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白景淵兜帽下的眼神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憐憫與厭惡。
他並未閃避,只是右手五指張開,向前虛按!
“嗡——!”
那繚繞在他周身的青黑色天都屍火驟然沸騰,瞬間分化成數百道凝練無比的火羽。
“去!”
隨著他一聲低喝,數百道附著燃魂咒力的火羽,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鋪天蓋地地射向那撲來的鬼嬰!
鬼嬰在這專門針對神魂、源自上古秘術的燃魂咒火面前,簡直如同虛設,就如同棉絮遇到了火星子!
“嗤嗤嗤——!”
火焰彈與鬼嬰接觸的瞬間,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異響。
那鬼嬰周身的怨氣、陰氣,如同遇到了剋星,被燃魂咒火輕易點燃、淨化。
“呀——!!!”
鬼嬰發出了遠比之前更加淒厲、更加痛苦的尖嘯,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卻也夾雜著一絲彷彿得到解脫的奇異波動。
它那由怨氣與屍骸構成的軀體,在青黑色火焰的灼燒下,迅速變得透明、潰散,最終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被卓不群以邪法強行禁錮在鬼嬰體內、承受了無數年折磨的嬰兒魂魄,也在這淨化般的火焰中,擺脫了束縛,歸於天地,得以進入輪迴。
“噗——!”
本命法寶被毀,而且是以這種被徹底剋制的、近乎“淨化”的方式摧毀,與鬼嬰血脈、靈魂皆有緊密聯絡的卓不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烏黑的血液,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瞬間萎靡下去,臉色慘白如紙,氣息驟降!
然而,白景淵的攻擊並未停止。
對這等邪修,他不會有絲毫手軟。
就在卓不群遭受重創、心神失守的剎那,白景淵袖袍再次拂動。
“咻!咻!咻!”
三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速度更快的血靈鑽,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分別精準地射向了卓不群的眉心、心臟以及丹田!
卓不群此刻連護體靈光都難以維持,如何能擋?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是同時響起。
卓不群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驚恐與絕望瞬間凝固。
他的腦袋被洞穿,心臟被粉碎,丹田被徹底摧毀。
這位以邪法逞威的結丹修士,帶著他滿身的罪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絕身亡。
轉眼之間,三位結丹長老,一重傷瀕死,一當場斃命!
最後剩下的王醜,眼睜睜看著宋彬在魔火中哀嚎,卓不群連人帶鬼嬰被瞬間秒殺,他心中那點因為門主本家身份而產生的勇氣,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報仇?拿什麼報?這玄骨上人根本就是個煞星!
他實力絕對在結丹後期,甚至可能更高!自己一個結丹初期,上去就是送死!
“逃!必須逃!”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王醜心中瘋狂滋生。
他不再猶豫,甚至不敢去看白景淵,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急速掐訣。
一股詭異的波動自他周身散發開來,他的身形、氣息,竟然在剎那間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王醜壓箱底的保命秘術,能在極短時間內,隱去自身的身形和一切氣息波動,尋常結丹修士的神識極難察覺。
憑藉此術,他曾多次在險境中逃脫。
施展遁術的同時,王醜心思也算縝密,在原地甩出了幾個奇怪盒子狀的黑色法器。
做完這一切,處於隱身狀態的他,才將遁速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無形的輕煙,向著坊市之外瘋狂逃竄。
然而,他這一切的算計與掙扎,在白景淵那堪比元嬰後期的恐怖神識面前,簡直如同掩耳盜鈴,可笑至極。
那所謂的“隱身術”,在白景淵的神識感知中,王醜的輪廓清晰得如同暗夜中的火炬。
白景淵目光冰冷地鎖定著那個正在倉皇逃竄的“透明”身影,右手並指如刀,對著王醜遁走的方向,看似隨意地,隔空一揮。
“嗡——!”
