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地球的科學家們輪流給他送食物，確保這位寶貴的外星學者不會把自己餓死。
梅比烏斯甚至開玩笑說：“我們要不要給他注射點營養劑？他這樣子讓我想起當年研究融合戰士時的自己。”
最終，在停留地球的第十三個月，拉帝奧完成了他的研究。
他在真理大廳舉行了一場特別的報告會，題目是《多元宇宙框架下的知識論重構：論全知的侷限與智慧的無限》。
報告持續了六個小時，內容極其艱深，但核心思想清晰：
第一，不存在真正的全知。博識尊的“全知”是基於特定假設的計算推演，當假設本身不成立時，全知就會出現漏洞。
第二，量子之海的存在證明了宇宙本質上的“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不是缺陷，而是可能性得以誕生的土壤。
第三，智慧生命的價值不在於追求某個絕對真理，而在於在多元可能中做出選擇，並承擔選擇的後果。
第四，真正的“天才”不是那些得到星神認可的人，而是那些敢於挑戰既有框架、開闢新可能性的人。
第774章 再次啟程
時間在不同的文明刻度上同步流淌，如同三根並行的琴絃，奏響著宇宙的交響。
對拉帝奧而言，在地球度過的這兩年時光，既是知識的饕餮盛宴，也是認知的徹底重構。
但他始終記得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博識學會成員，第一真理大學教授。
“我畢竟還有自己的職責。”在廣寒宮基地的實驗室裡，拉帝奧對景淵說，“不能永遠待在地球做研究。就算將來真有長期停留的打算，也得先回博識學會完成交接。”
他面前的實驗臺上，一個複雜的幾何結構正在全息投影中緩慢旋轉。
那是“界域定錨”的數學模型——一種具有開拓力量的傳送錨點，能夠穩定連線兩個遙遠的空間座標。
景淵站在他對面，手指在虛空中划動，調整著模型的引數：“放心，我沒打算把你永遠綁在這裡。知識需要流通，學者也需要回歸自己的學術網路。不過在離開前——”
他看向一旁的維爾薇。
今天的維爾薇是“專家”人格，正專注地用精密儀器雕刻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晶石內部，無數光點如星雲般流轉。
“——我們得先完成這個專案。”景淵繼續說，“如果能在銀河中佈置界域定錨，地球與宇宙的連線將更加穩定方便。”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通訊器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緊急通訊——來自特斯拉博士。”
景淵按下接聽鍵。
“景淵！出事了！約阿希姆和琪亞娜失蹤了！”
“慢慢說，怎麼回事？”景淵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變得耐人尋味。
瓦爾特·楊前幾年已經正式從逆熵退休，也基本不再參與文明發展委員會的各種事務，終於實現了年輕時的夢想——成為一名動漫和遊戲原畫師。
這幾年他要麼待在家裡畫畫，要麼和老友齊格飛喝喝小酒，生活清閒自在。
但最近他靜極思動，帶著兒子喬弗裡去金星基地旅遊，想讓孩子看看人類在太空中的成就。
途中正好遇到琪亞娜帶領一支年輕的女武神小隊執行巡邏任務——檢查金星上新建的“星門”穩定性，清理殘留的量子怪物。
在一個女武神險些受傷的時候，瓦爾特出手了。
想到，虛數潮汐突然爆發，與他的重力以及琪亞娜的空間能力產生了某種未知共鳴，意外啟用了尚未完全除錯的星門。
“然後他們就被吸進去了！”特斯拉的聲音帶著無奈和擔憂，“監控畫面顯示，楊和琪亞娜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吞沒，星門過載爆炸。幸好喬弗裡和其他女武神們及時撤離，都安全回來了，可是楊和琪亞娜……”
拉帝奧放下手中的資料板：“座標呢？傳送的目的地是哪裡？”
“不知道！”特斯拉搖頭，“星門還沒校準完成，傳送是隨機的。而且因為過載爆炸，所有記錄資料都損毀了。我們只知道他們被送出了太陽系，但具體去了哪裡……完全沒線索。”
景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問：“琪亞娜帶領的女武神小隊裡，有感知型能力者嗎？”
“有！一個叫‘琳’的孩子，是精神感知型聖痕覺醒者。她說在被傳送前的瞬間，感覺到了一種‘浩瀚而冰冷’的氣息，有點像……虛數空域外的宇宙深空？”
