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上川
行過城都大道，出了城門後向點蒼山而去。
後面人海洶湧跟隨。
第103章 天龍辯經闡佛道
天龍寺位於大理城外，點蒼山的嶽峰之北。
正名為崇聖寺，但世人皆稱天龍寺，揹負蒼山，面臨洱水，極佔形勝。
寺自初唐建有三塔，高者二百餘尺，共有十六級，塔頂以鐵鑄記雲：“大唐貞觀尉遲敬德造。”
蘇啟明坐輦而來時，天龍寺已經全寺出動嚴陣以待。
即使他們原先還不以為意。
但沒想到短短數十天內，此戰已莫名上升到了王國榮辱，大理武道聲譽的程度。
此戰無論結果如何，都必會傳揚天下。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天龍僧眾只覺擔上壓力沉重，絕是隻能勝不能敗。
好在約戰時間之長，他們已將至高絕學六脈神劍經演練純熟。
六名高僧齊出。
以數百年功力佈下劍陣，即便絕世高手也難討到好去。
此刻天龍寺前青石廣場周圍已是人山人海。
星宿儀仗由讓開的人道眾行至寺前，成兩方對峙之勢。
蘇啟明白衣飄飄，丰神俊朗，仿如謫仙從步輦上凌空踏落，不可思議的輕功手段讓圍觀人群暗暗驚詫。
他出轎只見遠方峰巒起伏，點蒼山脈延綿不絕，寺廟周圍古木參天，綠樹成蔭。
金碧輝煌的寺廟坐落山前。
空氣淡淡的香火氣繚繞，與草木清香交織，令人心曠神怡。
佛剎古寺如隱世聖地，廟閣角飛揚，幢幢金頂，琉璃瓦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硃紅院牆的空門旁，兩尊石獅怒目圓睜威武不凡。
寺內傳來的陣陣誦經禪唱，悠揚莊嚴，洗滌身心，竟在周圍喧鬧的人聲中清晰可聞。
蘇啟明看到幾乎傾巢而出的天龍寺高僧。
面上不由微微帶起絲笑意。
要說輿論造勢，道德綁架的套路，古時雖有不少，但還得是現代人更勝一籌。
在他炒作節奏下，此戰聲勢已被抬到空前高度。
天龍僧眾也只有全力應戰。
想藏拙無疑是敗壞整個大理武林名聲。
他正能借此窺得六脈神劍之秘。
待此戰結束後，再細心練功參悟段時間，差不多就到了二月初八。
擂鼓山珍瓏棋局開啟之期。
蘇啟明暫時不亂吸別人功力，也是為了直接繼承那逍遙派主的精純修為。
屆時他無需耗費功夫煉化駁雜內力。
想必更能借數十年功力突破關隘，衝上大周天之境。
那才真正有了打破世界封鎖，和天武隊一較高下的資本。
蘇啟明心中諸念一閃而過。
步已緩踏至天龍寺諸多高僧對面。
他白衣儼然，單掌豎立身前，清越雄沉的聲調傳遍四方道：
“見過天龍諸位大師，本座太白武仙，前來領受佛理！”
天龍寺眾僧不敢託大，同樣低頭雙掌合十還禮。
“阿彌陀佛，老衲觀太白施主芝蘭玉樹，身具慧根，何故行此紛爭？”
僧眾間一名黃衣袈裟的老僧道。
蘇啟明望向對面，見那老僧脊背挺直蒼勁如松。
其半邊面容似寒秋枯木，溝壑縱橫，膚色枯黃黯淡，瘦得皮包骨頭。
另半邊則紅潤光滑，如嬰兒般充盈生機活力，顯出半枯半榮的奇妙之貌。
“未請教大師禪名？”
蘇啟明道。
“上枯下榮。”
老僧聲若洪鐘道。
“原來是枯榮大師，果然寶相莊嚴。”
蘇啟明微微露出笑容，口道偈言：
“有常無常，雙樹枯榮，南北西東，非假非空！”
對面的枯榮禪師聞言目中精光暴射，周圍幾名高僧也是臉露驚容。
這四句偈語，正道出了枯榮禪師所參枯禪的玄奧。
古傳世尊曾在娑羅雙樹之間入滅，東南西北方，各有雙樹，那四方雙樹皆為一枯一容，得稱之‘四枯四榮’。
東方雙樹意為‘常與無常’，西方雙樹即為‘我與無我’，南方雙樹則是‘樂與無樂’，北方雙樹是‘淨與無淨’。
世尊在此八境入滅，意為非枯非榮，非假非空。
正是禪師功法的來歷，他不料被面前的少年武仙說破，心中一驚著實非同小可。
