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獨立
留下嬋幽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了身子,恭敬道:“恭送陛下!”
說著,目送天妖皇的身影離開。
她這才轉頭看向了蘇奕的方向。
淡淡道:“出來吧,你確實隱藏的極為巧妙,就連天妖皇都未曾發現你的蹤跡,可惜,你身上的氣息終究是出賣了你自己。”
“不愧是幻暝界女王!”
蘇奕緩步走出,讚歎道:“可笑那天妖皇自以為了不起,竟把你當作了軟弱可欺之輩,現在看來,你與他虛與委蛇,恐怕是早就備好了反制的手段了吧?”
嬋幽嘴角含笑。
正欲說話,可那滿含善意的眼神卻在看到蘇奕身上衣服的一瞬間變了模樣。
轉為戒備與憎惡。
憤怒喝道:“你是瓊華派之人?你身上怎會有我女兒的體香?說!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
第523章 她已經是我的形狀了
嬋幽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忿怒。
哪怕是在天妖皇降臨,以無上威壓之姿,迫使所有的夢貘們集體臣服之時,她也只是在初始的慌亂之後,便淡定的與其虛與委蛇!
大不了就是個死。
她現在真的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可現在……
事關女兒,她卻是真的憤怒的出離了。
雖然女兒已經離開了她十幾年。
但這些年來,女兒曾用過的小襁褓、她曾抓在手心裡玩過的玩具,甚至於為她佈置的閨房……
她都保留著。
對於女兒的氣息,她哪怕是死也忘不掉。
是以在初初嗅到那股熟悉到讓她忘神的氣息時,她幾乎徹底忘乎所以。
心頭只餘一個念頭,女兒回來了。
方寸大亂,也就是她前段時間裡的表現實在是太過乖順,再加上天妖皇強行被魔氣灌體,導致力量散溢,就連心智也莽了許多。
不然的話,恐怕她表現的不對勁根本就隱瞞不住。
嬋幽本以為是女兒終於回來了。
卻不想那麼充裕的女兒氣息,竟然是出自一個男人的身上。
而在看到這個男人身上的瓊華道袍時,嬋幽瞬間心頭便從女兒回來了的驚喜,轉變為了女兒落入了瓊華派的憤怒與心疼。
得是被糟蹋成什麼樣,才能讓他身上有自己女兒這麼濃的味道?
蘇奕還沒說話,韓菱紗卻一個飛步上前,叫道:“別誤會,看暗器!”
說著,直接丟了一隻香囊出去。
被嬋幽一把攥住。
她目光驚疑不定的打量著手中的香囊,驚道:“這是……夢璃的氣息?不……不對,我剛剛聞到的氣息不是來自於……”
她目光立時便被蘇奕腰間懸著的香囊所吸引。
臉色立時變的陰沉了起來,慍怒道:“你這香囊是怎麼得來的?”
“是夢璃給師父做的,剛剛那個香囊也是夢璃讓我交給你的,說你看了這個,就不會誤會我們了。”
韓菱紗解釋道:“我們跟之前可是完全不一樣了呢。”
“確實,你們是跟之前不同了。”
嬋幽冷笑道:“你們瓊華派是越來越下作了,之前明搶,還能打著一個天道無常,弱肉強食的幌子,現在卻直接去矇騙別人小姑娘……她還只是個孩子。”
“嬋幽宮主莫要誤會,我是受夢璃所託,來此救她的母親的!”
蘇奕卻並未因嬋幽的冒犯而生氣。
他微笑道:“說來可能宮主有所不知,瓊華派自當初入侵幻暝界之時便分為兩派,激進派已然在當初那一戰中死傷殆盡,剩餘的少部分也都因為飛昇無望,離開了瓊華派,這些年來,瓊華派休養生息,雖仍是叫這個名字,但與之前的瓊華派已經不是同一個宗門了。”
說著,蘇奕自懷中取出一封信,說道:“你女兒可能會因為年輕識湥晃也壉危犛衲阍撌侵赖陌桑縿e人的話信不過,她的話你還信不過麼?她親筆手書的信箋在此,你看過之後,就明白一切了。”
說著,他屈指一彈。
信箋立時飛到了嬋幽手中。
嬋幽戒備的看了蘇奕一眼,接過信,翻開認真的看了起來。
看罷之後,她又將信斜置……
卻發現她們約定的暗文寫法中,亦是寫著此人可信四個大字。
她這才臉色稍緩,目光死死盯著蘇奕,問道:“所以,你是當年守成派之人?”
