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獨立
在她看來,道玄能力出眾,確實堪稱是青雲門歷代之中最為優秀的掌教,沒有之一!
但這一次……
師兄很可能做了一個最為失誤的決策。
他玩脫了。
水月靠在床邊,聽著文敏跟她彙報這段時間裡在魔教臥底的收穫,以及她昏迷被送過來之後,發生的諸多事情。
雖然文敏已經盡力的隱藏遮掩。
但水月觀察力何其敏銳,再加上師徒之間互相極為了解,她仍是觀察出了很重要的東西。
從之前那位小痴夫人對文敏交談時的自然。
比如說文敏在這裡行動的自如,最起碼,她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爭取到了照顧她的機會。
比如說她語氣中,介紹魔教近況時的語氣。
很明顯……
這些年來的臥底,她對魔教恐怕是已經生出了歸屬感了。
也能理解。
他們想象中的魔教,那是魔窟血海,是勾心鬥角,是爾虞我詐。
是一步踏錯,便要萬劫不復的算計之所。
是以他們派遣弟子前來臥底,更為關注的,其實反而是他們的人身安全。
當得知他們成功的在魔教之中站穩腳跟,他們同樣也更為擔心他們的安全。
但卻從沒有考慮過他們有沒有可能會被魔教給同化……
畢竟自幼受到正道教育,早已經培養出了鋤強扶弱思想的正道中人,又要如何對一些殺人如麻,無惡不作的魔頭們生出歸屬感呢?
可這一次與那魔教教主親自面對面的會晤。
雖然水月很快就被弄昏了過去。
但那短短時間的深入交流……
水月卻已經看出來了。
那位魔教教主,並不是濫殺之人。
而且她與那宋大仁兩人情投意合多年,結果卻一直因為師長的反對而無法在一起。
反而是來到了魔教之後,被魔教教主給促成了姻緣……
仔細想想,這豈非正是他們給了那魔教教主拉攏人心的機會?
連帶著齊昊、蕭逸才等人加入魔教之後,進步提升也都是神速。
可見那魔教教主在他們身上必然也是都投注了大量的心血。
之前,他們只當魔教沒有一個好人,這些弟子們面對這些人時必然心懷戒備,所謂的唤j人心自然也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所以他們也都沒往這方面想。
可現在看來……
師兄恐怕是錯估了。
如此一想,水月心頭頓時沉重不已。
但她並未額外多說些什麼,而是認真的聽文敏說完。
這才柔聲道:“敏兒,這些年來,辛苦你在這魔教之中潛伏了,也是委屈了你和大仁,你們兩人成親,我和田師兄卻都沒能現身,想想,也是對你們不住啊。”
“師父您別這麼說……”
聽得水月之言,文敏忍不住紅了眼眶。
哽咽道:“弟子已經跟大仁商量好了,待得回到青雲門的話,他必然要說動田師伯,再到小竹峰提上一次親,一切規格按照往常,絕不讓弟子受上半點兒的委屈。”
“有他這個保證,為師也就放心了,正好你還在為師的身邊,為師有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為師去做。”
水月伸手取出了那柄黑色的木杖,說道:“這件聖器乃是為師自南疆奪來的聖器,此物牽涉到了關於南疆的一位凶神,必須儘快送回青雲門才行,但為師如今落入了那魔教教主之手,他嘴上說的好聽,但實際上會如何對待為師,為師也實在是不清楚,但想來為師若是想平安回返青雲門,恐怕絕不是易事,所以這件事情,就要著落在你的身上了。”
文敏聞言微愣,問道:“師父,您的意思是……”
“為師此行,收穫了不少情報,想拜託你幫為師將此寶還有那些情報全部都送回青雲門,還有,回了青雲門之後,你就不要再回來了。”
水月沒有直白的說出她的擔憂,而是委婉說道:“之前你們都不能回去,是因為瑤兒在青雲門,如今她身份暴露,自然是不可能再回歸青雲門的了,你們也是時候回去了!”
文敏為難道:“可弟子若是回去,弟子的身份豈不是……”
“兩權相害取其輕,比起來,還是這件聖器更為重要。”
“說起這件事情……師父,您手中的這件聖器,可能……已經沒有作用了。”
文敏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說道:“大概在七天前,魔教突然接到了焚香谷分壇傳來的求救訊號,南疆十萬大山盡付焦土,獸神出世,率數十萬妖獸意圖衝入我神州,而焚香谷便首當其衝,是以那萬毒門的秦無炎極為急切,希望教主他……嗯……能夠派人援助。”
水月驚道:“獸神已經脫困了?”
文敏點頭道:“是的,這件事情並不是秘密。”
“可聖器……等等……那你們教主援助了嗎?這麼說來,魔教跟妖獸對上了?”
“並沒有。”
文敏說道:“當我們收到信的時候,焚香谷分壇便徹底覆滅了,據說當時秦無炎甚至施展出了焚香谷中最為至高無上的八兇玄火法陣,結果還是沒能堅持哪怕三天的時間,便死在了獸神的手中。”
“焚香谷又被滅了?”
水月聞言,面色滯然。
當初她們在碧瑤的帶領之下,雖是輕鬆制服秦無炎。
但事實上,在進入焚香谷禁地之時,她親身體驗到了玄火壇那深不見底的可怕火力。
她也曾親身感受過誅仙劍陣的威力。
以她經驗來談,八兇玄火法陣的威力之強,就算不及他們青雲門的誅仙劍陣,也絕不會遜色多少。
可這樣強大的陣法,竟然也連的天都沒能堅持到?
