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這裡距離虛彌城已經只有十幾天的路程了，這幫劫匪居然敢在這裡劫道，擔子確實不小。
“停下！”那陰柔首領聲音尖細，帶著一股邪氣，手中一柄彎曲的蛇形長刀指向金屬生命，
“裡面的朋友，乖乖交出你們的金屬生命和所有財富，或許還能留個全屍！否則……哼哼！”
金屬生命內部，客廳中的景淵、凱瑟琳和巴託巴斯同時睜開了眼睛。
巴託巴斯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真是走到哪都能遇到這些蒼蠅，煩死了。”
凱瑟琳則是微微蹙眉，她感受到外面那些強盜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顯然都是些殺人如麻之輩。
景淵站起身，臉上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露出一絲躍躍欲試的神情。
“正好，剛剛對毀滅規則有些新的想法，需要實戰驗證。送上門的靶子，不用白不用。”
“巴託巴斯，我出去打掃一下，你開下門。”
“好啊，那就麻煩你了。”巴託巴斯心念一動，金屬飛龍腹部的艙門開啟。
景淵一步踏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不羈的白色的長髮在夾雜著沙礫的狂風中微微拂動，金色的瞳孔平靜地掃過周圍上百名面目猙獰的強盜，彷彿在看一群螻蟻。
他手中並未取出新得的“星淵”，對付這些雜魚，還無需動用神格兵器。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卻自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氣息。
那陰柔首領見只有景淵一人出來，而且感知中只是一箇中位神，不由獰笑起來：“哈哈，就出來一箇中位神？真是找死！兄弟們，殺了他！裡面的財富和女人，就是我們的了！”
“殺！”
“幹掉他！”
上百名強盜發出嗜血的咆哮，各色神力光芒爆閃，如同群狼撲食般，從四面八方朝著景淵衝殺而來。
刀光、劍影、靈魂攻擊……各種各樣的攻擊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瞬間將景淵淹沒！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五星惡魔都色變的圍攻，景淵眼眸深處，一點極致的漆黑驟然擴散，一股毀天滅地、令萬物終結的可怕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並指如劍，向前虛虛一劃！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深邃黑色的劍芒，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這劍芒起初只有尺許長短，但在離體的瞬間，便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蕩起一圈圈灰黑色的毀滅漣漪，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這漣漪看似輕柔，速度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它無聲無息地掠過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強盜。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名強盜，無論是下位神還是中位神，在被灰黑色漣漪觸及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下一刻——
“噗！”“噗！”“噗！”……
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穿戴的鎧甲，甚至體表縈繞的神力護罩，都在一瞬間，從最基礎的粒子結構開始崩解、湮滅！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化作了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天地之間，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圈黑色的毀滅漣漪，毫不停滯地繼續擴散。
它所過之處，空間發出細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呻吟，泛起絲絲漣漪。