不,事實上,我是當年激進派的頭子。
蘇奕面不改色道:“不錯。”
嬋幽又問道:“書中聽玉所寫,你們已經放棄了從幻暝界奪取紫晶石,轉而在人間界搜取大量的天材地寶,用以換取瓊華派飛昇的基石?”
蘇奕點頭道:“正是。”
“既然如此,幻暝界與你們應該就再無半點淵源,你來這裡又是做什麼?”
嬋幽冷笑起來。
語帶譏諷,冷冷笑道:“可別說你們突然間有感自己十幾年前的過激行為,是來找我們贖罪來了,若是你這麼說,我真的會笑到肚子疼的。”
“我沒看書信,但我相信聽玉應該在信中跟你們解釋清楚了,天妖皇之所以來幻暝界,是欲借幻暝界之力,在瓊華派飛昇之時,以幻暝界和人間界同時向著瓊華派進行兩面夾擊!”
蘇奕說道:“而這麼一來,留給我們的就只有兩個應對之法,第一,先行毀滅掉幻暝界,滅掉天妖皇,好讓人間妖族聯軍群龍無首,屆時便可專心應對另外一方。”
嬋幽沉默了片刻,問道:“另外一個方法呢?”
“瓊華派與幻暝界合作!”
蘇奕道:“天妖皇把你們夢貘當狗使,如果瓊華派真的飛昇,屆時兩個世界距離極近,他襲擊瓊華派之時,必然是讓你們夢貘當做肉盾炮灰衝在最前消耗我們的力量,但若我們雙方能達成協議的話……”
“你會好心跟我們合作?”
嬋幽雖然不知道炮灰什麼意思,但與肉盾放在一起,卻仍是讓她很快理解了蘇奕話中的意思。
她冷笑道:“我們幻暝界跟你們瓊華派仇深似海,誰不會盼望著敵人越慘越好,哪有你們這樣的,還會出手助我們幻暝界一臂之力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蘇奕腰間香囊上掃了一眼。
語氣裡多了幾分的敵意,“怎麼,你是不是要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夢璃待你情深意重,你不忍她的母親和族人就此消亡……我呸,不要臉的東西,你雖修道有成,面相俊美不凡,但看你氣度,年齡怕是當夢璃的爹爹都綽綽有餘了。”
她鄙夷道:“饞一個年齡可以當你女兒的身子,你下賤!”
蘇奕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嬋幽必然不會像柳夢璃這樣拿人手軟,吃人嘴酸。
但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不好說話,不,倒不如說已經是有些冥頑不靈了,畢竟作為一界之主,她完全可以看清目前的局勢。
蘇奕沒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問道:“剛剛來的路上,我看到了那些夢貘百姓們被欺壓的可憐模樣,也看了你與那天妖皇的虛與委蛇,看你的樣子,竟然會對自己的族人被如此欺凌而毫不在意,要麼你是真的要拿自己的族人當作墊身之基,對天妖皇搖尾乞憐,要麼就是你已有反制之法,目前也只差機會未到,是也不是?”
“與你無關。”
嬋幽冷冷看著蘇奕,心頭已經開始盤算起了若是她此刻突的張口求救,暴露此人蹤跡,讓天妖皇殺了他是否可行。
只是這人身上攜帶夢璃香囊,不知兩人到底到了哪一步,若是貿然動手,夢璃會不會怪她……
等等,若夢璃當真會為了一個男人怪她,那這個男人就更留不得了。
“你最好別暴露我在這裡的訊息。”
蘇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盤算,淡笑道:“知道為什麼天妖皇沒有直接襲擊瓊華派,而是來了這裡迂迴嗎?因為他之前便是我的手下敗將,若非是我們崑崙山中出了一個奸細,他到現在還被囚困不得脫身呢!”
嬋幽聞言,臉色頓時微變。
當下緊攥的手慢慢的鬆開。
她也好整以暇的坐下,淡淡道:“看來我所思所想,瞞不過你,不過你的意圖我也一清二楚,我不欲與瓊華派合作……不僅如此,我幻暝界與瓊華派仇深似海,你說天妖皇要拿我們夢貘當作肉盾,可若敵人是瓊華派的話,那我想,幻暝界所有的子民都會心甘情願的當這個肉盾炮灰的!”