要知道魔教覆滅焚香谷,完全是沒有給他們發揮的機會,這一點他們早便已經透過情報得知……可這一次,據文敏所說,八兇玄火法陣是真正爆發出了最強的威力的。
就算如此,仍是難以阻止焚香谷的覆滅。
水月問道:“妖獸們去了何處?”
“他們毀滅了焚香谷之後,便一直在那內中盤踞,倒是不曾再往我神州進犯,看起來應該是在休整,教主這段時間裡,已經下令堅壁清野,幫助所有的百姓們撤離了。”
文敏正色道:“大仁他們也已經趕去營救距離焚香谷近在咫尺的百姓,若非是見到師父受傷歸來,弟子擔心師父您一個正道中人在這裡會被人欺負,所以弟子才特地留了下來,不然此刻恐怕也已經趕赴第一線,進行百姓的救助工作了。”
“魔教……在救人?”
水月臉上神色更為荒誕,總感覺這兩個詞似乎完全搭不到一起。
文敏輕聲說道:“師父,其實弟子覺得,似魔教這種一言堂,教主的風格會很容易影響到下面人的行事方針,這一屆的魔教教主一心只有大道,於正魔之別毫不在乎,但其實若論人品,弟子覺得教主比起青雲門內的各位師伯,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這已經開始為他說話了麼?
水月問道:“有這種想法的人,是隻有你一人私心裡覺得,還是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這……弟子不敢隱瞞師尊,包括大仁、甚至蕭師兄在內,其實所有人都覺得當代教主雄才大略,野心勃勃,但正因為他的野心太大,所以對於旁枝末節反而不太在意了。”
文敏壓低了聲音,說道:“而且弟子得到可靠訊息,教主他已經將蕭師兄定為下代教主的預備人選了,更已經將魔教天書相授,蕭師兄這些年來進步神速,修為之高,恐已不在師父之下。”
“什麼?逸才竟然快成了魔教教主了?”
水月驚道:“他怎麼從不曾跟我們說過此事?”
她敢肯定,道玄必然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本該是讓水月驚喜莫名之事,畢竟他們很有可能兵不血刃的解除魔教威脅。
可此刻水月心頭卻更是沉重。
師兄啊師兄,你這到底是派弟子潛伏,還是給魔教送肱骨棟樑來了?
文敏都有這種心思,可見蕭逸才等人必然也是同樣認可魔教教主的為人……
尤其他被提為了下任教主這麼大的事情,逸才竟然隱瞞不報,為什麼?
想起記憶中見到的那道磊落的身影。
水月心頭冰冷,她突然間感覺她們都忽略了一個極為重要的點。
那魔教教主修為如此高絕,又怎麼可能會是個痴傻之人?
他們拼命的往魔教裡塞正道中人,這麼多年,難道就真的一點兒破綻都沒有嗎?
會不會那廝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但就如同他們早就知道碧瑤的身份一樣,只是佯做不知,好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眼下看似是他們青雲門在拼命的往魔教派間諜,但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是在給魔教教主送菜。
這個傢伙……
把青雲門的這些精銳弟子們,一股腦的打包全給拐跑了!
最起碼,若是讓這些弟子再對魔教出手的話,他們恐怕絕不願意了。
不行,我必須立即趕回青雲門,告知師兄此事……不對,雪琪……
“雪琪呢?我那麼大的雪琪哪去了?”
水月突然間急了起來。
大弟子已經被忽悠跑了,這最心愛的小弟子尚且年幼稚嫩,而且剛剛文敏也說了她似乎有動心跡象。
之前水月還對自己的弟子信心十足,可這會兒她真的擔心起自己弟子太過單純天真,可別被人騙的血本無歸。
文敏聞言,答道:“師父放心,雪琪正在與碧瑤師妹還有林師弟她們切磋較量,這段時間裡,她經常向那位魔教教主討教一些修行方面的問題,進步頗深呢。”
你這麼說我更不放心了啊。
此時此刻,在水月心中,那蘇奕早已經成了一個行走的蠱惑人心的怪物。
就連多跟他說上兩句話,恐怕都要有懷孕的風險。
更別提……
“快,扶我過去,我必須要親眼見證她們的安全才行。”
水月強撐著起身,似乎生怕晚了一刻,等她再見到自己那最心愛的弟子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了那魔教教主的形狀。
“好吧,反正教主也沒說不允許師父您出門。”
也就是說如果你的教主不允許我出門的話,你就不讓我出門了麼?
水月這會兒心裡顯然是已經不講道理了。
被文敏扶著起身,走出房間。
蘇奕對她頗為上心。
給她安排的住處亦是極為清雅之地。
出來之後,便是一處不大的花園,園裡奼紫嫣紅,鮮花盛開。
雖是魔教之地,但卻也是鳥語花香。
哪裡有半點兒血氣繚繞的模樣?
“師父,走這邊……”
文敏扶著水月,向著後院走去。
走過幾道迴廊,沿途所遇風景皆不相同,但卻都可見匠心。
沿途,更望見幾只毛茸茸的狐狸在草地上團成一團睡的香甜。
雖不及青雲門來的莊嚴肅穆,但卻也是鳥語花香,風景動人,反正跟她之前所想象的魔窟,是大不相同。
而走了一段路,水月耳邊已經聽到了一陣極為尖銳的兵器交鋒之聲。
這聲音很熟悉。
在小竹峰上,她倒是經常聽到來著。
應該是她的那兩個弟子又在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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