你的靈力法術,什麼招式最適合應對什麼招式。

  這需要指導者對所教授的法訣功法理解非常深刻,是一種強大自信的表現。

  而且學校裡每個老師可能只教一兩種法訣,但是看鐘苒苒自信的樣子,似乎李沛然無論學的是什麼功法,她都有信心可以指導他出招!

  然而李沛然震撼之餘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重重點頭:“好,我相信你。”

  他轉過身,手握長劍面對豎瞳妖貓,將並不算太寬廣卻背了鍾苒苒一路的後背留給她。

  “你說吧!”

第七十七章 教與學

  “《風行術》踏坤位,用力三分。”

  “《斜風劍法》第三式——莫道西風瘦,用五分靈力。”

  “第五式,六分靈力,角度右下。”

  ……

  昏暗的林間,鍾苒苒平靜默然的聲音不斷響起。

  隨著她每一次聲音落下,李沛然都會分毫不差地用出對應的招式,和豎瞳妖貓激戰在一起。

  在李沛然的思維中,自己現在體內所有的靈力只有正常狀態下的四分之一,正面交戰怎麼也不可能是妖貓的對手。

  但隨著一開始的三五招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竟然都有一種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奇妙感覺,沒有和妖貓硬碰硬,而是都在它發力的拐點或者軌跡上落下。

  這就導致他出的每一劍,都有種四兩撥千斤的感覺。

  充滿一種藝術感。

  原來戰鬥竟然能巧妙到這種地步?

  和這比起來,自己之前的戰鬥方式壓根就是街頭小混混毫無章法的鬥毆。

  差距太大!

  李沛然心裡對鍾苒苒油然生出一股敬佩感,立即放空腦中思緒,只憑本能和直覺去執行鍾苒苒說的每一個字。

  而在鍾苒苒的角度,她也有些驚訝李沛然竟然會這麼快就毫無保留地接受她的命令。

  經常教人的朋友都知道,有時候最難的不是如何教,而是被教的那個人總有自己的想法。

  你說往東,他偏偏覺得往西好,效果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但李沛然除了前幾招還有些自己想法的滯澀感之外,後面完完全全化作鍾苒苒意志的延伸,沒有任何芥蒂地執行她的意志。

  這同樣很難得。

  如果說這也是一種配合的話,毫無疑問,李沛然和鍾苒苒之間非常非常默契。

  “刺啦”一聲,李沛然的劍尖劃過妖貓腹部,那裡似乎有一抹暗紅色的舊傷。

  鍾苒苒的聲音猛然拔高:“《回春術》,聚於其腰腹舊傷!”

  這命令突兀地近乎荒謬!

  李沛然的思維在百分之一秒內幾乎停滯——《回春術》?那不是用於療傷的嗎?怎麼用在妖貓身上?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如微弱的漣漪一樣,剛剛浮現就被他的執行力徹底碾碎。

  基於對鍾苒苒命令的信任和服從,沒有一絲猶豫,幾乎是鍾苒苒話音剛落地的同時,李沛然便伸出左手食指。

  指尖那點瑩潤的、包含生機的青綠靈光閃耀著,精準無誤地射向妖貓腰腹間那片沾染著暗沉血痂的舊傷!

  青綠色的光華瞬間沒入那片翻卷著不詳的血肉之中。

  緊接著,出乎李沛然意料的,一種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從妖貓體內驟然爆開!

  那不是骨骼斷裂的清脆,而是血肉組織在違背常理的力量下被強行拉扯、擠壓、扭曲癒合的聲音!

  李沛然瞳孔微微放大,原本應該救人治傷的《回春術》,用在妖魔身上竟然好像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他陡然間明白過來,《回春術》的本質是加速修復、引導生命力促使傷勢好轉,但妖魔這種生物代表的就是死亡,體內哪有什麼生機之力?

  沒有生力,那《回春術》促進咿D的不就只能是妖魔體內的死亡湮滅之力嗎?

  於是生與死,直接逆轉!

  “嗷吼!!”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淒厲痛苦百倍的嘶吼撕裂空氣,妖魔那雙原本兇戾的豎瞳猛地暴突,瞳孔收縮成針尖,身體猛然僵住。

  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攥住。

  緊接著,它的身體不自然地佝僂蜷曲,腰部那處受到“治療”的傷口劇烈抽搐。

  這劇痛讓它本能地想要用利爪去捂住腰腹,於是致命的破綻——脖頸,瞬間暴露在李沛然面前!

  鍾苒苒怎麼會放過這短暫卻清晰無比的機會,冷冽的聲音響起,快得如同一線寒光。

  “斜風劍法最後一式——不須歸,全力!”

  李沛然也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劍光如同風雨中冰冷的疾電,凝聚著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靈力,刺向妖貓全無遮擋的咽喉要害!