“但宮主如今傷勢沉重,幻暝界也是死的死,傷的傷,當年你們鼎盛時期尚且不敵瓊華派,如今我們瓊華派如日中天,而你們卻是日暮西山,若是雙方之間真的拼殺起來,恐怕你們是連同歸於盡的機會都沒有。”
蘇奕嘆道:“你們若是想要找瓊華派報仇,倒也可以理解,但在沒有報仇的能力之前,要做的難道不是應該將自己所有的鋒芒都收起來,努力裝做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好為自己爭取時間嗎?還是說你真就恨瓊華派恨的,要拿整個幻暝界來陪葬?”
“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蘇奕說的嚴重,但嬋幽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就如蘇奕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一樣,蘇奕的目的她也清楚。
雖知道雙方合作才是兩利,但多年仇恨夙願,若真能放下,才是真正對不起那些為了幻暝界而犧牲的亡魂英靈了。
“怎麼跟我沒有關係?”
蘇奕挑眉,問道:“夢璃是不是幻暝界下任宮主?”
“那是自然,你是想以她來威脅於我麼?抱歉,她若真受你威脅,那也就不配當這個宮主了。”
“不,只是若如此的話,那她腹中孩兒,豈非正是幻暝界的下下任宮主?”
蘇奕嘆道:“身為孩子的父親,替自己的女兒保護好她的家業,這豈非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什……什麼?”
嬋幽還沒答話,韓菱紗卻一蹦三尺高,震驚的看著蘇奕,驚悚道:“師……師父……你什麼時候跟夢璃……不對,她肚子也沒大呀。”
她有些沮喪。
她這邊之前因為一個誤會的吻就小鹿亂撞,方寸大失。
結果沒想到夢璃竟然已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的直接跟師父一起變成了大人。
比起來,她的級別落後了好多。
但……
“難怪夢璃之前會用那種看女兒一樣的慈愛眼神看著我。”
韓菱紗眨巴眨巴眼睛,心頭莫名的一陣委屈,扁嘴道:“這麼說我以後豈不是不能喊夢璃,要叫師孃了?”
蘇奕無語的撇了韓菱紗一眼,心道你這麼多戲作甚?
他按著自己這個激動的有點打擺子的徒弟的小腦袋。
正色道:“而且你真當我願意拯救我的仇人麼?我親自跑了一趟,又盡力而為,你若寧死不從,然後真的死了,那我對夢璃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日後就算她問起,我也能問心無愧,主要還不是因為你是孩子的外婆,我實在不忍心讓孩子剛剛出生,就沒了外婆。”
“你……你……你……”
嬋幽氣的方寸大失。
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更是全無半點血色。
她哆嗦著語氣,顫抖著手指,盯著蘇奕憤怒道:“夢璃還那麼小……你……你也下的去手?”
“不,你沒見過,夢璃可不小了呢。”
蘇奕淡淡道:“所以這不是我辛苦巴拉的上門來求你合作,而是夢璃婉轉奉承的求我給她的母親一個機會,好讓瓊華派與幻暝界兩全其美,你都不知道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呢。”
“你……你你……無恥!”
“所以你若是真的不打算合作的話,那我這邊就走了,至於你們幻暝界,就抱著這過去的仇恨溺死吧。”
蘇奕轉身,輕嘆道:“只是可憐了夢璃啊,她做夢都想回到幻暝界,不過也無妨……倒不如說這樣也好,畢竟她若是真的成了幻暝界的宮主的話,這樣尊貴的身份,再留在我身邊當一個小小的妾室確實是不太合適了。”
“還……夢璃她……還是個妾?”
嬋幽面色陡然浮現一抹憤怒的潮紅。
若非強行按壓,鮮血幾乎便要噴湧而出。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蘇奕此刻怕是已經三刀六洞了。
“你不用擔心,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妾室,但我可是很疼惜她的,你瞧,這香囊就是她給我做的,我只不過隨口提了一嘴而已,她為了討好我,可是費了好幾個月的功夫才弄好呢。”
“你……你你你……”
嬋幽氣的無力後退兩步,跌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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