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坐山望肆
關於這一點吳辰還感覺挺奇怪的,但孫執象不在他也懶得問其他人,直到這會兒遇到魏可松。
不過出乎吳辰意料的,魏可松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將柯彥昌和另外二人喊在一起,指著吳辰對他們說道:“這位便是我跟你們提到過的劍宗掌門首徒吳辰,進入軍營之後,但凡有任何拿不準的事情就去問他。就算你們選擇追隨他,我也完全接受甚至鼓勵你們這麼做,你們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柯彥昌還好,但神霄門另外兩名弟子聽到這話神情微微有些錯愕,對視一眼,目光裡有些不服。
左邊一名身穿紫金道袍、腰間別著一枚白玉葫蘆的少年皺著眉說道:“大師兄,軍營內不允許使用靈力法術,大家都只有凡俗武力,我們不覺得我們需要誰的幫助。”
另一人點頭附和道:“不錯,我們知道劍宗首徒一定很強,但我們未必就真弱到哪裡去。還請大師兄放心,我們會做出自己的判斷的。”
吳辰把兩人的話聽在耳中,他倒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如果這點自信都沒有,他們也枉為神霄門最優秀的弟子了。
畢竟這世上不可能誰都第一眼就無腦信他,那就太離譜了。
而且吳辰這次去軍營的目標真的就只是噁心楚天龍,對於名次確實沒有太多想法,但他不能說因為自己不在乎就也不讓別人去爭名次,沒有這樣的道理。
吳辰見魏可松沒有再和他說什麼的打算,乾脆擺擺手,帶著其他人向軍營而去。
魏可松對柯彥昌三人說了一句“好自為之”之後也直接離開了。
對他來說這同樣是對師弟們的一次考驗,說太多的話即便這兩人表面聽他的,心裡未必也真的服。
看著吳辰遠去的背影,柯彥昌想了想,對另外兩人拱手說道:“褚夜師兄,袁威師兄,你們可能還不瞭解吳辰,我在藍星曾和他一起戰鬥過,我保證,跟著他絕對沒什麼錯。”
穿著紫金色道袍的褚夜淡淡瞥了柯彥昌一眼,冷冷道:“藍星那種地方的戰鬥能看出什麼?柯彥昌,我希望你對自己的情況有清晰的認知,不要拖我們後腿。”
袁威搖搖頭說道:“我至今也不明白為什麼大師兄非要點名你來參加新茶大會,這不是白白削弱我們的實力嗎?不過你既然來了,那就好好跟著我們,不要擅作主張便好。”
說罷,兩人也不理會柯彥昌的反應,徑自並肩朝外走去。
柯彥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長長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
池恩城外十里,玄羽軍大營。
遠遠的,吳辰就感覺到這裡一片破敗蕭瑟,呼嘯而過的黃風中滿是壓抑低沉的情緒,整個玄羽軍計程車氣可以說低到了極點。
連綿的營帳陳舊不堪,甚至有不少還打著補丁,在黃風中獵獵作響。
靠得近了,還能聞到空氣中一股混雜著汗臭、劣質菸草和淡淡腐壞的沉悶氣息。
軍營之中,士兵們三五成群地倚靠在帳篷邊或圍坐在篝火旁,眼神大多空洞麻木,臉色刻滿疲憊與菜色。
他們身上的皮甲磨損嚴重,武器也只是隨意地斜插在泥土裡,有些人看到吳辰等人的來臨甚至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支燕國曾經的精銳隊伍,如今在內外交患的情況下似乎只剩下滿目的瘡痍和濃濃的暮氣。
這樣的軍隊,怎麼能扛得住宋國精銳的衝鋒?
怕是風一吹就倒吧?