一道凝練至極、呈現出暗紅血色、邊緣卻閃爍著鋒銳金芒的血煉神光,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這神光並非單純的魔功,其中融入了白景淵自身精純的庚金劍氣,使其更具無堅不摧的破壞力。
神光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形刀芒,撕裂空氣,速度之快,遠超王醜的遁速。
第526章 我誓殺汝!
“唰——!”
一聲輕響,彷彿利刃劃過絲綢。
血煉神光所化的刀芒,毫無阻礙地掠過了王醜那處於隱身狀態的身體。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王醜那原本“無形”的身影,在半空中驟然凝實、顯現。
但他的身體,卻從正中間,沿著一條筆直的豎線,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鮮血、內臟從空中灑落,兩半殘軀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又飛出了一小段距離,才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位擅長隱匿遁逃的結丹修士,至死都沒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如此精準地鎖定並斬殺的。
兔起鶻落之間,三位鬼靈門結丹長老,都躺了。
白景淵目光掃過戰場,宋彬依舊在青黑色魔焰的餘燼中微微抽搐;卓不群屍身倒地,眉心、心口、丹田各有血洞;王醜更是被分屍兩半,死狀悽慘。
他神色不變,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是走到尚未完全斷氣的宋彬身邊,看著他那被魔火灼燒得不成樣子的後背和痛苦扭曲的面容,屈指一彈,一道血光精準地貫入其眉心,徹底攪碎了他的大腦,結束了他的痛苦。
隨即,他迅速開始打掃戰場。
將王蟬,宋彬、卓不群、王醜等人身上的儲物袋、法寶以及他們隨身攜帶的所有有價值之物,盡數搜刮一空。
連一旁那具王蟬的屍傀和四名築基護衛的遺物也沒有放過。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催動天都屍火,青黑色的火焰將宋彬、卓不群、王丑三人的屍體包裹。
這天都煉傀之術確實玄妙,屍體在魔火的灼燒下,之前戰鬥造成的嚴重損傷竟開始緩慢修復,血肉蠕動,傷口彌合,雖然無法恢復生前實力,但至少能煉製出相對完整、具有一定戰鬥本能的天都屍傀。
白景淵剛才殺人時並未刻意留手,只要保證屍體大致完整即可用於煉傀。
就在他剛剛將三具結丹屍傀初步煉製完成,準備收起之時,眉頭微挑。
“嗯,來了啊。”在他的神識感知中,數道強大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從鬼靈門宗門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氣息浩瀚如海,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赫然是一位元嬰期修士。
其身後,還跟著七八道結丹期的靈力波動。
此地距離鬼靈門宗門確實不遠,但白景淵動手實在太快,從衝突爆發到斬殺三人、打掃戰場、初步煉傀,整個過程也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鬼靈門的援軍,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下次再陪你們玩兒,後會有期哦。”白景淵對著援軍來的方向,戲謔地低語一聲。
他並未立刻遁走,而是袖袍對著那個方向猛地一揮。
“呼——!”
一道漆黑如墨、冰寒刺骨的陰風,自他袖中呼嘯而出。
這陰風並非普通寒風,而是蘊含著極致的陰寒之力,名為“玄陰魔氣”!
魔氣如同奔騰的黑色潮汐,朝著王天古等人來的方向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地面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坊市街道兩旁的房屋樓宇,無論是木質還是石質,表面都迅速爬滿了黑色的冰稜,發出“咔嚓咔嚓”的凍結聲。
幾個倒黴的、未能及時逃遠的鬼靈門築基修士,被這魔氣邊緣掃中,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瞬間化作了姿態各異的冰雕,生機徹底斷絕。
而白景淵本人,在揮出這道魔氣的同時,已然身形變得模糊不定,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裹挾著那幾具新煉製的天都屍傀,化作一縷幾乎不可察覺的青煙,瞬息間便消失在坊市街道盡頭。
幾乎在白景淵身形消失的下一秒,一道狂暴的遁光如同隕石天降,轟然落在坊市中央,顯露出一個身穿暗紫色長袍、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恐怖元嬰威壓的中年修士身影——正是鬼靈門門主,王天古。
他身後,七八道結丹遁光也相繼落下,正是鬼靈門的其他長老。
他們剛一抵達,迎面便撞上了那道席捲而來的玄陰魔氣!
