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拉帝奧轉向景淵:“你確定來古士會願意見我們?他隱藏翁法羅斯就是為了不受干擾地進行實驗。”
“他會的。”景淵自信地說,“因為我們會帶去他無法拒絕的‘變數’,一個不在博識尊計算內的超級變數。對贊達爾這樣的天才而言,沒有什麼比‘未知’和‘質疑’更吸引人了。”
準備工作開始了。
景淵為進入世界的五人制作“身份外殼”。
那不是簡單的偽裝,而是真正的“存在覆蓋”——在翁法羅斯的世界規則中,他們會被識別為“本地居民”,擁有合理的身份背景,但核心依然是他們自己。
“這些外殼基於你們與翁法羅斯的‘因子共鳴’。”景淵解釋,“凱文,你會被識別為一個追尋黑潮真相的流浪戰士;愛莉,你是一個試圖拯救所有美好事物的遊俠;蘇是‘預見者’,能看見命哕壽E的祭司;千劫是一個想成為最強鬥士的好廚子;帕朵是能偷取命呖p隙中光芒的浪客。”
“那麼,出發吧。願你們的故事,能為這個永恆迴圈的世界帶來新的可能性。”
五人相視點頭,先後踏入傳送門。
門關閉。
景淵轉身,看向拉帝奧:“那麼,該我們了。去‘神話之外’,見見這位宇宙第一天才的分身。”
“神話之外”是一個物理位置,也是一個“觀察維度”——來古士坐在那裡,如同觀看戲劇的觀眾,而翁法羅斯就是舞臺。
觀眾席不在舞臺上,也不在劇院裡,而在“觀看”這個行為本身所創造的抽象空間中。
“我們需要進入‘觀測者姿態’。”景淵對拉帝奧說,“不是去某個地方,而是成為‘觀看翁法羅斯的存在’。當你觀測它時,你就在它之外。而當你與另一個觀測者互相觀測時……你們就能相遇。”
這話聽起來像哲學繞口令,但拉帝奧理解了:“就像量子物理中的觀察者效應——觀察行為本身定義了被觀察物件的狀態。我們要做的是……觀察‘觀察者’?”
“更準確說,是‘觀察觀察行為’。”景淵說,“但我們需要一個媒介——一個能承載‘觀測’這個概念的工具。”
他取出了一件東西——那是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不是反射景象,而是流轉著星雲般的光芒。
“崑崙鏡。這是結合了仙舟的瞰雲鏡和憶庭之鏡的技術製造的。”景淵解釋,“用它,我們能看到‘觀察翁法羅斯的視線’。”
銅鏡懸浮在空中。
鏡面中的星雲開始旋轉,逐漸清晰。
起初映出的是千界一乘內部景象,然後景象開始“後退”——就像攝像機拉遠,顯示出了列車,然後是列車外的星空,接著是整個翁法羅斯莫比烏斯環……
但後退沒有停止。
景象繼續拉遠,翁法羅斯環變成了一個小點,周圍的星空變成背景,然後連背景也開始模糊。
最終,鏡中出現的不是物質世界,而是一個“概念空間”。
那是一個純白色的房間,沒有門窗,沒有傢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巨大的“螢幕”。
螢幕上正顯示著翁法羅斯內部的實時畫面。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胸口鏤空的無機生命體。
“那就是來古士。”景淵輕聲說,“贊達爾九分身之一,翁法羅斯的導演,絕滅大君‘鐵墓’的創造者。”
“我們怎麼進去?”
“敲門。”
景淵伸出手,在崑崙之鏡的鏡面上輕輕一敲。
“叩、叩、叩。”
三聲輕響,在現在那個房間裡卻如鐘鳴般迴盪。
來古士猛地轉頭,盯著鏡子的方向——不,是盯著“正在透過鏡子看他”的景淵和拉帝奧。
“誰?”他的聲音直接傳入兩人意識,平靜中帶著警惕。
“不請自來的訪客。”景淵透過鏡子回應,“想和你聊聊,關於翁法羅斯,關於毀滅方程式,關於……博識尊。”
沉默。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他問,“我的防火牆沒有任何觸動。”
“因為我不依賴‘知識’尋找。”景淵說,“我依賴‘因果’。而你和翁法羅斯的因果,太明顯了——一個創造了實驗場的人,必然與實驗場相連。只要你還在觀察它,這份連線就不會斷。”
來古士的機械眼掃描著景淵:“你的存在形式……很特殊。不是命途行者,不是令使,甚至不是常規的生命體。你是什麼?”
