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坐山望肆
然而他沒有，不僅沒有，吳辰已然來到枯榮長老身前，在老東西一臉微微錯愕中，有力地一把攥住他的喉嚨！
“嘿，這不就抓住你了嗎……”
吳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齒縫間滿是鮮血。
枯榮長老這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你……你，你……”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似乎前一秒他還在自信滿滿自己不可能被對方近身，但一眨眼吳辰就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這不可能！
枯榮長老的目光落在吳辰身上那套繪著神秘火焰紋，看上去古樸巍峨的鎧甲，因為離得太近，他幾乎能感受到灼熱的氣息從鎧甲中散發出來，燒得他額前灰白的亂髮都繾綣起來。
“這是什麼鎧甲！？”
如果不是這套鎧甲，他的藤蔓早就把吳辰刺穿了！
甚至他覺得，若非他提前受了重傷，加上剛剛又使用秘法脫殼消耗了很多心神，即便藤蔓刺不穿神秘鎧甲，那股衝擊力也會直接把吳辰的心臟震碎。
怎麼可能讓吳辰硬抗著他靈樞境的攻擊衝過來？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硬要說如果的話，如果枯榮長老沒有受重傷，吳辰又怎麼可能膽大到直接硬抗傷害衝過來？
鄭陽留下的神秘鎧甲當然足夠強悍，但問題在於他吳辰並不是鄭陽，無法發揮神秘鎧甲真正的威能。
但即便如此，用來硬抗重傷的枯榮長老幾記攻擊，正好夠用。
吳辰不再和枯榮長老廢話，掌心混沌源火噴湧而出，空中瞬間傳來枯榮長老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混沌源火脫胎於幽墟冷焰和無極天火，前者能直接作用於元神，後者據說能焚盡世間萬物，擁有兩者所長的混沌源火更是直接代表“燃燒”這種法則。
靈樞境也擋不住。
不遠處，看著在吳辰手中掙扎哀嚎的枯榮長老，動彈不得的楚天龍眼神中湧現出濃濃的震驚。
雖然他的真龍血脈是後天融合，但在這個沒有真正真龍血脈的時代，他就是最接近真龍血脈的那個人。
從他成功融合真龍血脈到現在，他見過太多所謂的修行天才，無一例外通通被他遠遠拋在身後，所以新茶大會上他才會這麼不把其他天才當回事。
但即便如此，楚天龍也沒有想過有一天凝脈後期能殺死靈樞前期。
哪怕枯榮長老現在實力十不存一。
而且別忘了，吳辰甚至不是單打獨鬥，他還順帶把包括楚天龍自己在內的玄宗三位凝脈天才都打廢了。
枯榮長老為什麼會受那麼重的傷？還不是吳辰召喚出來的那位劍修做到的？
說到底，還是吳辰自己的手段啊！
以一己之力，打廢玄宗三大天才，越級殺死一位靈樞前期長老……這說出去是不是有點太恐怖了？！
楚天龍對修行界歷史瞭解得不多，但他覺得恐怕整個修行界歷史上這樣的狠人也沒有幾個吧？！
楚天龍沉默看著身穿火焰鎧甲的吳辰，心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曉夢真人一定想不到自己這麼重視吳辰的前提下，還近乎全軍覆沒。
“殺……把村民們，都殺了！”
就在這時，楚天龍忽然聽到一道臨死前瘋狂的、歇斯底里的聲音。
這聲音……是枯榮長老！
楚天龍猛地抬頭，朝小山峰上的村落看去。
不知何時，被吳辰擊落在地的周度和江明湘互相扶持著站了起來，正一臉震驚與不可置信地看著半空的場景。
枯榮長老咆哮的聲音傳過來的一瞬間，兩人微微一愣。
吳辰眼神驟然冰冷。
瀕死的枯榮長老卻像看穿了一切，癲狂大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你的弱點了！你先我們三人這麼早來到此處，若是我一定會殺了所有凡人遮掩行蹤，但是你沒有，甚至還就地修養等待我三人到來，我先前還有些奇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我明白了，你竟然是在在乎這些凡人的命！”
“周度江明湘，速速把所有凡人都殺了！”
