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這種氣息對於修煉魔功的鬼靈門修士而言,頗為敏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
接著,他開始佈置陣法。
他雙手掐訣,一道道或陰寒、或銳利、或隱晦的陣旗、陣盤被打入地下、巖壁、甚至虛空之中。
白景淵將其巧妙巢狀,從外圍的迷神干擾,到中段的屬性削弱,再到核心的絕對困鎖,儼然打造了一座專為結丹修士準備的死亡囚弧�
做完這一切,白景淵便隱匿在峽谷上方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內,氣息徹底收斂,如同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獵物上鉤。
他甚至還故意在峽谷入口處,留下了一小片法袍碎片。
不出所料,僅僅半日後,一支負責外圍偵查的築基修士小隊,憑藉著宗門下發的探測羅盤和敏銳的嗅覺,發現了峽谷入口處那不同尋常的陰煞氣息以及那片黑袍碎片。
“有發現!快,稟報長老!”領頭的築基後期修士又驚又喜,立刻捏碎了傳音符。
訊息層層上報,很快傳到了正在附近坐鎮指揮的姜長老耳中。
“哦?在黑風峽谷發現了那僮拥嫩欅E?”姜長老是一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可確認是本人?”
那築基修士道:“回姜長老,弟子等不敢確認是否是那人,也等不敢打草驚蛇,只好將所見如實彙報。”
旁邊的錢長老捋須沉吟:“姜師兄,此事是否有些蹊蹺?那玄骨狡詐異常,前幾次都讓他僥倖逃脫,此次怎會如此大意,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
另一位結丹初期的長老也附和道:“錢長老所言有理,會不會是陷阱?”
姜長老冷哼一聲,結丹後期巔峰修士的傲氣讓他對“玄骨上人”並沒太過忌憚:“陷阱?就算有陷阱又如何?我等五人聯手,莫非還怕他一個藏頭露尾、身受重傷的結丹初期狂徒?”
“況且,我等也不必立刻與他死鬥,只需確認其藏身於此,將他困住,便可發出訊號,召集周邊其他隊伍前來合圍。屆時任他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而且,門主懸賞極高,若能率先找到甚至纏住他,便是大功一件!”
利益的驅使,以及對己方實力的自信,最終壓過了那一絲謹慎。
姜長老下令:“傳令下去,通報宗門,讓所有築基弟子分散開來,封鎖黑風峽谷外圍。錢師弟,還有你們三個,隨我一同進入峽谷,一探究竟!”
“是!”眾人齊聲應命。
很快,五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天而降,落在黑風峽谷的入口處。
正是以姜長老為首的五名鬼靈門結丹修士。
他們小心地祭出各自的防禦法寶,護住周身,神識探出,仔細掃描著前方的幽深峽谷。
峽谷內寂靜無聲,只有淡淡的灰色霧氣在緩緩流動,顯得格外詭異。
“小心些,這霧氣有古怪,能干擾神識。”姜長老經驗老到,立刻察覺出迷神幻霧陣的影響,出聲提醒。
五人結成簡單的陣型,小心翼翼地踏入峽谷。
越是深入,那灰色的霧氣便越是濃郁,神識受到的干擾也越強,四周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扭曲,耳邊似乎還傳來若有若無的鬼哭狼嚎之聲。
“不好!果然是陣法!”錢長老臉色一變,“我們可能中計了!”
話音剛落,周遭環境驟變。
腳下的地面彷彿活了過來,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眾人只覺身體一沉,護體靈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祭出的法寶也發出一陣哀鳴,靈性大損——太陰奇門陣,發動!
緊接著,一片耀眼的金色光幕自峽谷兩端升起,迅速合攏,將他們的退路徹底封死,光幕流轉,散發出令人絕望的堅固氣息——金剛琉璃陣,成型!
與此同時,灰色的霧氣驟然濃稠了數倍,徹底遮蔽了視線和神識,無數猙獰鬼影、昔日仇敵的幻象撲面而來,攪得他們心神不寧,法力咿D都出現了滯澀——迷神幻霧陣,威力全開!
第530章 蓋以誘敵
“該死!是複合大陣!快,合力攻擊一點,破開這金光障壁!”
姜長老又驚又怒,厲聲大喝,率先催動一柄幽魂幡,放出無數厲鬼撲向金剛琉璃陣的光壁。
其他四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施展最強手段,飛劍、血刀、骨刺等各種法寶光芒閃耀,轟擊在同一個點上。
然而,景淵精心佈置的陣法豈是那麼容易破開的?
