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獨立
清氣靈氣，並非僅僅只是說法上的不同，而是有著實質性的區別。
清氣的層次顯然是要高於靈氣的……
當然，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不上什麼好事。
因為可供清氣生存的環境實在是太過難得。
君不見流月城、蓬萊都是因為清氣逐漸喪失，而開始被世界淘汰。
但清氣也比靈氣多了不少的效用。
就如此刻……
南燻真人將自身的清氣鋪張開來，將周遭環境完全充斥。
如此一來，清氣與濁氣絕不相容的特性，便能夠讓南燻輕易的發現這裡曾經出現過的妖息。
而事實不出她所料……
僅僅只是片刻間，南燻便已經在這一片區域裡發現了端倪。
“這裡確實曾經發生過爭鬥，而且妖氣的來源，正是之前曾與我爭鬥過的那個燎日，另外一人……”
南燻眉頭皺了起來。
隨即很快恢復如初，說道：“他當時逃了，向著……那個方向……”
她伸手指向了另外一處方向。
常浩驚喜道：“南燻道友，你能查到那妖孽曾留下的痕跡？”
“嗯，可以的。”
南燻指訣連變，將鋪張開來的清氣收攏，以那道濁氣為中心，在其四周環繞……
然後，便形成了一道只有她才能看的到的路標，倒好似遊戲中的指引一般。
“你們跟著我的腳步。”
南燻緩步向前走去，邁入了那幽密的枯林之中。
常浩和常清兩人急忙跟在她的身後。
三人在這密林深處四處遊走……
不一陣子，便又重新回到了起點。
常浩憂慮道：“跟丟了？”
“不，並沒有，我只是在全程復刻當日他在此地所走的道路。”
南燻真人說道：“看來這個燎日很謹慎狡猾，他是在刻意的故佈疑陣，想要把可能存在的追蹤者給甩開，所以在這裡兜了一圈，一般人想不到很容易就誤以為是跟丟了，倒也符合他的作風。”
想起之前這廝明明可以免疫化妖水，卻從一開始就偽裝出一副畏懼的模樣，將她給引入了深坑之中。
南燻深知比起實力，這燎日的智指与y以應對。
若是他的話，確實會如此謹慎。
而事實不出南燻所料。
她又在原地兜了兩圈，然後這才順著一條極為偏僻的山徑，拐向了遠處。
之後，便再未曾有什麼故佈疑陣之舉了。
顯然，若非是南燻曾在他的手底下吃過虧，知道這人本體為狼，但狡詐似狐。
再加上清氣感知的極為清晰。
不然的話，恐怕還真難有人能跟上他的步調。
三人順著山路，很快便奔出了荒山，然後上了一條官道。
但大方向上，竟是向著蜀山山腳下而去。
直至真的來到蜀山山腳下的一處僻靜村落。
此時，常浩臉色已經變的極為難看。
額上甚至浮現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驚道：“這段時間裡，這妖孽一直隱身於這草廟村中麼？”
蜀山弟子雖然潛心苦修，但畢竟人數眾多，而且並未成就仙身，總是要吃喝拉撒的。
總不能指望這些每日苦修的弟子們躬身犁田吧。
因此，蜀山山腳下各處村落，都跟蜀山派有著生意上的來往，他們透過斬妖除魔掙取資金。
然後再花費資金，讓這些村民們每日送米麵糧油上山。
多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這些年來，蜀山派大肆殺戮妖物，幾乎將方圓百里的妖物殺了個精光，但這個習俗卻是從來都沒有被打破過。
本以為周邊已經乾淨，卻沒想到竟然被妖物混進了村子裡。
如果這隻名為燎日的妖魔心存歹意，冒充百姓在食物中偷偷下毒的話……
雖然蜀山派有專門檢查糧食的弟子，但這廝如此精明，說不定真有成功的可能。
若是如此，蜀山派豈不是直接就有覆滅之危？
“濁氣增強了。”
南燻卻突然間收撤指訣，將周遭的清氣收回，說道：“周遭妖氣充裕，我若是再追蹤下去，恐怕就要被他發現端倪了，不過這麼強的濁氣，他恐怕正在村子裡。”
“在這村裡就行，他跑不掉。”
到了這裡，常浩便是地頭蛇。
他冷著臉大踏步的向裡走去。
村子裡頗為寧靜，蜀山派靈氣稀缺，弟子損耗嚴重，但這跟山腳下卻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百姓們仍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常浩目如鷹隼，仔細打量這裡的每一個村民……
他很少與這些村民們交流，但畢竟也會偶爾見面，久而久之，也就慢慢的混了個臉熟。
但出乎意料的，沿途所見的那些百姓們，竟然都頗為臉熟，沒有一個陌生人。
反倒是南燻真人，在途經一處頗為簡陋的籬笆院牆時。
目光掃向了內中。
院子不大，內中三間泥瓦房，諸多陳設雖是陳舊，但卻被打掃的一塵不染。
院子裡，還可看到幾隻雞鴨在悠閒的溜達……