枯榮長老滿臉是血，語氣卻頗為暢快，看著吳辰笑道：“想救這些凡人嗎？那你就來不及殺死我。你也可以選擇殺掉我，但這些凡人也會通通給我陪葬！”
“吳辰，我很好奇，你會怎麼選？”
第二百五十六章 真龍之怒（二合一）
吳辰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玄宗設計陷害他，他沒有憤怒。
玄宗四人追殺他，他也沒有憤怒。
因為他早就想過玄宗不可能這麼輕鬆就讓自己擁有一頭五爪金龍。
但是此時此刻，聽著枯榮長老殘酷猙獰的話語，他真的怒了。
說到底，這不是我和你們之間的事情嗎？最多算上各自的宗門，反正劍宗和玄宗互相看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但這關這群無辜的凡人什麼事呢？
他們只是勤勤懇懇地在這裡耕作織布，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結果就因為不知哪裡來的一群修行者要打一架，他們就得被毀掉家園，甚至屍橫遍野？
這一刻，吳辰深刻地體會到了當年楚天龍的心情。
那種憤怒和不甘……真的比海嘯還要洶湧啊！
如果這就是修行界的道理，那麼吳辰不會認可。
……
周度和江明湘對視一眼，周度眼中微微閃過一絲不忍，然而江明湘卻已經一言不發地轉過身，沉默地向村落走去。
“周師兄，這種時候難道你要退縮嗎？”江明湘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不能殺死吳辰，我們即便回到玄宗也要面對掌門的怒火，既然如此，殺些凡人洩洩憤又如何？”
周度愣了愣，他又抬頭看了眼空中的吳辰。
“周度！還不動手？！”枯榮長老嘶吼。
周度眼神猶豫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轉身跟上江明湘的步伐。
兩人就像兩名來自地獄的死神，一步一步向小村落靠近。
村落裡，眾人也不聾，枯榮長老壓根沒有避諱他們的意思，一個個臉色驟然蒼白，根本沒反應過來為何會有這般天降橫禍。
不少婦人“噗通”一聲跌坐在地，懷裡死死摟著自己的孩子，哭喊聲逐漸大起來。
男人們同樣臉色慘白，悲憤地咬牙切齒，有人衝進屋裡拿來鐮刀釘耙，有人仰天怒吼，質問著“為什麼”。
但是沒有人逃，因為在修行界，修行者想殺凡人，那是根本逃不了的。
楚天龍那種情況，甚至都已經是老天開眼了。
吳辰繼續全力煉化枯榮長老，臉色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來：“如此行徑，玄宗也配稱為正道魁首？！”
枯榮長老哈哈大笑，說道：“難道你順手碾死幾隻螞蟻，就不能做個好人了嗎？真是天真無知！”
原來是這樣。
新茶大會也好，此時此刻也罷，在玄宗眼中，凡人根本不是和他們同種生物的人類，而只是螞蟻。
吳辰想到完顏烈死前和自己的對話。
玄宗，真他嗎不是個東西。
很快，周度和江明湘已經走到村門口，兩人臉上不帶絲毫感情。
前方，村落裡的凡俗男人們舉著鐮刀釘耙，試圖做著在他們看來白費力氣的掙扎。
便在這時，先前給吳辰楚天龍送包子的小男孩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來，衝到周度兩人面前。
小男孩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菜刀，他妹妹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跟在他身後，兩根神氣的沖天鬏已經耷拉下來，滿臉害怕地顫抖著。
小男孩也在發抖，但眼神無比兇狠，胡亂揮舞著手裡的菜刀。
“不準碰我妹妹！不然我跟你們拼了！！！”
江明湘撇撇嘴，螳臂當車，在她看來這樣徒勞的反抗有什麼意義呢？
“哪來的小雜種，找死！”
江明湘舉起手，手上的銀鏈輕輕震顫起來，並沒有什麼尖銳的聲音響起，但是連同那對小兄妹一起，所有村民們的目光都變得呆滯起來。
“啪啪啪”
鐮刀也好，釘耙也罷，紛紛從村民們手中無力地脫落。
生機正在消失。
“江明湘，你他媽個臭婊子，給老子住手！”
突然平地一聲爆喝，打破了村落裡的安靜，江明湘右手一抖，停了下來。