金剛琉璃陣的光壁劇烈震顫,符文明滅不定,卻依舊堅韌地支撐著。
而太陰奇門陣的持續削弱,讓他們攻擊的威力大打折扣,迷神幻霧陣更是讓他們難以集中精神,配合也出現了失誤。
就在他們疲於應付陣法,法力消耗,心神不寧之際,真正的殺招,悄然而至。
隱匿在暗處的景淵,眼神冰冷,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
他體內法力悄然咿D,一縷極其細微、無形無質、無色無味的“炁毒”被提煉出來,凝聚於他的指尖。
這正是《太陰玄毒經》中記載的頂級氣毒秘術——丹噬!
此毒並非實體,而是一種蘊含了極致陰寒與腐蝕道韻的“炁毒”,其特性便是能無視元嬰期以下絕大多數護體罡氣、法寶防禦,直接侵入修士丹田金丹乃至經脈魂魄。
中者如萬蟻噬心、千刀凌遲,痛苦遠超世間任何酷刑,且幾乎無藥可解,最終必死無疑。
唯一的缺點,便是不太容易隨意操控,攻擊範圍極小,需在近距離內施展,且對施術者神識要求極高。
而此刻,在陣法的困縛與干擾下,這唯一的缺點也被彌補了。
景淵神識微動,鎖定陣中那三名結丹初期修士。
他們修為最低,在陣法壓制和心神干擾下,防禦最為薄弱。
“去。”
他心中默唸,指尖那縷無形的“丹噬”之炁,如同擁有了生命般,一分為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三名結丹初期修士的體內。
那三人正全力催動法寶攻擊光壁,突然,動作齊齊一僵。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痛苦瞬間爆發。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毒蟲在他們丹田、經脈、甚至識海中瘋狂啃噬、撕咬。
他們的金丹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三人口中發出,他們再也無法維持御空,直接從半空中栽落下來,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雙手死死地摳抓著自己的胸膛、腹部,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七竅之中開始滲出漆黑如墨、帶著惡臭的血絲。
這突如其來、詭異而恐怖的景象,讓正在奮力破陣的姜長老和錢長老駭然失色。
“怎麼回事?!”
“是毒!好可怕的毒!”
兩人心膽俱寒,哪裡還顧得上破陣,連忙催動護身法寶,將自身牢牢護住,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三名同門在極致的痛苦中迅速走向死亡,他們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般飛速消散。
就在姜、錢二人被“丹噬”的恐怖威力震懾,心神失守的瞬間,景淵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從隱匿之處射出,周身徽衷跐庥舻摹缎幗洝贩π纬傻暮陟F之中,煞氣沖天。|
他並未動用《乾坤陰陽化劍決》等標誌性功法,而是純粹以《玄陰經》和《太陰玄毒功》的神通對敵。
“玄骨老魔!受死!”姜長老雖驚不亂,到底是結丹後期修士,厲喝一聲,幽魂幡搖動,無數凝練的鬼將撲出,帶著淒厲的鬼嘯衝向景淵。
錢長老也咬牙祭出一柄血刀,化作一道匹練血光,斬向景淵脖頸。
景淵冷哼一聲,雙手掐訣,身前浮現出數個漆黑的骷髏頭,噴吐出大股大股的玄陰煞氣,與鬼將、血刀糾纏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戰鬥異常“激烈”。
黑霧翻滾,屍火翻騰,鬼哭狼嚎,金光陣壁不時震顫。
在鬼靈門兩個結丹修士看來,這玄骨上人確實非同一般,明明是結丹初期的修為,但是仗著功法詭異,手段眾多,居然能和一個結丹後期,一個結丹中期打的有來有回。
景淵打的非常“瘋狂”以一己之力正面抵擋著兩人的聯手攻擊,而且只攻不防,以傷換傷。
打了不到一刻鐘,姜長老和錢長老就都受了不輕的傷,甚至那結丹後期的姜長老已經被斬斷了一條胳膊。
而白景淵也是一副用了某些增幅秘術後遭遇反噬的萎靡樣子。
他瞅準一個機會,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三分,嘶啞地吼道:“一個都別想跑,大不了一起死!”
說著,他狀若瘋狂地催動天都屍火,逼退了錢長老的血刀,然後集中“全力”,一道巨大的火焰箭矢射向修為較弱的錢長老。
錢長老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全力抵擋。
“砰!”