楚天龍端坐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戰馬上,看著軍營內的情況,眼睛微微眯起。
“這……這些人真的能打仗嗎?”身後那名玄宗的男弟子蹙著眉說道,“沒想到燕國的情況竟然已經如此嚴重。”
想要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內把這樣一支軍隊訓練成百戰之師,還不能使用靈力法術,在所有人看來都有些太難了。
楚天龍沉默片刻,忽然說道:“非如此,怎能體現出你我的價值?我覺得這種情況就很好,我已經想到了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這時一名負責接待的燕國軍官來到跟前,這是一位面有風霜、眼神裡帶著絲無奈的老校尉。
老校尉微微拱手,說道:“諸位將軍,兵冊已經準備好,請隨我來前往校場點兵,宇文將軍正在恭候大駕。”
老校尉並不知道吳辰等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只不過想起大將軍的臉色,他自然知道眼前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約莫是都城一些權貴之後,想來這軍營裡想搏搏資歷?
只不過現在這種時候還想著混資歷往上爬那一套,只能說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另一方面,這也說明燕國朝堂真的已經積弊已久,病入膏肓了。
當然,他才懶得管這些權貴子弟之後的死活,命再貴,真到了戰場上,還不就是一刀的事?他顧好自己就得了。
楚天龍微微頷首,當仁不讓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後的天才們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老校尉將他們的神情看在眼裡,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不屑。
卻被吳辰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過眼下並不是和這老校尉搭話的好時機,先去校場看看再說。
一行人跟著老校尉來到校場上。
校場上,數千名被特地挑選出來準備分配給吳辰等人計程車兵已經列隊站好。校場兩側擺放著訓練用的兵器,四個角落旌旗飄飄。
正前方的高臺上,玄羽軍大將軍宇文吉正全副武裝站在高處,視線漠然看著跟在老校尉身後的眾位天才。
宇文吉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臉頰削瘦,兩側顴骨旁的皮肉更是深陷下去,目光如鷹。身上的盔甲還算擦得鋥亮,但還是掩蓋不住他眉宇間的沉重與疲憊。
三個月前,他便已經得知宋國即將大舉進攻的情報,他早就將軍情傳給了燕國都城請求支援。
然而等了三個月,一個兵沒見到,一顆糧也沒有,前兩天好不容易得到宮裡傳來的訊息,卻不是派兵增援,而是通知自己有一群宮裡欽點的百夫長不日會來到軍營之中,要求宇文吉必須配合他們練兵,準備迎敵。
宇文吉從軍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荒唐的軍令。
什麼時候百夫長也要宮裡欽點了?還要自己一個正二品大將軍配合他們?宇文吉差點想衝回都城看看皇帝老兒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要他說真換了新天倒也好了,可是那聖旨終究還是真的,他必須得聽。
不過此時此刻見到這群步履軒昂、眉宇間意氣風發的天才男女,宇文吉發現他們可能並非自己想象中的富家子弟!
他不是老校尉,他本身就是正二品的大官,哪裡不知道尋常的富家子弟是什麼貨色?
眼前這些人無論男女,精氣神之飽滿都是他生平僅見,怎麼可能是都城裡那些逡掠袷仇B出來的嬌貴玩意兒?
再聯想到宮裡直接下旨,宇文吉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些人……莫非是傳說中的修行者?!
他宇文吉是不太可能攔得住宋國的進攻了,但如果有修行者出手,別說防守,打下整個宋國都未必不行啊!
不過,宮裡怎麼可能請得動這麼多修行者?
“你就是玄羽軍的將軍是吧?”宇文吉還在思索,楚天龍已經來到他面前,上下隨意掃了他一眼,直接開口問道。
若是尋常都城權貴,光是這一句問話宇文吉就能拿軍法處置,不過考慮到對方可能是修行者,宇文吉擺了擺手,沒有讓老校尉和親兵發難。
宇文吉看了眼楚天龍,又看了看身後其他人,沉聲道:“本人宇文吉,正是玄羽軍主帥。”
楚天龍微微頷首,說道:“很好。宇文將軍,我等的來意想必你也清楚,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守住池恩城。你放心,有我在,宋國的軍隊絕不可能踏入燕國邊境一步!”
