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下一瞬,他的長槍被千劫牢牢握住,紋絲不動。
他想抽回,卻發現那槍像是被鐵鉗夾住,根本抽不動分毫。
“槍法不錯。”千劫點評,“力氣差了點。”
他猛然發力,那將領連人帶槍舉起,狠狠摔在地上。
“樸塞塔!”其他人驚呼。
千劫拍了拍手:“下一個。”
赫菲斯辛怒吼一聲,雙斧齊出。
他的斧勢沉猛,每一擊都足以劈開巨石。
但千劫的身形如鬼魅般閃動,總是在斧刃落下的瞬間避開,同時反擊。
一招過後,赫菲斯辛的右斧脫手;兩招過後,他整個人被千劫一記肩撞頂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十幾名士兵。
托勒密緊接著衝上。他的武器是一對短戟,招式詭譎,專攻要害。
千劫與他纏鬥十餘招,最終一記重拳轟在托勒密胸口,將他的胸甲打得凹陷下去。
萊昂沒有出手。
他全程觀察著千劫的戰鬥方式,越看越心驚——這個人,從始至終沒有使用任何武器,沒有展露任何特別的戰鬥技巧,只是用最簡單的拳腳,就擊敗了懸鋒孤軍的多員大將。
但他的戰鬥本能……萊昂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本能。
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反擊,都像是經過無數次生死實戰淬鍊出的肌肉記憶,快得不可思議,準得令人膽寒。
不到半個時辰,赫菲斯辛、托勒密、樸塞塔等幾員將領全部敗下陣來。
他們躺在地上,有的呻吟,有的喘息,但無一例外都還活著——千劫顯然手下留情了。
千劫站在原地,衣服上也添了幾道傷口,但他渾不在意。
“無聊。”千劫搖了搖頭,“你們就這點本事?你們的老大呢?讓他出來。要是他也跟你們一樣……”
話音未落——
一道赤紅的光影如流星般從天而降。
那光芒狂暴、熾烈,帶著彷彿能撕裂天地的殺意,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從高空撲向獵物。
千劫的眼神瞬間亮了。
他沒有躲避,反而正面迎上。
雙拳對撞!
轟——!
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地上的碎石、殘兵被勁風捲起,在空中飛舞。
千劫的身形向後滑出三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而對面的來者,同樣退出三丈開外。
千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骨隱隱發麻,那是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真正勢均力敵的衝擊。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髮尾漸變為如血染的紅。
赤裸的上身佈滿新舊傷痕,肌肉線條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
金色的甲冑覆在肩上,猩紅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是銳利的金色,如同兩團永不熄滅的烈火。
此刻,那雙眼睛正鎖定著千劫,帶著審視、警惕,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千劫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終於來了個像樣的。”
萬敵——邁德漠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臂,握緊拳頭。
他的身後,更多的懸鋒孤軍正在趕來,層層疊疊,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王儲!此人傷我數百弟兄!”
“邁德漠斯大人,拿下這個狂徒!”
“讓他知道懸鋒孤軍的厲害!”
萬敵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千劫。
“你不是尼卡多利的人。”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岩石撞擊,“你是誰?”
“我叫千劫。”千劫認真地看著對方,“一個想找痛快打一場的人。”
萬敵沉默片刻,然後——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有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但他的眼中確實閃過一絲光亮。
“巧了。”他說,“我也是。”
下一瞬,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空中傳來爆裂的轟鳴。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相遇,拳對拳,膝撞膝,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如雷霆般的巨響;每一次分開,都在空氣中留下肉眼可見的漣漪。
懸鋒孤軍的戰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跟隨萬敵征戰多年,從懸鋒城殺到拉冬,從流亡之地殺回故土,從未見過有誰能與他們的王儲正面抗衡到這種程度。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兩人從地面打到半空,從半空打到廢墟,從廢墟打到丘陵。
所過之處,地面開裂,巨石粉碎,空氣都在他們的拳風中發出哀鳴。
千劫嘴角有血跡溢位。但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嘴角的笑意更深。
萬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金色戰甲上有數道裂痕,赤裸的胸膛上多了幾處淤青,呼吸也變得沉重。
但他們看著彼此的目光,都變了。
不再是敵意,而是一種……惺惺相惜的認可。
“千劫。”萬敵開口,聲音比之前沙啞,但更加坦眨澳闶堑谝粋能與我打到這種程度的人。”
“彼此彼此。”千劫擦去嘴角的血跡,“我還以為這個世界沒有人能讓我認真起來。你算一個。”
萬敵沉默片刻,忽然問:“你餓不餓?”
