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獨立
當下只能強忍歡愉,強行悲痛了。
而這訊息傳回拜月教之時。
拜月教中。
一名絕色女子正坐在蘇奕平日裡端坐的位置上。
雖是坐姿,但女子那纖弱的腰肢挺的格外的筆挺,身姿婉約,尤其是那一襲純青的淡雅長裙,更襯托出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的白膩凝香。
細眉如遠山之黛,眼眸似秋水之澄,舉手投足之間,流露不經意的漫漫風情。
盡顯少婦神韻。
只是其眉宇間,頗多幾分複雜之情。
連帶著旁邊,剛剛完成了重要任務回來,想討要獎勵的阿奴都不敢張嘴了,看著面前的女子,擔憂的問道:“師叔,您還好嗎?”
“我沒事。”
這女子自然便是林青兒。
融合石像比想象中要來的更為容易,這一年多來,她其實一直在加深自己與水魔獸的融合程度。
如此一來,當水魔獸在漸漸的恢復之前與她戰鬥時造成的傷勢之時,連帶著她的狀態也在大大的恢復。
如今再得到自己的身體,煉化幾乎是很順水推舟,僅僅只幾日的時間而已。
石像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前這位相貌嬌媚動人的絕色美人。
只不過目前以林青兒的修為,還無法一直以這副身軀出現在外面,兩個時辰之後,便必須將身軀收回邪帝舍利之中。
不過剛剛融合之時,她只能出來一個時辰而已。
進步是很顯而易見的。
只是如今,她卻沒有因為融合順利而驚喜莫名的時間了。
林青兒怔怔的看著手中的文書。
巫王駕崩!
她的丈夫……死了。
雖然在他漠視她的生死,漠視她的女兒的生死,甚至為了能讓自己安心,他能毫不猶豫的將她們母女兩人所有的身外之物都給焚燒乾淨。
林青兒就已經徹底對他絕望。
但到底是夫妻一場。
她心頭自是難掩複雜之情,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該慶幸於束縛自己的枷鎖終於少了一個,還是難過於曾經的枕邊人的離世。
“師叔,您如果難過的話,可以哭出來的。”
阿奴自然也知道林青兒手中的文書上寫的是什麼。
她縮著腦袋,感覺這種壓抑的氣氛實在是讓她難受。
她提議道:“反正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阿奴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您就是哭的滿地打滾阿奴也不奇怪的,其實阿奴難過的時候,就特別喜歡在聖姑師父的面前滿地打滾的,可過癮了。”
“不,我確實很難過,卻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過,只是感覺有些複雜。”
林青兒苦笑道:“教主有句話說的很對,本就是政治婚姻,何必非得標榜愛情來欺騙自己呢?巫王與我早已經再無半點情分可言,他如此負心薄倖,我若還要替他難過,我都要為自己不值了,我更該在意的是事後的影響……”
阿奴不解道:“事後的……什麼影響?”
林青兒:“幸虧我現在有了身體,不然的話,教主不在,事情恐怕還不好處置呢,阿奴,你就在拜月教內不要走動,我要去拜祭巫王!”
阿奴驚道:“可可可可您不是已經死了嗎?你若是現身,恐怕他們會認為是您害死了巫王的。”
“我是以教主身份前去,巫王身死,教主不露面,終究不合適。”
林青兒開啟蘇奕的衣櫃,看著裡面那一排排蘇奕曾穿過的衣服,從中挑選了一套自己喜歡的,輕輕捂在胸前,輕聲說道:“教主的個頭較我高出不少,阿奴,幫我找幾雙鞋墊墊在腳下吧。”
“哦!”
阿奴應了一聲,飛快的跑開了。
在阿奴的輔助之下,很快,一個與蘇奕衣著裝束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面容格外嬌美的男裝麗人便出現在了室內。
以黑麵紗覆在臉上。
林青兒張口,以蘇奕的聲線說道:“阿奴,記得不要胡亂出去,巫王一死,局勢必亂,恐怕會有人誤會是拜月教動的手,我得儘快前去穩住局勢,恐怕是顧不上你了。”
“是!”
阿奴乖乖點頭。
林青兒穿上增高鞋,若不細看,與蘇奕幾乎沒有什麼兩致。
她這才起身,向外走去。
帶著數十名教眾,直奔南詔王宮。
此時王宮之中,白色孝布懸滿了所有的宮殿。
可以看到那些文武百官們皆是身披孝布,滿臉悲痛的依照自己的官職,跪在該跪的地方。
林青兒並未停留,一路深入……
沿途,無人阻止。
直至趕至靈宮之中。
伴隨一聲唱喝。
“拜月教主到!”
在眾人側目的關注之中,林青兒踏進了宮殿之中。
果然,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樣之感,只能說林青兒對蘇奕,確實是已經瞭解的足夠深入了。
而隨著林青兒的進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巨大的鑲金純黑棺槨。
立於殿中,周遭香霧繚繞,場景莊嚴肅穆,盡顯悲慟之情。
而此時,在周遭跪著的,都是南詔國地位最高的王公大臣,以及來自白苗族代表的聖姑和南蠻將軍等人。
但是錯覺麼?