常浩看到南燻頓足，他問道：“這裡有問題？莫非真人能感應到這裡的什麼濁氣？”
南燻搖頭道：“自來到此處，濁氣洶湧，已經難以分辨具體來源了，但這院子……好乾淨。”
“什麼意思？”
“我幼時家中清貧，便是如這院落一般。”
南燻皺眉道：“但據我所知，豢養雞鴨皆是隨地排便，難以控制，可這些雞鴨卻主動的將糞便排在了角落裡，主動保持院落清潔。”
清和奇道：“這些雞鴨被訓練過？”
“雞鴨若不成精，腦子還沒指甲蓋大呢，你指望它們能懂得什麼？”
南燻真人嘴角突的露出一抹冷笑，說道：“除非有人用妖氣控制了它們的行動，這是很精細的操作，既不能嚇到這些雞鴨，導致它們蔫蔫不樂，而是以潛移默化的方式影響它們，此地有高手，而且看來他還對這些雞鴨下了大心思。”
說話間，院內有一名粗布荊釵的少婦自院內走了出來。
她衣衫簡樸，手肘處容易磨損的位置還打著補丁，看來頗為清貧。
但其面容清秀，眉宇間猶還帶著輕鬆的滿足，並無半點悲苦之色。
她左手端著一些黍米混雜著野菜根莖，撒在地上，雞鴨立時便飛撲過來，爭相啄食。
而它們這一動，就連常浩也看清了……
它們排洩糞便竟然真的主動去角落裡。
若非是南燻真人對雞鴨頗為了解，恐怕還真難發現這其中的奧妙來。
這時，女子看到院外三人直勾勾的盯著他，尤其是常浩一身蜀山道袍，端正威嚴。
她眼底流露幾分怯色，卻非是膽怯，而是面對上位者的本能敬畏。
她站在院牆內，問道：“三位仙長可是想進來喝上一杯溫水？”
南燻也不客氣，微笑道：“如此有勞了。”
倒是讓本來只是客套的少婦忍不住愣神了一下。
好在南燻真人雖然打扮古怪，但露出來的半張面容卻極為溫婉，再加上刻意收攏修為，幾句話下來，倒是讓少女心頭拘謹之念少了大半。
而在她溫言的詢問之下，也很快搞清楚了少婦的身份。
她與夫君兩人是大概三年前搬來此處，兩人如同村子裡其他的村民一樣，丈夫每日出去勞作耕田，妻子則在家裡照顧孩子，再加上養些雞鴨、種些蔬菜來補貼家用。
日子過的雖然清貧，但也充實。
常浩聞言頓時皺眉，有些失望道：“你有孩子了？”
“嗯，我有兩個兒子。”
少婦臉上帶起憐愛的笑容，“都長的特別可愛呢，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等孩子大些，就讓孩子上蜀山看看有沒有資質修習仙道，畢竟種田的日子還是有些苦，我們希望他能有些出息。”
常浩聞言嘆了口氣。
連孩子都生了，恐怕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可念頭剛落……
常浩陡然間身體繃的筆直。
他轉頭，看向了院外。
正對上了一雙陰鷙憤怒的雙瞳，陰冷的豎瞳散發著冰冷的殺機，看著他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著闖入領地的偷獵者一般。
是他！！！
來人，可不正是燎日麼？
此時的他身著一襲粗布麻衣，肩上還扛著鋤頭，看來宛若普通農夫。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被人找到家裡來。
他臉上笑容還未來得及散去，眼神卻已經醞釀無盡的洶湧殺機。
但這冷冽表情卻在對上妻子的瞬間恢復和煦。
他笑道：“小緞，家裡有客人？”
“嗯，蜀山的仙長路過，借幾杯茶水喝喝。”
被稱小緞的少婦臉上笑容親切，上前接過丈夫身上的鋤頭，回頭笑道：“我夫君回來了，我這就要做飯了，要不三位仙長也留下吃頓粗茶淡飯吧，鄉下飯菜粗鄙，幾位仙長可不要嫌棄。”
“不了，舟車勞頓，自天台山趕到這裡，我們也很累了，是時候回去了。”
南燻起身，刻意咬重了天台山三個字。
然後起身，很是有禮的對小緞做了一個道揖，道：“多謝夫人贈茶之恩，日後待得夫人的孩子大些，可送至山上檢查一下，看看有無根骨，若是有的話，貧道倒是願意親自收其為徒，悉心教導。”
“多謝道長。”
小緞不識南燻是何人，但只是看她身周氣質神態，便知道絕非是凡俗之輩。
她這麼說，自是讓她欣喜莫名，當下急忙拉過了燎日，笑道：“夫君，快謝謝道長，咱們的孩子日後定然會有出息的。”
“嗯，那就讓我送三位仙長一程吧。”
燎日輕輕拍著妻子的手臂，說道：“畢竟對咱們孩子有恩，不能失了禮數，你在家照顧孩子，我很快回來。”
“哦，那你不可對三位仙長無禮。”
“放心，我知道的。”
燎日起身道：“三位仙長，隨我來吧，我送你們出村。”
“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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