一聲悶響,錢長老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出去,渾身著火的撞在金剛琉璃陣的光壁上,氣息瞬間變得極其微弱,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傷,失去了戰鬥力。
而白景淵在“拼命”擊傷錢長老後,自己也似乎受到了反噬,身形一個踉蹌,周身的黑霧都淡薄了不少,喘息粗重。
姜長老見景淵“重傷”,又見錢師弟生死不知,三名初期同門早已在毒下斃命,心中又恨又急,但更多的是一種恐懼和逃生的渴望。
“不能讓這廝和我拼命,眼下把他打傷已經可以了,如果繼續打下去,萬一被他臨死反噬了……”
姜長老看得出,這“玄骨上人”已是強弩之末,但困獸猶鬥,自己若是逼得太緊,對方臨死反撲,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這裡。
“僮樱〗袢罩穑毡匕俦斗钸!”姜長老故作悲憤地怒吼一聲,竟是毫不猶豫地轉身,燃燒精血,催動幽魂幡護住自身,化作一道血光,不顧一切地衝向金剛琉璃陣的一處看似薄弱的節點。
這處薄弱,自然是景淵故意留下的。
“轟!”
在姜長老不惜代價的衝擊下,那處光壁劇烈晃動,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姜長老趁機化作一道血影,從那裂縫中強行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向著峽谷外亡命飛遁,甚至連重傷的錢長老都顧不上了。
第531章 兩難的鬼靈門
景淵看著姜長老逃離的方向,並未追擊。
他散去周身黑霧,露出其下毫髮無損的真容,肩頭的“傷口”早已癒合如初。
他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場“慘烈”的戰鬥與他無關。
他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錢長老面前,無視其驚恐絕望的眼神,隨手一道玄陰指力結束了他的痛苦。
然後,他熟練地收起五名結丹修士的儲物袋和金丹,彈出一縷真火將屍體化為灰燼。
“差不多了。”景淵自語道,“一個結丹後期重傷逃回,足夠傳遞我‘傷勢加重、實力大損’的訊息了。鬼靈門,你們會如何選擇呢?是繼續投入,還是忍痛止損?”
他清理掉陣法的痕跡,身形再次融入山林陰影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峽谷的狼藉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陰煞氣息,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邊倒的屠殺。
重傷逃回的姜長老,帶來了震驚整個鬼靈門的訊息。
“丙字隊”近乎全軍覆沒!包括錢長老在內的四名結丹修士確認隕落,只有姜長老本人憑藉秘術燃燒精血,才僥倖從“玄骨上人”佈下的恐怖毒陣和困陣中逃脫,而對方也在此戰中“身受重傷”,實力大損。
這個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鬼靈門高層引起了軒然大波。
議事大殿內,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恐慌。
王天古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青筋暴起。
又折損了四名結丹!
要知道,培養一名結丹修士需要耗費海量的資源和漫長的時間,每一個都是宗門未來的希望,是維持宗門統治和征戰的中堅力量。
“諸位,現在該如何是好?”王天古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憤怒依舊,但更多的是一種騎虎難下的無力感。
王天勝咬牙切齒:“難道就這麼算了?各位同門的血仇就不報了?那我鬼靈門顏面何存!”
碎魂真人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一絲凝重:“此獠……比我們想象的更難纏。”
雲長老點頭附和:“嗯,此子心機深沉,戰力遠超同階,更擁有極強的反追蹤和隱匿能力。繼續這樣分散搜尋,恐怕正中其下懷,還會造成更大損失。”
鍾長老眯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座椅:“但若就此罷手,之前的一切投入和犧牲,可就真的付諸東流了。而且,傳揚出去,鬼靈門被一個結丹修士殺得不敢出門,豈不是成了整個天羅國,乃至魔道六宗的笑柄?”
高層們陷入了激烈的爭論和艱難的兩難抉擇。
繼續追捕?那“玄骨上人”明顯是個陷阱大師,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損失會是誰?
放棄追捕?血仇未報,顏面盡失,前期投入血本無歸,宗門士氣將遭受巨大打擊,附屬勢力也可能離心離德。
經過商議,最終鬼靈門還是決定繼續搜捕。已經付出了犧牲,如果放棄,那就真的白乾了。
而且,就算鬼靈門放棄追捕,玄骨那廝未必不會再主動襲擊。
又是兩個月的時間,鬼靈門依然在搜捕圍獵,白景淵依舊在反圍剿,反獵殺。
就在這僵持不下,鬼靈門高層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意外”的好訊息,如同黑暗中投射下來的一縷光,傳回了宗門。
有可靠線報。在黑風山脈毗鄰的“落雲沼澤”邊緣,一個散修聚集的小型據點裡,有人發現了形跡可疑、身負重傷、似乎在偷偷療傷的黑袍人。
其形貌特徵,與宗門通緝的“玄骨上人”高度吻合。
據目擊者稱,那人氣息極其不穩,之前的戰鬥中留下的傷勢遠未恢復,正在竭力隱藏行蹤。
這個訊息,讓宗門裡原本傾向於暫停搜捕、從長計議的聲音頓時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