林青兒總感覺,周遭氣氛格外的凝重,甚至於,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依照南詔規矩,林青兒以臣子身份,向巫王進行祭拜。
燃香、叩首。
一系列流程走完,連她心頭也忍不住微感慶幸。
夫妻兩人雖未能走到最後,但她終究是送完了他最後一程……
也算是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一個真正徹底的,體面的結束。
這時,一名官員踏出。
林青兒認得他,是巫王的得力臣子,頗受信任。
名喚高文軒,亦是黑苗族的王公貴族身份。
他對林青兒正色道:“陛下駕崩,然國不可一日無主,可陛下卻無血脈流傳,此事該當如何處置?不知教主可有決策?”
林青兒深吸了口氣,以蘇奕聲線答道:“誰說陛下並無血脈子嗣?靈兒公主尚且在世,雖是年幼,但只需我等盡心輔佐,至多數年,便可讓其獨當一面了。”
“妖孽之子,豈能擔任王位?”
林青兒淡淡道:“巫後為救南詔百姓而死,此事乃是太和城諸多百姓親眼所見,妖孽與否,可由不得高大人您一言決斷,但公主乃是陛下血脈一事,卻是無可辯駁。”
“可靈兒公主下落不明……”
“我已掌握公主下落,至多數日,便可將其帶回!”
“哈哈哈哈,你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了,這麼快就找到了公主的下落?”
高文軒冷冷笑喝道:“陛下之死可並非自然崩殂,而是有人暗害,教主,陛下剛剛出了意外,你這邊就迫不及待推公主上位,未免太急切了,更容易讓我等引發聯想啊。”
“什麼?陛下是被暗害?”
林青兒聞言一愣,心頭瞬間浮現一股極為不安的感覺。
巫王之死,她雖難過,但卻也有一種頓覺天地寬的自由感。
畢竟他的存在,就是束縛她的枷鎖。
但若他的身死是旁人暗自……
難道是……
她的心頭,猛然間浮現出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測。
“沒錯,巫王之死,看似是自然身亡,但事實上,卻是有人在暗中痛下黑手,若非是聖姑前來拜祭,無意中在他的體內察覺到了暗害者留下的氣息,說不定,還真就讓真兇逍遙法外了!”
高文軒冷冷道:“再聯想到教主您這邊已經找到了公主的下落,這很難不讓我等去多做聯想啊。”
聖姑發現?
林青兒轉頭看向了聖姑。
卻只見聖姑面色頗有些複雜,畢竟她才剛剛得了蘇奕的幫助,結果轉身卻無意中拆了他的臺。
她長嘆道:“我本無意黑苗族權勢爭鬥,只是在拜祭之時,無意中發現苗王的屍身之內,蘊含了一股很可怕的力量,他的死也正是這股力量的破壞所致,我不忍巫王身份尊貴,卻死的不明不白,但卻也從未曾說過,行兇之人乃是拜月教主,高大人不要亂說。”
雖然是這麼說,但她心頭,卻已經十有八九確定了,行兇之人,恐怕就是拜月無疑。
他確實說過,陛下已經是他的傀儡,但她真沒想到,他下手竟然如此果敢!
“陛下體內留存有敵人氣息?”
林青兒呼吸略粗重了幾分,她問道:“可否容我一觀陛下遺體?”
高文軒看了林青兒一眼,點頭都:“可以!不過面見陛下聖體,你卻不摘臉上面紗,會否失儀?”
“正是不忍讓陛下看到我失儀之態,所以才以面紗遮掩,不然一個大男人因心中悲痛而哭哭啼啼,才是真正的對陛下無禮。”
林青兒隨口便找了一個正當理由,回答的極為滴水不漏。
隨即命令守棺計程車兵們推開棺槨。
露出裡面,已經整理整當的巫王。
此時的巫王身穿喪衣,神色平靜。
與平日裡那份焦慮和好像隨時都要被人迫害的戒備完全不同。
你果然是隻有死了,才能夠平靜下來麼?
林青兒心頭幽幽的感慨了一聲,
伸手探到了巫王的額上,細細的感受巫王的情況。
聖姑只是拜祭便察覺到了他體內的力量。
由此可見,這股傷害到了巫王的力量,必然是靈力無疑,不然她決計察覺不到。
而林青兒如今近距離接觸,更是立時察覺到在巫王的體內空空如也。
但若是再細細深入感知,便能察覺到在他的心臟附近,一股焦灼如炎般的雄渾氣息,此時猶還在不停的破壞著他的身體!
在感受到她的靈力侵入的同時,瞬間如同爆炎般反衝而來。
林青兒瞳孔陡然一縮,急忙後撤。
就算如此,袍袖仍是被燒去了一角。
但她心頭卻陡然間落下了一塊大石。
長出了一口氣。
說道:“不是他……不……我有證據,此事與我無關,這炎息靈力如此狂暴,必然無法容納其他靈力入體,但我主修,乃是水系仙術。”
為作證,她抬手。
掌心裡,一團搖曳的水流洶湧環繞,如靈蛇機巧。
她問道:“你們若不信我,可以問白苗族的聖姑,她斷不會幫我說話。”
聖姑點頭,說道:“確實,這股氣息太過霸道,根本就不是五靈仙術,只是其源頭接近,才被我所感知而已。”
林青兒信口胡謅道:“至於為何我會剛巧這個時間段找到公主,是因為陛下思念女兒心切,卻又顧忌民心,不敢大肆尋找,所以才委託我代為找尋,你們覺得我怎麼剛巧就知道了公主的下落,事實上,完全是因為我們私下裡,早已經找尋公主一年多了,到現在都還沒能將公主找回,已經是我們的失職了。”
她嘆了口氣,惋惜道:“老實說,未能讓公主見到陛下最後一面,實在是遺憾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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