“他們沒事。”景淵肯定地說，“我能感覺到，他們都還活著，狀態穩定。傳送確實穿越了太陽系外的虛數空域，抵達了另一片星域。具體位置需要時間定位，但安全沒問題。”
特斯拉明顯鬆了口氣，但擔憂並未完全消除：“那能找到他們嗎？宇宙這麼大……”
“能。”景淵說，“正好，‘千界一乘’號準備再次出航了。我們原本就計劃前往銀河各處探索，這次就把尋找瓦爾特和琪亞娜作為任務之一。”
“我要一起去！”特斯拉立刻說。
景淵搖頭：“你得留下照顧喬弗裡。那孩子剛經歷父親失蹤，需要母親在身邊。而且星門事故需要調查，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特斯拉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作為母親和科學家，她知道景淵說得對。
“放心，”景淵安慰道，“我會把楊叔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至於琪亞娜，她的命邫嘀夭坏停粫p易出事的。對她來說，宇宙更像是一片更大的舞臺。”
“琪亞娜的事估計比安卡和齊格飛也知道了，待會還得寬慰一下……還真是永遠都有變數啊。”
通訊結束後，實驗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維爾薇放下手中的雕刻工具：“所以，列車要提前出發了？”
“和原計劃相比，也只不過提前一個月而已，影響不大。”
出發前的準備只用了三天。
這次出航的陣容比上次龐大得多。
除了景淵、比安卡、芽衣、愛莉希雅這四位“老乘客”，還加入了多位新成員：
凱文、蘇、千劫、櫻、梅比烏斯、李素裳、帕朵菲莉絲、布洛妮婭、希兒·芙樂艾、加上拉帝奧，一共十四位乘客。
“這簡直是一支小型軍隊。”在千界一乘的觀景車廂裡，千劫環視眾人，面具下傳出低沉的笑聲，“希望宇宙裡的敵人足夠強，別讓我失望。”
凱文平靜地回應：“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探索與宇宙以及找人，不是戰鬥。”
“找人過程中總會遇到需要戰鬥的情況。”千劫不以為然，“宇宙這麼大，不可能全是和平主義者。”
愛莉希雅笑著打圓場：“好啦好啦，不管是找人還是打架，大家在一起才熱鬧嘛！對吧，菲莉絲？”
“對對對！”帕朵用力點頭，“終於能去宇宙中進貨了，想想都覺得的刺激。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各位老大可得護著我啊。”
“第一站去哪裡？”比安卡問。
雖然比安卡相信景淵的判斷，但對於妹妹的失蹤，她還是多少有些著急。
“先去一個能獲取情報的地方。”景淵說，“黑塔空間站。那裡的主人是天才俱樂部第83席，黑塔女士。她與星際和平公司合作密切，掌握著大量星域資訊。而且——”
他看向拉帝奧：“你不是要聯絡博識學會嗎？黑塔空間站應該能直接聯絡公司那邊。”
拉帝奧點頭：“確實。雖然黑塔本人通常只對‘有趣’的研究感興趣，但空間站的管理人員應該能提供幫助。”
“那麼，第一站就定了。”景淵走向駕駛艙，“目標，黑塔空間站。”
第775章 開拓前路
千界一乘從地球軌道啟航，緩緩駛向太陽系邊緣。
沿途，他們看到了人類文明在太空中的成就：火星的城市穹頂如珍珠般點綴在紅色大地上；木星軌道上的造船廠正在組裝新一代的殖民船；土衛六的生態實驗室裡，新培育的植物在人工陽光下生長。
“短短几年，發展真快。”芽衣感慨。
“因為沒有了崩壞的威脅，所有資源都可以投入建設。”比安卡說，“全地球的資源在文明發展委員會的控制下集中決策，統一使用，內耗幾乎為零。”
“還得是神州那邊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方式更適合文明的發展，效率驚人。”
凱文看著窗外的景象，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前文明傾盡一切未能實現的未來，在現文明實現了。這很好。”
“但也有新的挑戰。”梅比烏斯接話，“踏入宇宙意味著面對未知的風險。而宇宙中的風險……可能比崩壞更復雜。”
蘇平靜地說：“但人類不會因此退縮。探索未知是文明的天性。”
“開拓星神阿基維利曾說過，他可以忍受未知，但絕不屈服於不可知。”
“開拓，是人成長的旅途，也是一個文明發展的動力。”景淵說道。
說話間，千界一乘已經抵達太陽系邊緣。
前方是南天門——不是仙舟的那種能量屏障，而是地球自己建造的防禦體系。
它更像一道光幕，溫和但堅定地標記著家園的邊界。