只是幫助守住池恩城嗎?宇文吉微微一愣,心想莫非朝廷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嗎?不過也是,修行者一向很少過問凡俗事情,這次能幫他們守城就已經是很幸叩氖虑榱恕�
宇文吉拱手抱拳:“多謝諸位。”
楚天龍擺擺手,雙手揹負到身後走到高臺邊緣,眯眼看著下方計程車兵,頭也不回地問道:“這裡一共有多少士兵?”
語氣間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整隻玄羽軍的領袖。
宇文吉說道:“此處校場共有八千名士兵,待諸位重新選擇後再做編隊。”
眾人聞言,目光紛紛朝新兵身上看去。
這裡面,便有最初屬於他們自己的一百人小隊。
如果表現出色的話,自然能夠“吞併”或者“招收”更多其他編隊的人員。
不過吳辰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暗暗搖了搖頭。
一旁的錢毅皺眉低聲對吳辰說道:“這些人也能稱作士兵?面黃肌瘦,站都站不穩……還有那邊角落裡那個,看那小個頭,今年滿十歲了嗎?”
校場上,說是列隊,但整個隊伍稀稀拉拉,高矮胖瘦完全不協調。大多數士兵穿著完全不合身的鎧甲,面色蠟黃,身形削瘦,甚至還有身上帶著傷的。
只有零星幾隊士兵是青壯,站得還算筆直,眼神裡尚存一絲銳氣,體格也相對健碩。
玄羽軍此時總共的人數在五萬人左右,但是大多數都是現有編制,現在在校場上的這些要麼是隻完成了基本訓練還沒來得及正式編隊的新兵,要麼就是之前受了傷暫時被移出隊伍、現在傷好了但是原先隊伍卻滿員了的老兵,整體質量並不算高。
整合隊伍、提升士氣,本身也是這次新茶考核的一部分。
但就像錢毅說的,這質量也太差了一些。
“這隊,這隊,還有這隊……歸我了。”楚天龍的聲音傳來,他手指連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竟是搶先把那少數不多幾隊質量還可以計程車兵全歸到了自己手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重要的問題(二合一)
見此,其他人也都不再猶豫,迅速挑選著校場上還剩下計程車兵。
眼見校場上剩下計程車兵越來越少,質量也越來越差,錢毅有些坐不住了,看向吳辰:“吳師弟,再不選人,我們真的只剩下老弱病殘了!”
夏晨曦、蘇清璃以及和泉玲奈三人站在一旁,全都靜靜看著吳辰,毫無疑問,吳辰就是他們這五人小團體裡的絕對核心。
和泉玲奈抿抿唇,低頭說道:“難……難道吳辰師兄你有什麼其他辦法嗎?就和……和取劍大會時一樣憋大招?”
取劍大會上吳辰就是在劍池邊等了很久時間,最後一個進池,卻取得了第一名。
所以和泉玲奈覺得吳辰現在還不挑選士兵,也是在憋大招嗎?
吳辰看著下方計程車兵忽然嘆了口氣,搖搖頭低聲說道:“這次是真沒什麼大招,或者說,其實選什麼樣計程車兵對最後的結果真的有很大影響嗎?”
錢毅蹙眉道:“什麼意思?”
吳辰伸手指著下方雙目無神、有氣無力計程車兵們:“這些士兵看上去連飯都吃不飽,我們更不是專門練兵的教頭,兩個月時間,真的來得及改變很多狀況嗎?”