所有被其波及的強盜，無論他們施展的是何種防禦手段，是堅硬的物質防禦，還是凝練的能量護盾，亦或是靈魂防禦，在那蘊含著毀滅真意的漣漪面前，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歸於虛無。
那名站在最後面的陰柔上位神首領，臉上的獰笑早已化為駭然。
他瘋狂地催動上位神力，手中的蛇形長刀爆發出刺目的幽光，試圖抵擋那擴散而來的死亡漣漪。
“不——！”他發出絕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黑色漣漪掠過他的身體。
他體表的上位神力護罩如同泡沫般破滅，那柄品質不俗的蛇形長刀，從刀尖開始寸寸碎裂、湮滅，緊接著是他的手臂、身軀、頭顱……
僅僅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時間！
“嗡隆！”
灰黑色漣漪掃過整個強盜團伙所在的空域，然後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天空，恢復了寂靜。
原本上百名氣勢洶洶、煞氣騰騰的強盜，此刻，已然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以及下方戈壁上被逸散的能量餘波震出的些許裂痕，證明著剛才那短暫而恐怖的交鋒。
一擊！
僅僅只是一擊！
上百名神級強者，包括一名上位神，無論實力高低，無論防禦手段如何，盡數被徹底滅殺，屍骨無存，只剩下一堆神格。
“將‘能量湮滅’的意蘊融入攻擊，使得對方的神力防禦幾乎形同虛設，再配合‘物質崩滅’直接摧毀神體……效果不錯。對付這種雜魚，倒是省力。”
景淵低聲自語，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神格，無法被毀滅嗎？是天地規則？還是我的毀滅還不夠？”
“噬神鼠能吞噬消化神格，固然是它的天賦，但也說明神格並非堅不可摧，是我的攻擊還不夠強……”
景淵緩緩收回手指，周身那恐怖的殺意也隨之收斂，心中思索著方才的戰果。
景淵身形一動，回到了金屬生命內部。
“繼續出發吧。”他淡然道，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煩人的蚊子。
巴託巴斯吹了個口哨：“嘖嘖，你這毀滅規則是越來越變態了。用來對付這些傢伙，簡直是大炮打蚊子啊。”
“殺這些弱雞就像割草一樣，割草根本算不得戰鬥，沒什麼價值。”景淵搖頭道。
第592章 虛彌城
歷經四年的長途飛行，跨越了無盡青沙與血色戈壁，景淵、凱瑟琳與巴託巴斯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虛彌城。
遠遠望去，這座巍峨的城池如同鑲嵌在赤色沙漠邊緣的一顆巨大翡翠。
城池的一側，是蔓延至天際、死寂而酷熱的赤色沙漠；
另一側，卻是一片生機盎然、綠意蔥蘢的巨大綠洲，湖泊如鏡，河流蜿蜒，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整座城市就建立在這兩種截然不同地貌的交界線上，彷彿象徵著毀滅與生機的並存。
城市的規模宏大得超乎想象，城牆高聳入雲，目測其長度與寬度皆以千里計，遠遠望去，其輪廓線延伸至視野盡頭。
“這就是地獄中的城市嗎？僅僅一座城，就有玉蘭大陸一個國家的疆域那麼大了。”凱瑟琳望著那恢弘的城牆，忍不住輕聲驚歎。
儘管早已從巴託巴斯口中得知地獄的廣袤，但親眼所見，依然感到深深的震撼。
在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時，巴託巴斯便操控著六翼金屬飛龍緩緩降落，並將其收回空間戒指。
三人飛至城門。城門口有身穿制式鎧甲、氣息精悍計程車兵守衛，秩序井然。
巴託巴斯熟稔地上前，隨手拋了幾塊黝黑髮亮的墨石，作為入城費，士兵檢查無誤後便揮手放行。
踏入虛彌城內，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首先感受到的，並非預想中地獄城市的混亂與血腥，反而是一種撲面而來的、古老而華美的藝術氣息。
有的建築高聳入雲，整體由某種潔白的玉石砌成，表面浮雕著史詩般的戰爭場景，神魔征戰，氣勢磅礴。
有的建築造型奇特，如同巨大的植物根系盤繞而成，充滿了生命律動感，顯然是某些特殊種族的手筆。
“這些建築……每一棟都堪稱是藝術的極致啊！”景淵放緩了腳步，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欣賞之色。
他雖然主要精力放在修煉上，但穿越前的見識和如今的靈魂層次，讓他具備極高的審美能力。
他能看出，這些建築不僅材料珍貴，其設計、雕刻、乃至整體的佈局，都蘊含著極高的藝術造詣和獨特的文化符號，是無數匠人心血的結晶。