“哼!雕蟲小技!”王天古冷哼一聲,面對那冰封一切的黑色陰風,他甚至未曾動用法寶,只是大袖一拂,一股磅礴的元嬰法力如同無形巨牆推出,與那玄陰魔氣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一聲悶響,黑色的陰風與磅礴的法力同時潰散,激盪的氣流將附近幾座已然冰封的房屋直接震成了齏粉。
跟在他身後的幾位結丹長老,雖然未被魔氣直接擊中,但也被這交鋒的餘波震得氣血翻騰,護體靈光劇烈閃爍,其中兩人更是被那逸散的極致寒氣侵入體內,臉色一白。
王天古的身影化作一道淒厲的血色長虹,以驚人的速度掠出坊市,神識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向著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湧去。
元嬰初期修士的龐大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方圓數十里內的生靈,無論是低階修士還是山野妖獸,盡皆感到心頭一沉,彷彿被無形的巨石壓住,惶恐地匍匐在地,不敢稍動。
他的神識細緻地掃過每一片山林,每一條溪流,每一處可能藏匿身形的地脈縫隙。
“怎麼可能?!”王天古心中又驚又怒。
他自忖神識強大,在元嬰初期修士中亦屬佼佼者,追蹤一個結丹期修士,本該是手到擒來之事。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對方不僅遁速奇快,遠超尋常結丹,這隱匿氣息的手段更是堪稱恐怖,竟能在他全力搜尋下做到如此乾淨利落的消失。
他在坊市周圍數百里內反覆盤旋,神識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梳理,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甚至動用了鬼靈門秘傳的“血魂追蹤術”,以王蟬隕落時殘留的一縷血脈氣息為引,試圖鎖定兇手方位。
然而,法術施展出去,那縷血魂之氣在空中茫然盤旋片刻,便如同無頭蒼蠅般潰散開來——目標彷彿徹底從這片天地間被抹去了,連最本源的因果聯絡都變得模糊不清。
王天古懸停在高空,俯瞰著下方蒼茫大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搜尋了將近一個時辰,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那種全力一拳打在空處的憋悶感,以及喪子之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心情差到了極點。
“僮樱∥沂臍⑷辏 �
第527章 盤問
王天古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聲浪滾滾如雷,震得下方山林樹木簌簌發抖,鳥獸驚飛。
恐怖的元嬰靈壓伴隨著怒吼席捲四方,連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良久,他壓下翻騰的氣血,眼神中的暴怒逐漸被一種深沉的冰冷所取代。
他知道,再搜尋下去也是徒勞。對方手段之高,遠超他的預估。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坊市那邊能審問出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當王天古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坊市上空時,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元嬰威壓,讓下方被封鎖在坊市內的所有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心中惴惴不安。
坊市入口處,幾名鬼靈門的結丹長老早已肅立等候,周圍是噤若寒蟬的築基修士,他們都是事發時距離較近的“目擊者”。
整個坊市徽衷谝黄兰哦o張的氛圍中,先前鬥法的痕跡已被簡單清理,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法力焦灼的氣息。
見到門主返回,那名獨眼的結丹後期修士——夏侯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忐忑:“稟告門主,屬下等已遵照您的命令,徹底封鎖此地。
“除那行兇僮油猓从幸蝗颂与x。事發地點附近目睹經過的幾人,都已在此,屬下已進行過初步問詢。”
王天古面無表情,負手立於眾人之前,身形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屬於元嬰修士的天然氣場,已讓在場除結丹長老外的所有人感到雙腿發軟。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幾名被控制住的築基修士,“說吧,有什麼線索。”
夏侯順不敢怠慢,連忙將自己審問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
“回門主,根據這幾位道友所言,事發極為突然。少主當時在街上閒逛,在一處攤位前和一個路過的修士發生了口角衝突。”
“口角衝突?這是起因?”王天古打斷道,眼神銳利。