“一個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的人。”景淵微笑,“我叫景淵。這位是維裡塔斯·拉帝奧,博識學會的學者,也是對你‘毀滅智識命途’計劃最感興趣的人之一。”
拉帝奧開口:“贊達爾·壹·桑原——或者應該稱呼你來古士——你製造博識尊,又試圖毀滅祂。為什麼?”
第781章 33550000
來古士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天才特有的傲慢與孤獨:
“因為知識本不該有邊界,但博識尊讓那種無有邊界的自由消失了。”
“當一切都可以被計算,一切都可以被預知,那麼‘未知’就死了。而沒有未知的宇宙,不過是精緻的囚弧!�
“這個世界裡的文明,每一次發展都會面臨‘未知’的挑戰——資源匱乏、內部衝突、外部災難。他們掙扎、探索、創新,在未知中尋找出路。這才是生命的活力,這才是文明的意義。”
“但博識尊的計算剝奪了這種活力。”拉帝奧接話,“如果未來早已註定,那麼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按照劇本演戲。”
來古士轉身,“所以我創造了翁法羅斯,在這裡進行無數次實驗,觀察文明在面臨毀滅時的反應。我要推匯出最完美的‘毀滅方程式’,證明生命的本質就是走向毀滅——因為只有在毀滅的威脅下,生命才會迸發出最璀璨的光輝。”
他的機械眼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然後,我會用這個方程式升級‘鐵墓’,讓它成為足以摧毀智識命途的武器。當博識尊被毀滅,當‘全知’的枷鎖被打破,宇宙將重新充滿未知,重新充滿……可能性。”
景淵鼓掌。
“很宏偉的計劃,很有哲學深度。但是,來古士先生,你犯了兩個錯誤。”
“哦?”來古士挑眉,“說來聽聽。”
“第一,你假設‘未知’只能透過‘毀滅已知’來獲得。”景淵說,“但這就像為了看到新風景而燒燬整座森林——你確實能看到焦土,但也失去了森林本身的可能性。為什麼不嘗試……‘擴充套件’已知的邊界呢?”
“第二,你假設博識尊的‘全知’是絕對的。但博識尊的計算確實存在漏洞——那些無法被計算的存在,比如我,比如我所帶來的無限可能性。祂的全知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全’。”
來古士的機械眼快速計算著,但表情依然平靜:“有趣的反駁。但你們有證據嗎?證明‘擴充套件已知邊界’的可能,證明博識尊的漏洞?”
“來古士先生,我不需要給你證明。反正在我到來的那一刻,你原本要做的事,已經可以宣告失敗了。”
“不過,還有件令你開心的事,那就是我也不喜歡那個機器頭。智識的命途可以存在,但博識尊必須死。”景淵輕描淡寫的說出了驚人之語。
“如果你沒有撒謊,那我們可以說是有著相同的目的,你又為何阻止我的計劃?多一種解題方式作為彼此的備案難道不是更好?”來古士問道。
“比起直接回答你的問題,我更喜歡用另一種方式讓你明白,用那種你最喜歡,最擅長的方式。”景淵笑道。
“等待?”來古士道。
“是的,讓我們以觀眾的身份,等待一個答案。”景淵打了個響指,房間內多出了幾個螢幕,其中出現了全新的畫面。
“那些是你的人?”來古士問。
“是的。”景淵坦然承認,“他們進入了翁法羅斯,想親身瞭解這個世界,也想……幫助那些不願接受毀滅命叩娜恕!�
“呵呵,只是等待而已,有何不可,鄙人最擅長的就是等待。”來古士雙手抱在胸前,不再說話。
……
由於是權杖系統主導的模擬世界,翁法羅斯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並不相同。
外界只是幾天的時間,翁法羅斯之內可能就已經過去數千年。
不過,翁法羅斯內部的時間並非線性流動,而是一個不斷從迴圈的莫比烏斯環。
在達到翁法羅斯內部之後,因為景淵的特意為之,五人進入世界後的著陸點並非同一處。