巴託巴斯見景淵感興趣，也笑著介紹道：“地獄雖然殘酷，但同樣有著悠久的文明和歷史。這些大城市，往往都是在主神命令或者某位超級強者主導下，耗費無盡歲月、無數人力物力建造而成的。”
“它們不僅僅是居住地，更是各個種族、各種文化、無數年來藝術最高成就的集中展示。可以說，每一座地獄的城池，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藝術博物館。”
景淵深以為然。
之前在玉蘭大陸，雖然也有藝術，但受限於位面層次和資源，其規模和高度，遠不能與眼前這座地獄雄城相提並論。
“確實充滿了令人驚歎的異域風情。”景淵一邊漫步，一邊不緊不慢地觀察著。
他不僅在欣賞藝術，也在留意著這座城市的其他方面。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街道兩旁那些琳琅滿目的店鋪所吸引。這些店鋪裝修得或奢華，或典雅，或奇特，售賣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然而，稍微瞭解一下物價，就讓人咋舌。
一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服飾店，櫥窗裡展示著一件看似簡約的白色長裙。
景淵精神力略微感知，發現那長裙竟然散發著淡淡的神力波動——是一件下位神器級別的衣物。
再看標價：五百墨石。
“一件最普通的下位神器衣服，就要五百墨石？”凱瑟琳也注意到了，微微咋舌。
她可是知道，剛才入城費，一人也才一塊墨石。這還只是最便宜的！
而一些裝修更為奢華，用料明顯更加珍貴的店鋪裡，那些流光溢彩、防禦力驚人的長袍、鎧甲，價格更是飆升到了數百萬、上千萬墨石。
不過沒關係，景淵一行人並不缺錢。
巴託巴斯這小子本來就挺有錢，而且景淵路上幾波掃蕩劫道的劫匪，也爆了不少“金幣”。
一路前行，他們見識到了地獄中各種各樣的享樂場所。
有酒館，飄出的酒香醇厚無比，僅僅是聞到一絲，都讓人精神一振，顯然是用極其珍貴的材料釀造。
有餐館，門口的選單上赫然寫著“聖域雷龍肋排”、“神獸九頭獅心羹”等令人瞠目的菜名。
有格調高雅的劇院，傳出悠揚的樂曲聲；有裝飾得如同夢幻國度的旅店；
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隱晦、門口站著魅惑侍從的特殊場所……
巴託巴斯指著那家飄出誘人香氣的餐館說道：“地獄裡，有些專精於烹飪或釀酒的大師，他們可能為此鑽研了數億年，研究出獨一無二的配方，再輔以各種聖域魔獸、神獸身上最精華的部分，或者某些天地奇珍作為食材、原料。”
“他們製作出的美食、釀造出的美酒，其味道和效果，都遠超物質位面的想象，是真正的極致享受。”
逛了幾天，初步領略了虛彌城的繁華後，景淵對巴託巴斯說道：“好了，大致有數了。走吧，帶我們去見見你那位府主朋友，阿赫瑪爾。”
他對這位被巴託巴斯推崇備至，擅長火系與毀滅規則，疑似接近大圓滿的府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或許，與這等強者的交流，能讓他對毀滅規則和火元素法則的感悟，更進一步。
巴託巴斯精神一振：“好嘞！跟我來，府主宮殿在城中心的一顆巨樹之上，那地方才叫一個典雅又氣派！”
三人不再停留，沿著寬闊無比、充滿了藝術與奢華氣息的街道，向著虛彌城的核心區域行去。
跟隨著巴託巴斯，景淵和凱瑟琳穿越了虛彌城繁華而龐大的城區，逐漸靠近城市的中心區域。
越是靠近中心，周圍的建築越發宏偉，巡邏的府兵氣息也越發精悍，空氣中瀰漫的無形威壓也愈發沉重，彰顯著此地統治者的權威。
最終，他們的視線被一株無比巨大的古樹所吸引。
那並非普通的樹木，而是一株高度難以估量、樹幹直徑恐怕超過百里的龐然巨物。
樹皮呈現深沉的暗金色，如同龍鱗般層層覆蓋，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流淌著如同實質般的元素光輝，彷彿承載著一方小世界。
這就是虛彌府的核心——府主宮殿的所在，整個宮殿群，就建立在這株不可思議的古老巨樹之上，與巨樹渾然一體。
來到巨樹腳下，更能感受到其巍峨。
粗壯的根系如同山脈般隆起，形成自然的階梯和平臺。
巴託巴斯沒有直接飛上去，也沒有通傳，而是尋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巨型根莖，盤膝坐下，取出了他那架心愛的里拉琴。
他微微一笑，對著景淵和凱瑟琳眨了眨眼：“誒嘿，咱們就不走尋常路了。用這琴聲，叫他出來迎接我們，豈不是更有意思？”
說罷，他指尖輕撥，空靈悠遠、彷彿帶著風之精靈低語的琴聲，便如同潺潺溪流，自他指尖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