“也許是我有些悲觀,但我的確覺得兩個月後我們大機率還是守不住這座城池,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走了之,但這些士兵,這座城裡的百姓,或許就只剩下這最後兩個月的生命了。”
“所以相較於考慮如何訓練這支玄羽軍來抵擋宋國的進攻,其實我現在更想做的是怎麼讓這些士兵最後這兩個月活得更像個人。”
吳辰從懷中取出其餘四人的百夫長令牌,遞到眾人面前,認真說道:“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我不會強求你們跟我做一樣的事,你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柳清風和孫執象跟他說過,新茶大會上無需在意任何名次,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他沒有那麼大的力量直接去改變這場戰爭的結局,但或許能稍微讓這些戰士舒服一點。
四人對視一眼,夏晨曦幾乎沒什麼猶豫,直接雙手叉腰道:“我的令牌給你了你就收著,本姑娘身上還沒有把送出去的東西再拿回來的道理。”
蘇清璃也重重點頭,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吳辰:“我想跟你一起行動!我自己沒有什麼想法的。”
和泉玲奈目光在臺下計程車兵身上流轉,捻著衣角下襬,目露同情:“我……我也覺得他們很可憐,如果能為他們做些什麼的話,我……我願意的!”
三人都表了態,只剩下錢毅一人。
錢毅咬了咬牙,從吳辰手裡取過自己的令牌,轉身便去點兵。
“錢師兄……”和泉玲奈沒忍住在身後喊了他一句。
錢毅停了下來,緊緊握住手中的令牌,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吳師弟你決定了這麼做的話,有些人我必須要選過來,比如那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也許在我們這裡,他最後還能活命。”
說完,他找到宇文吉,開始點兵。
和泉玲奈看著錢毅的背影,雙眸感動得竟有些紅了:“錢毅師兄……”
另一邊,楚天龍一行人計程車兵差不多都選完了,楚天龍瞧了一眼錢毅選擇計程車兵,還有吳辰剩下能挑選計程車兵,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
“原來劍宗專門挑殘次品啊,怪不得這些年與我玄宗的差距越來越大。”跟在楚天龍身後的那名玄宗女弟子神色倨傲,淡淡開口道。
她一說話,周圍正在點兵的其他人也都把目光看向正在挑選士兵的錢毅。
看到錢毅挑選的大多是些毛還沒長齊的瘦弱新兵蛋子,這些人臉上都多多少少露出一些表情,有錯愕,有不理解,還有搖頭微諷的。
看來劍宗這些年和玄宗的差距確實是越來越大了,估計再過不久,玄宗就能徹底坐穩修行界第一宗門的位置。
神霄門的褚夜和袁威對視一眼,褚夜摸著腰間的白玉葫蘆,蹙眉道:“劍宗這是在做什麼?憑這些半大小子能打什麼仗?”
袁威看向吳辰所在的方向,低聲道:“我覺得這應該是那位吳辰的主意,錢毅只是在替他辦事。”
褚夜覺得袁威說得很有道理,目光裡湧現出一絲嘲弄,看了眼柯彥昌說道:“這就是你說的我們應該跟在他身邊?難道跟著他一起挑選老弱病殘嗎?我不知道大師兄為什麼這麼信任他,但此人在我看來,就是浪得虛名。”
柯彥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褚夜袁威卻根本沒打算聽他說話,注意力全放到自己挑選計程車兵上去了。
柯彥昌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吳辰,跟上了褚夜袁威。
吳辰自然不會把其他人的反應看在眼裡,而是對三女說道:“你們也去點兵吧,順便把我的那一百人也點了,我去處理一下其他事。”
說著便把四枚令牌全交到夏晨曦手裡,轉身便朝軍營走去。
在一眾點兵的天才們中間,吳辰逆行向後的身影非常顯眼,宇文吉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微微蹙眉,對身旁的老校尉使了個眼神,老校尉心領神會,默默跟了上去。
……
吳辰離開校場,行走在各個營帳之中。
身處營帳之中,沉悶的氣息遠比在外面感受到的還要濃烈。
破舊的帳篷、隨處可見的簡陋繃帶,甚至地上還堆積著未曾清理的馬糞,蠅蟲嗡嗡作響。
吳辰皺著眉頭,直接來到軍營存放糧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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