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我說,你也許是個不錯的對手。”萬敵重複,“不是客套。我能感覺到,你身體裡藏著某種力量。等會議結束,我們打一場。”
白厄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千劫在旁邊插嘴:“打架的話,算我一個!哈哈哈哈,居然和那傢伙這麼像,難怪……”
……
“這些活,可比戰鬥累多了。”接待了十幾個城邦的代表之後,白厄已經有些疲憊。
就在這時,最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大道上。
那是一個粉發的女人,穿著簡約而優雅的服飾,肩上蹲著一隻粉色的小妖精。
她的步伐輕盈如舞蹈,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彷彿春日暖陽融化了冰雪。
當她走近時,白厄愣住了。
“你……你是……”他的聲音發顫,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
“哎呀呀,真是有趣,剛來到這邊就遇到了。”粉發女人在他面前停下,歪頭看著他:“你好呀,你就是白厄吧?我叫愛莉希雅,是來自哀麗秘榭的代表。”
第798章 開始轉動的齒輪
哀麗秘榭。
四個字如驚雷般在白厄腦海中炸響。
那是他的故鄉。
那個已經毀滅的、永遠回不去的故鄉。
“哀麗秘榭……”他喃喃重複,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是,哀麗秘榭早就……”
“早就毀滅了,對嗎?”愛莉希雅溫柔地接過話,她的眼中沒有悲傷,只有理解,“我知道。但我確實是從那裡來的。”
“卡厄斯蘭那。”她輕聲說,“哀麗惜憐一直在等你。”
白厄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她……她不是已經……那個黑衣劍士……”
“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復雜。”愛莉希雅說,“但這不是現在能說清的事。等會議結束,我們再詳談。好嗎?”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厄的肩膀:“在那之前,你要堅強。你是哀麗秘榭最勇敢的男孩,你會成為最好的戰士,對吧。”
白厄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他看著她,看著那張與哀麗惜憐相似卻又不同的臉,心中湧起無數疑問。
但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
愛莉希雅笑了,那笑容明媚如初升的朝陽。
“那我們走吧,帶我去見見那位阿格萊雅大人。聽說她是個很厲害的人呢。”
她邁步走進城門,粉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迷迷飛在她身側,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白厄,似乎這是個熟悉的人。
白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內。
賽法利婭悄悄溜達到他身邊,小聲問:“救世小子,你認識她?”
白厄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認識。”他說,“但她的出現,讓我覺得……也許這個世界的真相,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但是,無論如何,我不會讓當初的悲劇再次發生!”
當最後一位代表被迎入奧赫瑪時,夕陽已經沉入刻法勒山脈。
白厄站在城門口,望著那些逐漸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
這一天,他見到了太多人。
哀地裡亞的死亡聖女,看似孤高畫質冷,實則溫柔到寧願與所有人保持距離,只為不傷害他們。
懸鋒城的萬敵,那個弒父登基的“叛徒”,卻有著一雙並不兇惡的眼睛,那是在尋找出路的眼睛,是在黑暗中掙扎的人才會有的眼睛。
還有愛莉希雅,那個自稱來自哀麗秘榭的粉發女人,帶著一隻與她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小妖精,告訴他“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復雜”。
“白厄。”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白厄轉身,看到阿格萊雅站在不遠處。
她的金袍在暮色中依然閃爍著微光,那雙金色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他。
“阿格萊雅大人。”白厄行禮。
阿格萊雅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遠方逐漸亮起的燈火。
“今天感覺如何?”她問。
白厄沉默片刻,說:“很複雜。”
“複雜是好事。”阿格萊雅說,“說明你在思考,在感受,在成長。逐火之旅需要的,不是隻會揮舞武器的莽夫,而是能理解這個世界的複雜、依然願意為之奮鬥的人。”
白厄看著她,忽然問:“阿格萊雅大人,您曾經……有過迷茫嗎?”
