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上川
他臉上不禁露出喜色。
沒想到第一次嘗試煉屍就順利成功。
啪嗒！
堂屋中忽然響起陣腳步聲。
蘇啟明不用感知都清楚，應該是煉屍的動靜，驚醒了休息的兩人。
於是他先對巨屍發出道離開命令。
屍怪立即本能的遵從。
俯身往地面一鑽。
龐大的屍軀竟瞬間鑽入土地中。
屍怪的成因，就是地煞陰氣滋養，因此本身親和土屬。
鑽地遁行只是最基本的能力。
“前輩，那巨屍沒出問題吧？”
知秋一葉來到側屋張望。
他擔心先前那臨時的封禁法，沒有制約住巨屍。
然而屋內除了少年外卻是空空如也。
“放心吧，巨屍我已經無害化處理了。”
蘇啟明撣撣手道。
“那就好……”
知秋一葉點點頭，並沒有多疑。
因為他察覺到附近的陰氣徹底消失，連屍臭味都沒了，地上還有許多焦黑的灰燼。
顯然巨屍已被真火徹底解決。
知秋一葉心中的大石落地。
打了個哈欠。
繼續去睡覺。
蘇啟明走回庭院，卻發現傅天仇站在門口。
“難怪能從左千戶手中救下老朽，原來是道行高深的法師真人，先前在下多有失敬萬望恕罪！”
傅天仇躬身作揖道。
在見識到少年先前的手段後，輕鬆就解決那可怖巨屍，他已經徹底明白過來。
蘇啟明淡淡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傅天仇卻繼續道：
“真人有如此本事，何苦為難老朽一介罪人？當今朝堂奸臣當道矇蔽聖聽，各州天災兵禍匪患不斷，真人若肯出力，這天下豈有不平之理？”
“我既是方外出家之人，凡塵功名利祿與我又有何用。”
蘇啟明笑著搖頭。
“天下興衰王朝更迭，皆如浮雲聚散，冥冥自有定數，無論天皇臣子兵匪黎民，都只不過是俗世蒼生。本真人只為斬妖除魔，人禍卻還要人自省自解。”
傅天仇聽著，先是為對方大逆不道所言臉色微變。
隨即又覺頗有道意。
正想言語，卻見少年已經走入堂內。
淡淡的話音傳來。
“傅大人不必多慮，你與我同行幾日，待塵緣了盡，自可離去。”
第二日。
蘇啟明帶著兩人向郭北縣進發。
走走停停兩三天功夫。
路過雜草山道時。
偶然見到一刻字石碑。
便知終於到達了郭北縣。
走近縣城門關。
來往商客行人絡繹不絕，有押鏢送貨的商隊，行色匆匆的販卒，背劍挎刀的江湖人士。
甚至蘇啟明還看到了人販子，帶著幾個被拐孩童走入城內。
把守的城衛兵卒視而不見。
只要繳了錢。
就可以隨意出入。
一個人頭兩文錢。
若按規繳費，就是提著明晃晃的大刀，也隨意出入。
但若沒有錢交，縱使有天大的急情，也要被攔在城門外。
所幸蘇啟明這兩天懲治盜伲材昧藥讉�銀錢。
交出四文後走入城內。
只見大街小巷店鋪林立，商販貨郎吆喝叫賣，行人如織，街衢通達。
跑江湖耍雜活賣藝的，吞雲吐火表演雜技，賣糧食蔬菜，禽蛋豬羊、棉花柴草、布匹衣飾、騾馬鞍韉不一而足。
也有富貴人家逡鲁鲂校吮I拉幫結派的聚眾，城街更有許多流民乞丐衣不蔽體。
小巷裡秦樓楚館姑娘倚門攬客，賭坊呼朋喚友嬉笑怒罵。
一眼望去混亂喧譁。
處處透露著亂世野蠻氣象。
蘇啟明找了個麵攤坐下。
“小二，來碗麵。”
“客官，您要什麼？”
小二點頭哈腰的笑道：
“咱店有細絲的龍鬚麵，香辣的油潑面，醬香的打滷麵，嫩滑的豆花面，滿餡的餛飩麵，料足的臊子面，還有頂好的牛肉麵……”
蘇啟明聽著小二順口溜般的報名，直接道：
“就來碗牛肉麵吧。”
然後他看一下身邊同行的兩人。
傅天仇和知秋一葉。
前者是被一路帶來，後者則是主動跟著。
蘇啟明還想了解知秋一葉的法術，因此就任由其同行。
兩人也各叫了碗麵。
少頃。
熱氣騰騰的麵條上來。
“牛肉麵來嘍！客官請慢用！”
小二端著大碗牛肉麵，放到蘇啟銘面前。
只見碗內青綠蔥花碎灑，辣椒油紅亮，厚實的牛肉片滿滿鋪蓋，底下是根根分明的手擀拉麵，鮮香四溢，垂涎欲滴。
蘇啟明嚥了下口水，拿起筷子把麵湯翻攪。
然後夾起牛肉和麵大口吃了，頓時只覺色澤鮮亮的牛肉酥軟不失嚼勁，細滑韌道的麵條帶著湯汁精華。
牛肉的醇厚，麵條的滑爽，湯汁的鹹美，令人慾罷不能。
蘇啟明連連吃了個唏哩呼嚕。
旁邊的小碟裡還有醃製的酸蘿蔔，配著爽脆解膩。
一頓痛快朵頤後。
在秋季寒風中，只覺渾身舒泰暖融。
周圍許多路人小販，都看得暗吞口水，還有名行乞的老丐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想象著味道望梅止渴。
以牛肉麵的價格，普通百姓可捨不得隨便吃。
蘇啟明擦擦嘴。
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這兩天來他刻意放緩速度，踏跡紅塵遊走人間。
正是為了壓制掌控身上的餘燼異火。
結果總算稍有收穫。
紅塵百態，眾生情思，皆是無形的力量與支援。
蘇啟明的心境越發平穩。
最直觀的就是。
他左邊臉頰的焦枯皮膚基本痊癒。
只是從脖頸往下的半邊身軀，還沒多大改變。
但穿著衣服，旁人也無法窺見。
而且原本燒掉的眉毛和頭髮都長了出來。
就在短短的幾天內。
他的頭髮已經長到披肩，乍看漆黑如墨染，卻又隱隱泛著炭火餘燼般的暗紅，束髮紮起隨性飄逸在肩背。
“小二啊，也給我來碗麵吧。”
這時附近的一位攤主坐到麵館來，唉聲嘆氣的囑咐。
“就來碗陽春麵即可。”
陽春麵就是清湯麵，頂多撒些蔥花在其中，連葷油都難見。
“好嘞！”
小二依然笑著回應，還開口道：
“賈秀才，店內正好還有些滷汁，要不給您添點？”
雙方攤面靠近顯然也算熟識。
“那就多謝小二哥了！”
賈秀才立刻拱手。
隨即又嘆口氣：
“這世道，卻叫人如何好活，連字畫都賣不出去，面蒼然，鬢皤然，滿腹詩書不直錢啊！”
賈秀才長聲慨嘆。
若非他尖嘴猴腮的長相，還有臉上貼著的狗皮膏藥。
倒還有幾分文人氣息。
可惜當下看來卻滿是酸腐。
知秋一葉和傅天仇都在埋頭炫面。
根本沒管旁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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