村民們立刻從那種無神麻木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一個個像是被掏空身子一般，虛弱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彼此依偎著，發出微弱的哼哼聲。
小女孩“噗通”一聲趴倒在地，小男孩也渾身使不上勁，卻還是努力地想把妹妹扶起來。
江明湘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竟然是一直在不遠處被混沌源火控制著無法動彈的楚天龍！
只見楚天龍雙目圓瞪，臉色通紅地瞪著江明湘，又急又怒的表情讓江明湘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楚天龍露出這副表情。
“楚天龍！你在說什麼？你也要違揹我的命令嗎？別忘了我可是你師父！”枯榮長老怒嘯，“江明湘，你在等什麼？繼續動手！”
吳辰猛地回頭看向楚天龍，心中意識到了什麼。
“去你媽的師父，狗日的老東西，你也配？”楚天龍破口大罵，轉頭看向吳辰，一雙眼睛裡佈滿血絲，“吳辰，你要是護不住這些凡人，就讓老子來！快放開老子！”
“楚天龍！你瘋了嗎？這些凡人只是螻蟻，死不足惜，你清醒一些！”枯榮長老並不明白楚天龍為什麼會突然反應這麼大，又驚又怒，瘋狂咆哮。
“吳辰！說話！”楚天龍根本不管枯榮長老，只是死死盯著吳辰。
吳辰目光在村民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在小兄妹身上頓了頓，說道：“好，我便信你一次。”
話音剛落，他便暫時將潛伏在楚天龍身體裡肆虐的那縷混沌源火熄滅，只不過留了個心眼，沒有真地收回來。
他不可能完全相信楚天龍。
一瞬間，楚天龍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強大的真龍血脈開始修復他的身體。
他如一顆炮彈一般，爆裂地直直撞向江明湘！
江明湘甚至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整個人就被楚天龍狠狠撞飛，張口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楚天龍一把扼住她柔嫩的脖子，眸子已然變成了金色的豎瞳，冰冷、無情、令人心悸。
“楚……楚師兄……”江明湘雙手不斷地敲打楚天龍鐵棒一樣的手腕，“我，我是江明湘啊……我，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我對你……”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骼斷裂聲響在所有人耳中，周度臉色大變，瞳孔驟然放大。
江明湘的話還沒有說完，雙眸瞬間凸起，充滿驚恐與不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氣一樣，腦袋軟綿綿地歪向一旁。
她的脖子被楚天龍扭斷了。
一代天才，還沒成長起來，就此死去。
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楚天龍隨手把江明湘的屍體丟在一旁，此時的他不像是人，反倒更像是一頭只憑本能在行動的野獸。
他一步一步緩緩向周度靠近，身後金色龍影逐漸凝實，整個人的狀態迅速恢復著。
周度嚥了口唾沫，舉起一隻手說道：“楚……楚師弟，不要衝動，一切都可以商量……”
楚天龍聲音森寒：“誰敢動他們兄妹，誰就死。”
兄妹？
周度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倒在腳邊的那對小兄妹，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
等他再回過頭來的時候，楚天龍已經來到他身前，在他驟然緊縮的瞳孔中一拳狠狠轟出！
“噗嗤”
楚天龍已經龍化後的拳頭更像是利爪，直接洞穿了周度的胸膛，從後背破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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