  妖貓察覺到死亡的來臨,三隻眸子齊齊瞪向李沛然。

  明明是代表死亡和湮滅的邪惡生物,但它三隻眼睛裡卻分明流露出了純粹的痛苦慌亂,以及對求生的渴望。

  李沛然心中某處重重“咯噔”一下。

  剎那間的本能讓他的手腕在最後關頭極其突兀地微微一偏!

  “嗤”

  劍尖貼著妖貓頸側劃過,深深刺入它的肩頭,帶起一蓬漆黑的血霧!

  妖貓嘶吼一聲,重重跌落在地,身軀扭曲,哀嚎聲虛弱無力,看上去再無一戰之力。

  李沛然抽出飛劍,右臂處傳來一陣劇痛,飛劍脫手落地。

  “不須歸”本就是一往無前的劍招,他在最後時刻強行改變劍光軌跡,右手手臂處竟有些脫臼了。

  李沛然沒有回頭,但依然能感受到背後鍾苒苒審視的目光像是兩道冰冷的劍光。

  他不敢回頭:“對,對不起……我……”

  兩人的配合自始至終都非常完美,除了這最後一劍。

  突然!

  原本以為已無力再戰的妖貓從地面一躍而起,張開血腥大口,鋒利尖銳的獠牙咬向李沛然脖頸!

  它竟然狡詐到藏了一手,等到李沛然飛劍脫手,注意力不再那麼集中的時候忽然發難!

  李沛然瞳孔猛然放大,想拿劍,但右手手臂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眼見著妖貓那殘忍恐怖的樣子越來越近,李沛然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

  連忙伸手去摸傳送玉簡!

  就是事後被吳辰知曉自己被淘汰的原因,他肯定會罵死自己的吧?

  “《風行術》,全力向後!”

  鍾苒苒的聲音仿若黑暗中的一縷陽光,驟然照亮李沛然的腦海!

  幾乎是本能地,沒有任何思考地,他的腳動了,最後一絲靈力全數爆發。

  整個人瞬間向後直直退出十五米!

  妖貓本就是臨死反撲,並不能躍出太遠,最後尖牙擦著李沛然胸前咬下,沒有咬中!

  “砰!”

  李沛然和妖貓重重摔倒在地。

  抓住妖貓倒地的空擋,李沛然忍著右手的劇痛喚來飛劍,不再猶豫,咬牙對著豎瞳妖貓的頭顱重重刺下!

  “給我死!”

第七十八章 吳辰突破煉氣六層,泥沼裡引雷(6.5k三合一,含一更補償)

  “噗嗤”一聲,長劍沒入半尺,徹底將其殺死。

  一人一妖魔對視中,豎瞳妖貓的身軀緩緩消散瓦解。

  最後三隻眼睛也死死盯著李沛然。

  李沛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眼神裡有震驚,有恐懼,有後怕,有慶幸,有悲傷。

  妖貓徹底消散,同時李沛然的積分也從0分增長到了60分。

  但是他卻沒有看積分一眼,繼續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地面,愣愣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月光透過頭頂的樹葉縫隙照在李沛然上半張臉上。

  李沛然被月光晃了眼,回過神來。

  但他還是不太敢看鐘苒苒,低頭抿了抿唇道:“謝,謝謝……”

  黑夜裡鍾苒苒隔著十米的距離沉默地看著他,似乎想要看清李沛然到底在想什麼。

  李沛然繼續說道:“你,你救了我一次,我,我們算是扯平了……謝謝。”

  鍾苒苒看起來並沒有在這個“誰救了誰的命”的遊戲上浪費時間的打算,她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很好奇,若是你剛才死在這頭妖貓手裡,抑或是因為它而被淘汰,你是不是還會堅定你之前的選擇?”

  李沛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半晌,他點了點頭,回頭正視著鍾苒苒的目光,認真說道:“放心,我不會再這麼天真了。”

  “我現在開始明白小吳說的話了,修為實力才是這個世界話語權的本質。”

  “如果我像你和小吳一樣強,那麼這頭豎瞳妖貓就不可能威脅到我,我就能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沛然抬起脫臼的右手,左手握住脫臼處,正色道:“過去小吳讓我好好學習修行,我只是為了不辜負他的好意才修行,但是從今天起,我會為了自己修行。”

  “啪嗒”一聲脆響,他竟然徒手將脫臼的右臂接好了。

  他起身來到鍾苒苒面前,背對著她蹲下,回頭道:“走吧,這裡不安全,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鍾苒苒看著面前的少年,不知怎的忽然覺得他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主動爬上李沛然的後背。

  李沛然站起來,辨別了一下方向,快步朝鐵索長橋走去。

  一邊走,一邊吸收著周圍的靈氣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