圍觀群眾間一名黃色僧袍的中年人，聞言也微微動容。
“太白施主果然身具佛性，不若入寺辯經論道，調身靜修。需知武乃止戈，參禪見性，方可得證無上妙諦。”
枯榮大師口喧佛號道。
“我輩習武者，戰天鬥地勇猛精進，方可登臨絕巔，無敵於天下。參禪論道以渡世人，卻不可渡我！”
蘇啟明說著忽然一笑道。
“若入寺可得見神功絕藝，那本座聽授諸位大師教誨，也未嘗不可！”
‘好僮樱窍敫Q視我寺絕學！’
眾僧聞言心中暗道。
枯榮大師更是抱著傳承不可落於外人之手的心思，斷然出聲道：
“太白施主，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執迷不悟害人害己。昔年達摩祖師東渡弘揚佛法，雖傳七十二絕技，卻是修心為本，身為外物。空有武力，而無佛心，即是痴迷業障墮入魔道！”
見對方是窺視鎮寺絕學，枯榮大師說話間亦多幾分凌厲。
直接將少年斥為邪道。
再修下去恐怕就要走火入魔。
“縱使成魔又如何？”
蘇啟明揹負雙手淵停嶽峙，流雲白衣飄灑間，昂然面對天龍眾僧。
“念念無滯，見心明性，即為功德。佛曰天魔本性極惡，認識本性，橫行殺戮，亦可成自在，與佛平等！”
“施主……”
枯榮禪師動容間還想再辯。
蘇啟明卻踏足一跺，地動山搖間高聲打斷。
“多說無益，手下方見真章，諸位大師，便讓本座看看究竟是道高一尺還是魔高一丈！”
聲波傳蕩之際，驟然場中龍吟響徹！
天龍七式之潛龍昇天。
此功冠以天龍之名，便是因為發動時有龍吟長嘯破空。
蘇啟明如今已將七式幾乎領悟透徹，第二式神龍游弋跟著氣貫周身，更有仙鶴輕靈飄渺之意。
剎那間他身如游龍勢不可擋，已殺向諸多僧眾。
枯榮禪師等人，亦是江湖頂尖高手，臨危不亂各站方位，共同使出六脈神劍經所化劍陣。
他們一人修了一路六脈劍法。
場中雖不見半點兵刃，卻是刀光劍影縱橫！
第104章 天龍逞威風
雙方交戰一觸即發。
六脈神劍所化劍氣乃是無形無色而有質。
圍觀者縱使無法得見，卻能聽破空呼嘯之聲交錯，地面的青石板被劃拉出道道劍痕。
神劍徽稚碥|要害大穴，蘇啟明騰挪轉動間，足足五十年的渾厚真氣勃發而出，順著天龍七式的要訣流轉成勁風。
“今日既與天龍眾僧會戰，我太白便以天龍之式過招！”
蘇啟明長聲大笑，真氣已化旋風龍捲之式。
“蒼龍攪海！！”
恐怖的真氣勁力爆發，將漫空激射的六脈神劍劍氣攪得七零八落。
天龍六位高僧為之色變。
不想對方年紀輕輕居然已有渾厚無匹的真氣。
哪怕是打從孃胎裡練功，也絕無可能具備如此驚人的修為才是。
而尋常高手對戰。
又哪有功夫顧及嘴上言語。
對方哒虚g還能高喊出招式名稱，顯然是遊刃有餘。
‘太白武仙，莫非真是武仙降世？！’
人人心中不由升起念頭。
吼譁！！
就在此刻，眾僧猛然聽得一聲大喝，震得耳中嗡嗡作響。
只見枯榮禪師以獅子吼法，在斷喝中蘊蓄深厚內力，以懾敵警友：
“天龍寺百載威名，豈可毀於黃口乳子手中？我等縱使拼得身死，也需護住大理國威！”
話語間已透出寧折不彎的剛性。
如果是秘而不宣的對付大輪明王那樣同道，還需客氣講理，但現在他們已把少年武仙當成外道，就要金剛怒目，用盡手段降魔了。
“太白武俠，爾要領教敝寺絕學，我等眾僧便如願演法於你！”
枯榮禪師驟然起身，半邊如枯根鬼爪的手掌當即抓攝而出。
其餘高僧也各使出看家絕學。
蘇啟明知道，這是對方來拼命了，說句場面話，就不講什麼單挑規矩，直接並肩而上。
眾僧修煉六脈神劍匆忙。
原為對付大輪明王鳩摩智。
現在各展看家本領，不講武德一擁而上，反而比共同施展六脈神劍更為棘手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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