千劫愣了一下。
萬敵轉身,向營地走去:“我的軍帳裡有酒有肉。你若敢來,便隨我一起。”
千劫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沒有之前的張狂,而是一種找到對手後的滿足。
他大步跟上。
懸鋒孤軍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剛才還打得天昏地暗的兩人,怎麼突然就去喝酒了?
帕狄卡斯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萊昂走到他身邊,輕聲說:“王儲自有分寸。讓兄弟們撤了吧。”
“可是……”
“那個人,”萊昂望向千劫消失的方向,“不是敵人。”
第787章 懸鋒之戰
軍帳中。
萬敵盤腿坐在案几前,親自倒了兩碗酒。
酒色如琥珀,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懸鋒城的血釀。”他將一碗推到千劫面前,“用冥河沿岸生長的赤血麥釀造。能喝多少,看你的本事。”
千劫端起碗,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烈火灼燒,隨即化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他的眼睛亮了:“好酒!”
萬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敢這樣喝血釀的人不多,尤其是第一次喝的人。
他自己也只倒了半碗,小口啜飲。
“你以前沒喝過?”他問。
“第一次。”千劫放下碗,“不過酒這東西,不就是拿來喝的?”
萬敵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明顯了許多,帶著一種許久未有的輕鬆。
“千劫,”他問,“你從哪裡來?”
千劫沒有隱瞞:“用你們的話說,天外。離這裡很遠。”
“天外……”萬敵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你為什麼要來翁法羅斯?”
“找人。”千劫說,“也找架打。你們的這個世界,挺有意思的。有十二個神,有黑潮,有逐火的英雄。聽起來比我們那邊如今的局面熱鬧。”
萬敵沉默著喝了一口酒。
千劫看著他:“你呢?有什麼要說的嗎?”
萬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千劫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我是邁德漠斯。”他的聲音很輕,很沉,“懸鋒城的王儲。懸鋒之王歐利龐與王后歌耳戈之子。”
千劫安靜地聽著。
“我的故事……從出生之前就已經註定。”萬敵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帳篷,投向遙遠的北方,“父親希望我沿襲懸鋒城的傳統——弒父奪位,成為新的王。母親則希望這代代相傳的血腥宿命,止於我這一代。”
他緩緩講述著。
那個還未出生就被寄予兩種截然不同期望的孩子;那個揹負著“不死之身”詛咒出生的黃金裔。
那些反覆預言的神官們得出的結論——邁德漠斯不僅僅會如預言中奪走歐利龐的性命,還會斷絕紛爭泰坦尼卡多利的永世長存,甚至整個懸鋒王朝都將在他手中終結。
他將成為亡國的王儲。
“亡國的王儲。”萬敵重複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從我出生起,我的命呔鸵呀泴懞谩!�
黑潮來襲。
尼卡多利因為直面黑潮逐漸失神,懸鋒城危機四伏。
他的父親,歐利龐王,做出了決斷——殺死那個會帶來亡國的兒子。
萬敵被囚禁。
他的母親,歌耳戈王后,得知訊息後,知道歐利龐已經背棄了兩人當年的約定。
她留下絕筆信,為了保護兒子,與歐利龐決鬥。
她試圖與歐利龐同歸於盡,讓邁德漠斯最終繼位。
“但她被下毒了。”萬敵的聲音沒有波動,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她死在父親手裡。”
千劫的眉頭皺起。
“我被父親扔下懸崖,墜入冥海。”萬敵繼續道。
千劫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恨他嗎?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