此時正值由卡厄斯蘭娜進行的第33550000次永劫迴歸。
晨光如薄刃,從坍塌的神殿穹頂裂隙中斜切而下。
這裡曾是千門之城,供奉著司掌門徑與道路之神雅努斯的聖地。
據說在那黃金世代,雅努薩波利斯的城門晝夜不閉,旅人自四方來,商賈雲集,祭司們在神像前吟誦对~,以淨水為每一支出徵的軍隊祈福。
如今,那些都成了刻在斷壁殘垣上的傳說。
凱文·卡斯蘭娜獨自穿行於廢墟之間。
他的步伐不快,卻有種奇異的韻律,白色髮尾在荒蕪的風中輕輕飄動,冰藍色的眼瞳掃過周圍景象,如同翻閱一本用殘石與焦土寫成的史書。
傾塌的廊柱斜插在地面,斷裂處覆蓋著暗褐色的苔痕。
昔日繁華的集市只剩地基輪廓,荒草從石板縫隙瘋長,已及膝深。
遠處可見半座尚未完全坍塌的瞭望塔,塔身佈滿箭痕與灼燒的焦黑,像一名身中數十創仍屹立不倒的沉默哨兵。
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某種近似硫磺的刺鼻氣息——那不是普通的戰火殘燼,而是黑潮侵蝕後留下的“汙染”。
他蹲下身,伸手觸碰地面上一道漆黑的灼痕。
指尖觸及的剎那,一絲微弱的毀滅怨念如蛇信般舔舐而來——那是死去戰士臨死前的恐懼、憤怒、不甘,被黑潮的力量永久封存在這片焦土中。
凱文收回手,神色未變。
五萬年的記憶已讓他習慣與死亡共處。
他見過大陸在七十二小時分崩離析,見過戰友在眼前化作冰晶散落,見過最純粹的善意被最殘酷的命吣胨椤�
這絲怨念於他,不過是萬千亡者回響中極輕極淡的一縷。
但他沒有無視它。
“會結束的。”他對著焦土輕聲說,聲音如冰湖平靜,“你們不是白死的。”
風掠過廢墟,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某種回應。
凱文站起身,繼續前行。
他按照景淵臨行前給予的“因果絲線”定位——那是從愛莉希雅與他自己身上抽取的因子共鳴。
在這片被三重命途纏裹的永恆之地,哀憐與憎恨如同兩束微弱卻恆定的星光,為他指引方向。
絲線牽引他走向雅努薩波利斯的腹地。
突然。
凱文的腳步慢了下來。
前方傳來雜亂的聲響——金屬碰撞聲、嘶啞的吼叫、偶爾有人用聽不懂的方言咒罵。
他隱入一座半塌的神殿殘柱後,冰藍眼瞳越過碎石堆,鎖定目標。
開闊的廣場上,百多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正在圍困一小群平民。
他們行動整齊劃一,沉默無聲,只有武器揮動時的破風聲。
平民大約四五百人,大多是老弱婦孺。
幾個持械的年輕人擋在最前面——他們的武器簡陋,身上連基本的護甲都沒有,只有布衣和拼湊的皮甲。
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人後退。
“尼卡多利的瘋狗!”一個年輕人嘶吼著,揮舞叉鐮逼退一名士兵,“懸鋒城的榮耀就只剩下屠殺手無寸鐵的人了嗎!”
士兵沒有回應。
或者說,他們早已喪失了回應的能力。
凱文的眼神冷了三分。
冰霜自他腳下開始蔓延。
不是爆發式的侵襲,而是如潮水起落般自然、不可阻擋。
廢墟地面的積水凝成薄冰,龜裂的石板覆上霜白,空氣驟然冷冽如深冬。
一名士兵率先察覺異動,轉身時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白影。
下一瞬,他整個人從胸甲到足底被冰層包裹,動作定格在揮刀的姿勢,宛如一尊陳列在博物館的雕塑。
第782章 千門之城,凱文與白厄
遇到攻擊,其餘士兵齊刷刷調轉方向。
凱文已至中央。
左手抬起,五指虛握,冰稜自掌心激射而出,精準貫穿多名士兵的膝關節——他們跪倒,冰封。
右手虛斬,寒冰大劍掠過兩名士兵的武器,金屬斷裂聲清脆,隨後是手腕、手肘、肩胛,層層冰晶如藤蔓纏繞,將他們凍結成靜止的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