“要離開太陽系了。”景淵的聲音透過廣播傳遍全車，“所有人都做好準備，虛數躍遷即將開始。第一次經歷的人可能會有些不適，不必擔心，暈車屬於正常現象。”
景淵按下控制檯上的啟動鍵。
千界一乘的車體表面，那些淡金色的光紋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璀璨。
車頭前方，空間開始扭曲、摺疊，開啟一個通往虛數空域的入口。
“躍遷引擎全功率啟動。三、二、一——”
車廂內，第一次經歷躍遷的幾人感受到強烈的“拉伸感”。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存在維度的擴充套件。
周圍的一切——牆壁、座椅、甚至自己的手——都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浸入水中的墨水畫。
然後，流光溢彩。
窗外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光之海洋。
無數色彩在其中流轉、交織、分離，每一種色彩都代表著一種能量形態，每一種流動都對應著空間的摺疊。
“這……就是虛數空域？”櫻睜大眼睛。
作為暗殺者，她經歷過無數險境，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框架。
“準確說，是虛數空域的‘表層’。”景淵解釋，“更深層的地方反而毫無波瀾，只有厚重的虛數能量，那裡的時空規則與我們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目前千界一乘只能在表層航行，依靠與虛數之樹的連線保持穩定。”
帕朵菲莉絲興奮地四處張望：“哇！這些光好漂亮！要是能抓一點做成首飾，肯定能賣大價錢！”
“帕朵，那些是能量流，不是寶石。”布洛妮婭無奈地說。
“能量流也可以固化嘛！景淵老大有辦法的吧！”帕朵期待的看向景淵。
拉帝奧則完全進入了研究狀態。
他開啟了所有記錄裝置，同時在三個不同的螢幕上觀察資料：
“能量密度波動符合正弦曲線，週期約37秒……空間曲率變化率在0.003到0.015之間……檢測到十七種未知的能量特徵……有趣，太有趣了！”
千劫站在觀景窗前，抱著手臂：“所以，我們就在這片光裡航行？多久能到那個什麼空間站？”
“虛數躍遷的時間與常規空間不同。”景淵說，“在這裡航行一小時，可能對應常規空間的幾天、幾周甚至幾個月，取決於我們選擇的‘航道’。去黑塔空間站，大約需要虛時六小時，常規時間……三天左右。”
“三天……”千劫嘖了一聲，“不能快點嗎？”
“再快的話，車身結構可能承受不住。”布洛妮婭解釋道，“千界一乘雖然先進，但虛數空域的應力是成指數增長的。現在的速度已經是最優解。”
蘇一直閉著眼睛，但他的天慧之眼持續觀察著躍遷過程中的因果線。
突然，他微微睜眼。
“卡厄斯，你也感知到了吧，有異常。”
“我看到……一條原本不應該存在的因果線，連線著我們的列車。”蘇睜開眼睛，天慧之眼中神光波動，“有什麼東西……在追蹤我們。不，不是追蹤，是‘附著’。它利用我們的躍遷通道，搭了便車。”
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作為駕駛員的布洛妮婭立刻調出全車掃描資料。
螢幕上，代表千界一乘的模型旁邊，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紅點。
“在車尾外側，第三號能源通道附近。”布洛妮婭快速定位，“能量特徵……很弱，但很特殊。像是某種生物，又不是完全生物……”
全息畫面切換，顯示維修通道內的景象：一個大約拳頭大小的生物，蜷縮在角落。
它看起來像一隻小龍，有著翅膀和角。但身體是半透明的，內部有星雲般的光點流轉。
最奇特的是，它有一條分成九股的尾巴，每一條尾巴的顏色都不同。
此刻，這小東西正可憐兮兮地發抖，九條尾巴緊緊纏在一起。
“這是……龍？”帕朵菲莉絲瞪大眼睛，“還是某種虛數生物？咱從沒見過這樣的！”
拉帝奧調出資料庫：“沒有匹配記錄。但根據能量特徵分析，它確實是虛數空域內的原生生命體。從身體特徵來看，有可能是不朽龍裔？問題是，它為什麼能附著在列車上？千界一乘有能量護盾，應該會排斥未經許可的附著物。”
景淵仔細觀察著那個小生物，忽然笑了。
“也不算是‘未經許可’。”他說，“我認識它。或者說，認識它的同類。”
他離開駕駛艙，親自來到維修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