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上川
旁邊文才雖然來過兩次。
但還是忍不住興奮又緊張。
將桌上的果盤一塊塊捏著吃。
秋生搗了搗他。
“喂，你少吃點。”
“幹嘛，難得來一次，吃點水果都不行啊？”
文才有些不解。
“你沒看剛才的點單啊，這一盤水果要三塊大洋！你都吃了兩盤了。”
秋生咂嘴道：
“你這一會都快把一年的薪錢吃完了！”
“什麼？！”
文才差點沒吐出來，又感覺是糟蹋，連忙咽回去。
他在義莊一個月，也就一兩塊大洋收入。
沒想到自己剛幾口。
就吃了整年積攢的身家。
“這東西金子做的嗎，搶錢都沒這麼快啊！”
文才不禁脫口而出。
隨即意識到聲音有些大，連忙縮了縮脖子。
蘇啟明看過來，笑著道：
“沒事，你們隨便吃隨便玩，今晚消費都是我的。”
秋生和文才連忙一番馬屁恭維。
又坐著等了半晌。
廳堂中間平臺上的彈唱樂團才撤退下去，似乎重頭戲終於要登場。
蘇啟明也不著急。
他知道這既是弔客人胃口，也是在打茶圍。
讓來客多吃些比平常還貴的茶水果品，青樓也能趁機賺些收入。
待臺上清掃乾淨，又擺滿了牡丹芙蓉等花籃。
濃妝豔抹的發福老鴇笑著走上臺。
用有些尖銳能夠穿透全場的嗓子高聲道：
“感謝諸位貴賓老爺捧場，今夜就是我樓中頭牌花魁，白婉儀姑娘的摘花之時……”
還沒等老鴇的開場白說完。
底下已經有人不耐煩的叫起來。
“少他娘廢話，快讓白小姐出來給大傢伙瞧瞧！”
一時間。
跟著應和的還不少。
老鴇絲毫未惱，笑著點點頭：“成成成，這就讓婉儀她出來。”
後臺的古箏簫笛音樂聲響起。
在萬眾矚目間。
一道身穿旗袍的女子倩影款款登場。
她身姿婀娜高挑，單是看那起伏變化的腰臀曲線，和一雙白玉長腿都讓人眼饞。
白婉儀從幕後站上臺前，四面的燈粻T火和吊燈，將她容貌徹底展現出來。
如花似玉的俏臉，曲線窈窕的胴體。
正是豔如桃李的碧玉年華。
烏黑濃密的青絲盤起，插著支白玉簪子，顯出溫婉優雅的氣質。
瓜子臉型下巴尖俏，美麗面容宛如粉雕玉琢，眉如遠黛，目若秋水，流轉間顧盼生輝，紅唇小嘴如櫻桃般鮮豔欲滴。
時尚而精緻的靚麗裝扮，氣質卻又帶著古典的柔婉。
“嘖嘖，看看這樣貌，這身段……”
老鴇還故意在旁邊帶動氣氛，讚歎誇獎。
在場也有些人從外地慕名而來。
第一次見到白婉儀的看客。
都是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臺上美女，滿臉沒有掩飾的痴迷與飢渴。
更有許多後排的普通人，雖出不起價錢，卻跟著喝彩捧場，彷彿是後世的粉絲團。
第337章 名媛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民國時代。
普通女子根本沒什麼好的條件保養。
和青樓中重金養出來的頭牌花魁，完全沒可比性。
因此就更顯得臺上名媛的驚豔珍貴。
“諸位老爺，婉儀不僅是咱這兒首屈一指的姑娘，在附近的城鎮裡，絕對都是花魁！才、色、情、藝樣樣俱佳。”
老鴇自豪的伸出大拇指。
蘇啟明喝著桂花酒。
最近他來過不少次白玉樓，也大概清楚。
才，就是知書達理能吟詩作賦。色就是容貌身材好，長得漂亮。情就是會賣弄風情，藝為能歌善舞。
老鴇果然就說著：
“現在，來讓婉儀她給諸位彈唱兩首。”
臺下立刻歡呼喝采。
老鴇退後間，露出彩光燈火映照間的美女。
只見白婉儀嫋娜的端坐雕花木椅。
併攏的修長雪白小腿從旗袍間伸出，懷抱琵琶纖指輕撫，頓時樂聲如清泉流淌，瞬間吸引住所有人目光。
她微微頷首，朱唇輕啟，婉轉悠揚的歌聲隨之響起：
青磚伴瓦漆
白馬踏新泥
山花蕉葉暮色叢染紅巾
屋簷灑雨滴
炊煙裊裊起
蹉跎輾轉宛然的你在哪裡
尋尋覓覓……
蘇啟明聽著曲暗自點頭。
臺上白婉儀唱的歌曲是“聲聲慢”，而且用的還是吳儂軟語，纏綿悱惻間，如同春日細雨輕拂嫩黃柳絲，帶著江南水鄉的韻味。
此刻燈光輝映，舞臺花團宕兀杳廊艘裁馈�
女子宜嗔宜喜的玉顏淡施粉黛，更顯得柔和溫婉，兩眼盈盈含波，萬種風情中又似潛藏著千愁萬緒。
完全沒有青樓女子的風塵氣。
一曲唱畢。
白婉儀接著開始第二首。
她披上件豔麗的外套，白嫩小腳踩著高跟鞋，原本的素雅風格一變，竟顯得時尚豔麗。
隨後唱起了現在民國的流行歌曲，玫瑰玫瑰我愛你。
玫瑰玫瑰最嬌美
玫瑰玫瑰最豔麗
……
來日風雨來摧毀
毀不了並蒂枝連理
熱情奔放的明快旋律，極富時代情懷特色的音調，調配著頭牌名媛的嫵媚風情，讓臺上女子分外旖旎綺麗。
白婉儀豔光四射美眸含笑，在唱到連理枝時，還有意無意的向蘇啟明望來，似乎深含情意與期待。
蘇啟明只是保持著微笑。
他視力很好，自然將對方每個神態動作都看清。
對於這種風情萬種的頭牌花魁來說，任何情意和關注，都只不過是舞臺表演而已。
對方固然是在看他。
但實際上每個闊綽的前臺貴賓，對方都看過。
旁邊文才還在興奮稀奇說：“她在看這邊哎，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別做夢啦。”
秋生拍拍同伴：“人家分明是在看我嘛。”
蘇啟明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不由失笑搖頭。
似乎誤會的還不止秋生文才兩個。
明顯正是那頭牌花魁，想要的效果。
多些競爭。
今晚才能賣出好價。
在不知不覺間一曲又盡。
白婉儀幾乎毫無停頓的銜接上了第三首。
歌名是‘花好月圓’。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滿今朝醉
輕湷靥柳x鴦戲水，紅裳翠蓋並蒂蓮開
雙雙對對恩恩愛愛
這暖風兒向著好花吹，柔情蜜意滿人間……
悠揚柔美的曲調，帶著深情款款的吟唱聲，彷彿為在場眾客編織出段良辰美景的春夢。
白婉儀似若變成名初承雨露，羞澀充滿柔情的新娘，
正是女子一生最美麗動人的新婚夜晚。
三曲唱罷。
餘音繞樑。
在場仍是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賓客聽眾如痴如醉，骨頭都要酥了，沉浸在佳人美妙的歌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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