阿格萊雅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遠方,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萬家燈火,也倒映著更遠處那片被黑潮吞噬的黑暗。
“每個人都會有迷茫。”她最終說,“區別只在於,有些人被迷茫吞噬,有些人穿過迷茫,走向更堅定的方向。”
她轉身,看向白厄。
“明天的城邦大會,會決定翁法羅斯的未來。各城邦的代表,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算盤。他們會爭吵,會指責,會試探,會妥協。你要做的,不是參與其中,而是——”
“觀察?”白厄接話。
“學習。”阿格萊雅說,“學習如何在這複雜的局面中,守住自己的底線,也守住奧赫瑪的未來。”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也許你比我更適合成為領袖。執著,熱血,相信只要足夠努力,就能改變一切。”
“不管今後學會了怎麼的手段,我都希望你能一直秉持自己的初心。”
白厄沉默良久,然後深深鞠躬。
“多謝阿格萊雅大人教誨。”
阿格萊雅沒有再說。她轉身,向雲石天宮走去。
白厄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遠處,奧赫瑪的燈火漸次亮起。
城內,各地的代表們正在安頓,準備迎接明天的盛會。
城外,黑潮仍在湧動,無數生命的命邞异兑痪。
而在這座永恆聖城的某個角落,愛莉希雅正抱著迷迷,望著窗外的星空,嘴角帶著神秘的笑意。
“明天,會很有趣呢。”她輕聲說。
迷迷“迷迷”地叫著,彷彿在表示贊同。
在另一個角落,萬敵和千劫站在屋頂,俯瞰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你覺得,這次大會能達成什麼?”千劫問。
萬敵沉默片刻,緩緩說:“不知道。但無論如何,這是我選擇的路。”
千劫嗤笑一聲:“裝深沉。”然後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挺像那麼回事的。”
在哀地裡亞使團的住處,遐蝶獨自站在窗前。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窗外的月光。月光從她的指尖穿過,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明天……”她輕聲自語,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神悟樹庭代表團的住處,那刻夏正在翻看一卷古籍。
他的嘴角帶著神秘的笑意,彷彿已經預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各方勢力齊聚一堂……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而在雲石天宮的最深處,阿格萊雅坐在密室中,面前懸浮著一幅巨大的翁法羅斯地圖。
地圖上,代表各城邦的標記正在緩緩移動,最終匯聚於奧赫瑪。
“命叩凝X輪,已經開始轉動了。”她輕聲說。
金絲在她指尖纏繞,編織著看不見的未來。
明天,也許將是決定翁法羅斯命叩囊惶臁�
而白厄,那個從哀麗秘榭走出的少年,將站在命叩氖致房冢訉凫端脑嚐挕�
第799章 第一天才的選擇
神話之外。
那個純白色的空間依舊寂靜如初,唯一的變化是,那面巨大的螢幕上正在同時播放著數個畫面——奧赫瑪的城門、懸鋒城的王殿、神悟樹庭的教室、哀麗秘榭的麥田……每一個畫面都對應著一位闖入翁法羅斯的異鄉人。
來古士坐在螢幕前,機械眼中資料流瘋狂閃爍。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微微加速的資料流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對於一位以理性自居的智識令使來說,這已經是罕見的失態。
“99%。”他輕聲自語,“只差最後的1%……”
螢幕的一角,顯示著一個複雜的進度條。
那是“鐵墓升格實驗”的核心引數——經過多次輪迴的演算,毀滅方程式的完成度已經達到99%。
只需要再完成一次標準的“再創世”,讓鐵墓以完整的形態誕生,他的計劃就能成功。
雖然卡厄斯蘭那的【永劫迴歸】阻擋了鐵墓誕生的進度,但他三千萬世積攢的怒火反而會空前助長鐵墓的威能。
當進度條推動,鐵墓融合的卡厄斯蘭那的資料,它將成為足以摧毀命途的終極武器。
屆時,絕滅大君鐵墓將帶著翁法羅斯三千餘萬次輪迴積累的毀滅資料,以完美的毀滅方程式,向智識星神博識尊發起最終的挑戰。
博識尊那“全知”的牢欢紝⒈淮蚱疲钪鎸⒅匦鲁錆M未知,充滿可能性,充滿……希望。
那是贊達爾·壹·桑原——宇宙第一天才——臨終前託付給九個分身的遺願:糾正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但此刻,那看似99%的進度條,卻在實際意義上變成了0%
來古士的目光從螢幕上一個個畫面上掃過:
凱文·卡斯蘭娜,與白厄在武場切磋,那個和卡厄斯蘭那極為相似的男人身上來歷不明的力量,連權杖系統也無法完全解析;
愛莉希雅,帶著那隻從哀麗秘榭帶出的“迷迷”,正走向奧赫瑪的雲石天宮,這個和哀憐因子仿若並蒂之花的女人,又會做些什麼;
還有他們的那些同伴,這些人,每一個都是變數。
不是翁法羅斯實驗中的可控變數,而是來自世界之外的、完全無法預測的“混沌變數”。
這個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用精準的安排,將那些異鄉人投入翁法羅斯的各個關鍵節點,每一步都踩在毀滅方程式執行程序的要害上。
“……閣下在想什麼?希望我主動認輸?”來古士終於開口。
景淵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他身上。
“我在想,”景淵緩緩說,“你此刻的感受。”
“感受?”來古士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自嘲的笑容,“你是說憤怒?焦慮?挫敗?還是……恐懼?”
“都是,也都不是。”景淵說,“你是贊達爾的分身。作為天才,作為智械,你的理性讓你不會憤怒,不會焦慮,不會挫敗,也不會恐懼。只會……計算。”
他站起身,走到螢幕前,與來古士並肩而立。
“你現在正在計算的,無非是幾個選項:強行干涉,驅除變數;放棄實驗,從頭再來;或者——接受現實,尋找新的可能性。”
來古士沉默。
景淵說得沒錯。
在意識到無法阻止那些變數之後,他確實在計算這三種選項的機率。
強行干涉?且不說景淵本人就坐在對面,單是那些異鄉人的力量,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