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不是別人嫌棄她,而是她自己堅持要保持距離。
神悟樹庭的那刻夏,坐在另一側,手中把玩著一塊智慧石板,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邊坐著著風堇,後者懷裡抱著小伊卡。
還有來自其他城邦的代表——有的只剩下寥寥數人,有的甚至只是派來了使者,因為他們自己的城邦已經無力派出更多人手。
阿格萊雅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感謝諸位應約而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翁法羅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黑潮肆虐,泰坦失神,城邦覆滅……每一天,都有無數人死去,都有無數家園化為廢墟。我們曾經各自為戰,彼此猜忌,甚至互相攻伐。但如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如果再不聯合,等待我們的只有同一個結局:徹底毀滅。”
臺下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萬敵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只要奧赫瑪真的有找猓瑧忆h城願意與奧赫瑪結盟,共趾推健!�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懸鋒人是什麼尿性,誰不知道?
一天不打其他城邦都會覺得蛋疼的紛爭之城。
字典裡除了打仗就沒別的字的武夫,居然要和平,要結盟?
這個帶領懸鋒孤軍殺回王城,親手弒父的新王,莫非腦子壞了?
第801章 萬眾一心,一人獨行
萬敵的率先表態,就連阿格萊雅也有些意外。
她原本預想中,最大的阻力懸鋒城,居然成了第一個贊同她提議的勢力。
萬敵迎著那些目光,坦然道:
“我繼承了王位,但不打算延續懸鋒的傳統。無謂的紛爭、無盡的殺戮——那些東西已經害死了太多人。我的母親,我的師父,我的族人……他們都死在名為‘榮耀’的謊言中。”
“而且,在黑潮的肆虐下,單靠一城之力,誰都遲早會國破家亡。”
他站起身,面向阿格萊雅:
“阿格萊雅,我願意以黃金裔的身份與你結盟。懸鋒城願作為先鋒,去討伐紛爭泰坦尼卡多利,奪回紛爭的火種,歸還創世渦心。”
阿格萊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可知道,尼卡多利的力量有多強大?懸鋒城世代信奉它,討伐它,意味著與自己的傳統決裂,意味著……”
“我知道。”萬敵打斷她,“正因如此,才必須由我去做。如果連我都不敢面對它,懸鋒城將永遠活在紛爭中。”
“我願意為此而戰。如果我死了,請你們繼續走下去——帶著懸鋒城的火種,走向翁法羅斯的新生。”
全場寂靜。
然後,遐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如同冥河的漣漪,卻清晰得不可思議:
“哀地裡亞……也願意加入。”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紫發的少女。
她眼神淡漠,彷彿說話的不是自己,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分明閃爍著某種堅定的光芒。
“我的存在,是為了見證死亡。”她說,“但我不想只見證死亡。我想見證……死亡之後的新生。”
那刻夏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他一貫的玩世不恭,卻也有一絲難得的真眨�
“神悟樹庭自然也願意。不過——”他看向阿格萊雅,眼中閃過一絲挑釁,“阿格萊雅,我可不會像他們那樣唯你是從。我來,是因為我好奇,再創世的真相到底是怎樣,逐火再創世是否是世界的真理之途!”
阿格萊雅與他對視,沒有絲毫退縮:“好奇就夠了。有好奇,就有求知的慾望;有求知的慾望,就會去尋找答案;尋找答案的過程,本身就是改變。”
風堇抱著小伊卡,堅定說:“我也願意。我是天空的後裔,昏光庭院的首席護理師。我雖然不像邁德漠斯閣下那樣有強大的武力,也不能像那刻夏老師那樣有智慧,但我可以會盡我所能,治癒大家。”
小伊卡配合地“嘟嘟”兩聲,彷彿在為她的主人打氣。
阿格萊雅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難得一見的、近乎溫柔的笑容。
“很好。”她說,“有戰士,有學者,有醫者,有見證死亡的人……這正是翁法羅斯需要的。”
她站起身,金絲從她身後蔓延而出,編織成一幅巨大的翁法羅斯地圖。
地圖上,各城邦的標記開始緩緩移動,最終匯聚成一個整體。
“從今日起,各個城邦擱置一切紛爭與矛盾,共同進退。”阿格萊雅的聲音響徹整個議事廳,“我們是逐火的同伴,是翁法羅斯最後的希望。我們將並肩作戰,奪回火種,重塑世界——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也許並非所有人都上下一心,但此時此刻的決心,確實反映了翁法羅斯人心中不熄的火焰。
……
拉帝奧獨自走在翁法羅斯的荒野上。
這裡距離奧赫瑪已經很遠,遠到連那座永恆聖城的光芒都無法照到。
天空是永恆的灰暗,偶爾有黑色的閃電撕裂雲層,那是黑潮活動的痕跡。
他的目的地,是某處被遺忘的角落。
在全世之墓,他看到了過往的資料,在翁法羅斯的無數輪迴中,有一個身影始終存在。
他不屬於任何城邦,不信仰任何泰坦,不參與逐火之旅——他只是默默地存在著,收集著火種,然後……死亡。
每一次輪迴,他都會死。
每一次死亡,他的記憶都會被“繼承”。
繼承者,是下一次輪迴的白厄。
“這就是‘種子’。”
“卡厄斯蘭那——在意識到真相後,他選擇了最殘酷的道路:讓自己成為火種的容器,讓每一次輪迴的自己殺死前一次的自己,以此不斷堅持逐火,對抗最終的毀滅。”
此刻,拉帝奧站在一片廢墟前。
這裡曾經是一座城邦,從殘存的建築風格看,應該是某個信仰詭計泰坦的城邦。
但如今,這裡只剩斷壁殘垣,荒草叢生,別說生活的人,連個活著的大地獸活著奇美拉都沒有。
廢墟中央,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
他背對著拉帝奧,面朝廢墟深處,彷彿在注視著什麼。
拉帝奧在他身後十丈處停下。
“卡厄斯蘭那。”他說。
黑袍男人緩緩轉身。
面具下,是一張與白厄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更加疲憊,更加破碎。
他的身體上遍佈傷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內部崩壞的骨骼,但他依然站著,如同一棵即將枯死卻仍不願倒下的古樹。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彷彿很久很久沒有與人說過話。
“維裡塔斯·拉帝奧。”拉帝奧說,“來自世界之外。來見你,也來幫你。”
卡厄斯蘭那木然的搖搖頭。
“幫我?幫我什麼?幫我完成這無盡的輪迴,還是幫我徹底死去?”
“幫你結束輪迴。”拉帝奧說,“讓這一次,成為最後一次。”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寫入逆轉程式的信標晶石。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
“來古士用翁法羅斯眾生為柴薪,用你三千萬次輪迴的怒火作為養料,想要孕育絕滅大君鐵墓。”拉帝奧說,“但我逆轉了這個程式。現在,那個名為【鐵墓】的存在,已經變成了……待用的柴薪。”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用它來點燃新的火焰,翁法羅斯會成為真正的永恆之地。”
卡厄斯蘭那盯著那枚金色的核心,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比火種更貼近世界本質的特殊規則之力。
“新生的火焰……”他喃喃重複,“你是說,可以結束輪迴?可以讓這個世界……真正活下去?”
“可以。”拉帝奧說,“但需要你的選擇。”
卡厄斯蘭那沉默了很久。
風從廢墟間穿過,帶起嗚嗚的聲響,如同亡靈的哭泣。
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三千餘萬次輪迴,三千萬次死亡,三千萬次看著同樣的面孔在面前消逝……”
他看著拉帝奧:“但我不能放棄。因為我答應了昔漣——最初的昔漣,每一個昔漣。她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結束這一切。她要我等著,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拉帝奧靜靜地聽著。
卡厄斯蘭那繼續說:“她死了。死在我的劍下。每一次輪迴,我都要殺死她一次。每一次,她都會在臨死前對我說同樣的話:‘你將揹負太陽,直到黎明升起。’”
他抬起頭,看著拉帝奧:“所以我在等。看來,我們等了三千餘萬次輪迴,終於等到了。”
拉帝奧迎著他的目光:“那麼,你願意嗎?願意用這枚種子,點燃新的火焰?”
卡厄斯蘭那伸出手,接過那枚金色的核心。
那一刻,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期待。
“我是舊時代的殘火,已經燃盡了。”
“但我願意見證。”他說,“見證這一次,輪迴的終結。見證新生的我,走完我沒能走完的路。”
第802章 絕世雙貓
奧赫瑪,雲石天宮。
金色的絲線從阿格萊雅的指尖蔓延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幅巨大的翁法羅斯地圖。
地圖上,十二枚光點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那是十二泰坦的象徵,也是黃金裔們需要奪回的火種。
此刻,議事廳中聚集了所有參與逐火之徵的戰士。
阿格萊雅站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千年前的初次逐火,以奧赫瑪的君主,律法半神刻律德菈為首的黃金裔們奪回了大半火種。”
“但時至今日,尚有五枚火種未歸——歲月的火種在歐洛尼斯手中,紛爭的火種由尼卡多利執掌,理性的火種藏於瑟希斯的聖樹之巔,天空的火種則被陽雷騎士塞涅俄絲奪取,但她據守在天上要塞。”
她頓了頓,繼續道:
“而最神秘的死亡泰坦塞納託斯,自世界之初便行蹤不明,但死亡聖女遐蝶的存在本身,就是通往冥界的鑰匙。”
眾人神色凝重。
白厄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枚代表著天空的火種上。
那是最難攻克的——不禁因為要攀上天空,更因為守護它的,是曾經的人類英雄,第一個弒神的戰士。
風堇察覺到他的視線,輕聲說:“塞涅俄絲……是我的祖先。”
白厄看向她。
“她是天空的英雄,是陽雷騎士,是第一個以凡人之身斬殺泰坦的人。”風堇的聲音很輕,卻沒有顫抖,“但在那之後,她隔絕了天空與大地。任何試圖靠近天空的人,都會迎來她的雷霆與怒火。”
白厄沉默片刻,然後說:“哪怕迎著她的狂雷與怒焰,我們也必須去。”
風堇點頭:“是的。必須去。”
萬敵的視線落在那枚血紅色的光點上——紛爭泰坦,尼卡多利。
懸鋒城世代信仰的神明,如今已陷入黑潮的癲狂,成為只知道帶來紛爭的瘋王。
“它交給我。懸鋒城的信仰,有懸鋒人自己來了解。我將以紛爭,終結紛爭!”萬敵說。
帕朵菲莉絲蹲在角落裡,她看著地圖上那些閃爍的光點,小聲嘀咕:“怎麼聽起來每一處都這麼危險啊……”
賽法利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蹲在她身邊,同樣小聲說:“放心,咱們倆的任務是最輕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